盛唐大公主 第79章

作者:湛阳

小荷在木桶邊上拿着新作的棉布毛巾幫她擦洗身體,突然之間,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李月辰扭頭一看,原來是上官婉兒跑進來了:“殿下,福公公求見呢。”

“叫他進來!”李月辰擺了擺手。

不一會兒,福來的聲音就在屏風後響起:“殿下。”

“有事?”李月辰換了個姿勢,趴在木桶邊緣,讓小荷幫自己擦後背。

“集賢坊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形跡可疑。應該是衝作坊來的。”福來低聲回答道。

“人很多?”李月辰問道。

“不算多。”福來回答道,“但這應該只是負責查探的,若是……”

李月辰直接笑了起來:“不必擔心,有軍隊日夜把手,諒他們也不敢動手。”

“奴婢是擔心此等宵小之徒貪圖配方,不如讓奴婢將其抓來,審問一下。”

瘋了吧?人家啥都沒幹甚至都沒靠近就抓起來嚴刑拷打?

李月辰感覺有些過了,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必,只要他們不靠近,不動手,就不必在意。若是真的動手了,那你便自己看着處理。”

“喏!”

這樣的事情其實也在李月辰的意料之中,畢竟香皂這種東西產生的巨大利潤是可以想象的。

有人眼饞也很正常,自己貴爲公主,他們肯定不敢明搶,所以就只能暗地裏搞些小動作了。

她可從來不覺得自己貴爲公主這些人就不敢對自己的產業動手,畢竟俗話說得好,人爲財死!

這麼大的一塊蛋糕,如果不出來搶一口是真的對不起自己。

更別說現在是貴族政治時代,大家族的底蘊深厚的可怕,養着卸嗨朗浚静挥脫谋怀鲑u。

所以就算他們動手搶劫或者綁架作坊裏的人強行搞到配方,皇室這邊就算生氣,也只能不了了之。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在沒有證據和理由的情況下隨便砍別人腦袋。

這玩意兒的利益可比罐頭要大多了,所以做出這種事兒還真不是不可能。

不過好在那裏有軍隊把守,李月辰相信他們肯定不敢輕易跟軍隊正面硬剛。

所以這個問題不需要她來擔心。

洗完了澡,換上一身乾淨衣裳,李月辰頭上包着毛巾來到院子裏查看秧苗。

一邊等着頭髮晾乾一邊心中想着是不是應該放些鴨子進去驅驅蟲啥的。

……

另外一邊,仁壽殿之中的李治和武則天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呵……”李治盤着保健球笑出了聲,“看來有些人果然還是經受不住誘惑。”

“不直接動手,也不必去管他們。”武則天搖了搖頭,表情在無奈之中帶着些許笑意,“相比之下,看看這些奏摺,無一不對辰兒大加諷刺,就差指名道姓了。”

“哼……諷刺公主與民爭利,倒是不想想自己如何。”李治猛地一擺手:“來人!”

門口的張成鑫快步走了進來:“聖人有何吩咐?”

“將這些摺子都拿去給朕燒了!別放在這裏礙眼!”

“喏!”

武則天笑了笑:“做的隱祕些,別讓御史臺那些人知道了!”

“娘娘放心!”

張成鑫出去之後,武則天來到李治身邊坐下:“我感覺他們不會如此簡單就將此事放下,作坊那邊,遲早要碰撞。”

“無礙。”李治一臉無所謂,“朕放在那裏的軍隊也不是擺設!”

“要我說,此事也跟稚奴脫不開干係。”武則天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李治睜大眼睛,挑着眉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與我何干?”

“那日你在乾元殿策問進士,女子可否入朝爲官,會對朝堂造成多大影響,難道心中不知?”武則天眯着眼睛笑着反問道。

“……”

李治眨了眨眼睛,扭過頭不做回答,自顧自的盤起了保健球,躺在搖椅上開始裝死。

第七十二章 上巳節

看到他這幅樣子,桌案前的武則天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舌頭舔了舔牙齒道:“稚奴莫要裝作聽不見,此事影響可是很大的。”

“有多大?”李治終於睜開了眼睛,同樣帶着笑容問道,“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稚奴心思,這些人如何不知?”武則天反問一句,“近日都有不少人上奏,勸我讓辰兒學習《尚書》等典籍了。若在平日裏,這些人何時關心過公主的學習?”

“哼!”

李治輕輕冷哼一聲:“越是如此,朕越不能讓他們如意。朕要他們知道,今日之域,到底是誰家之天下!”

武則天臉上有些擔心:“稚奴若執意要變法,切不可急躁,否則恐會動搖國本!”

“我知道。”李治笑了笑,“此事,朕不急於一時。”

兩人都很清楚,李月辰開店賺錢這事兒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這件事情在那些世家看來,就是皇室要下場親自賺錢了,這就等於是在分蛋糕。

一旦皇室踏足商業領域,那麼原本就不大的市場份額就會變得更少。

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這些世家聯合起來自然有辦法使用正當手段將其排擠在外。

可皇帝邭夂茫藗�女兒,天生聰慧,做出了新鮮玩意兒,形成了壟斷!

這就很麻煩了,人家是公主,一旦有了壟斷產品,這邊根本沒有能跟人家競爭的資本!

對於這些大家族來說,必須要全力阻止纔行。

而李治和武則天兩人,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鞏固皇權!

李月辰的成長過程中,給了兩人巨大的驚喜。

孝順父母心善和睦不說,最關鍵的是天生聰慧,新鮮玩意兒一件接一件,並且還是別人無法仿製的那種。

這也讓李治和武則天在驚喜的同時看到了鞏固皇權的希望!

而大大咧咧的李月辰根本想不到這麼深的地方,她此時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雙方博弈的中心!

現在的她只想着當好自己的小棉遥灰系蠇岄_心了自己就能順心。

至於說自己的作坊會不會被人襲擊……她也不怎麼擔心,真當軍隊是喫乾飯的啊?

……

喫過晚飯,李月辰在臨波閣,跟上官婉兒玩着跳方格的遊戲。

以前在農村,跳方格或者跳皮筋這類遊戲是不分男女的,他自然也會玩。

上官婉兒很喜歡她搞出來的這些新鮮東西,跟着玩的很開心。

不一會兒,兩個姐姐也加入了進來,在明亮的月光和燈恢拢娴牟灰鄻泛酢�

剛剛跳完的李月辰正準備接過小荷遞來的酸奶,就發現福來悄悄過來了。

李月辰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有事要說,招招手往旁邊移動了一點距離。

“殿下,今日有人聯繫王祥,想要買貨咄L安,揚州等地……”

“這……現如今產量怕是很不上吧?”李月辰眯着眼睛想了想。

福來點點頭:“目前作坊裏面每日產量也就兩百塊,若是想要在其他長安或其他州縣賣貨,還需要擴大產量纔行。”

“嗯……”李月辰抬手撐着下巴想了想,“現如今還有多少錢?夠不夠再買一些人回來?”

“若是將這些時日賺的錢都拿出來的話,足矣!”福來回答道。

“那便去吧。”李月辰擺了擺手,“另外再去匠作監弄一些設備和模具,再買些人回來,讓他們老人帶新人,擴大產量!”

福來躬身行禮:“喏!”

看着福來轉身要離開:“晚上了,好好休息吧。明日再去也可!別累壞了。”

“這……”福來轉過身,一臉感動的點點頭,“奴婢謝殿下關心!”

李月辰微笑着擺了擺手讓他退下,自己繼續跟着上官婉兒和兩個姐姐玩了起來。

湛藍的星空之下,兩個大姑娘跟兩個小姑娘愉快的院子裏玩耍。

其中那個穿一身大紅色男裝,頭上扎着馬尾的小姑娘動作格外靈活……

……

一轉眼過去了三天,李月辰早上帶着她們練完功,就跑到朝堂上去聽新聞了。

一如既往的躲在屏風後面的李月辰本來就想聽聽新聞而已,結果沒想到喫瓜也能喫到自己身上。

當朝會差不多快要結束的時候,一個平時沒什麼存在感的大臣突然出列。

“啓奏陛下,太平公主明顯不學無術,行商賈之事……臣認爲陛下應當敕令公主學習《尚書》等典籍,修身養性,則……”

屏風後面的李月辰瞬間睜大了眼睛,什麼鬼?老孃惹你了?

不過就在他話還沒說完之時,李治已經直接抬手將其打斷了:“卿所奏之事,朕已知曉。此乃誤會,那店鋪並非太平所開,而是福來侄兒之產業。”

“可……”

“朕作爲帝王,應當對家僕嚴加管束。但總不能對其家人也一樣嚴苛……此事莫要再議了!”

說到這裏,李治直接擺了擺手站起身:“卿等若無其他所奏,那便退朝吧!”

珠簾後的武則天也站起身,跟他並肩離開。

“陛下……”

“退——朝——”張成鑫尖銳的嗓音迴盪在高闊的大殿之內,將一切不和諧的聲音統統壓下。

看到皇帝決定保女兒了,大臣們也都看出皇帝心意已決了,也沒有繼續勸。

齊齊說聲“恭送陛下”之後,便齊刷刷轉過身往外走。

朝堂之外,幾個大世家的大臣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看來,必須要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了!

……

另外一邊,屏風後的李月辰在李治過來之後,直接原地高高跳起,撲在了他身上。

“哎喲!”李治一個趔趄,差點被撞的摔倒,不過還是牢牢抱着女兒,沒有讓她掉下來。

“這死丫頭,沒輕沒重的!”武則天直接教訓起來,“萬一把你哥哥摔着了知道是多大罪過嗎?”

一邊說還一邊抬起手,作勢要打。

然後李治馬上攔住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不過還是抽出一隻手摸了摸李月辰的腦袋:“辰兒現如今長大了不少,日後可不能如此了。朕這老骨頭真要摔一下,可經不起折騰了。”

“好!”李月辰答應一聲,吐了吐舌頭,“只是感覺剛剛朝堂上的阿爺極其威武,孩兒情不自禁了!”

“爲何?”李治笑着問道。

李月辰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那《尚書》孩兒看過,此時提出,肯定是要罵孩兒牝雞司晨之類的……”

聽到她的話,李治扭過頭跟武則天對視一眼,隨後笑道:“辰兒真聰明!”

李月辰一臉神氣:“那是!孩兒如此聰明,怎能不知其意?”

旁邊的武則天挑起了眉毛:“那辰兒倒是說說,他爲何要諷刺於你?”

李月辰一臉憤憤:“定然是他覺得孩兒能賺錢爲爺孃分憂,他賺不來,所以沒面子!”

聽到這小孩子賭氣一樣的話,武則天愣了一下,隨後捂着嘴輕笑起來。

李治也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嗯,言之有理!”

感覺到李治胳膊似乎有些發顫,李月辰道:“阿爺放我下來吧,孩兒走在爺孃中間。”

“好。”李治似乎也感覺到了是女兒給自己面子才主動提出來的,笑的更加開心了。

在這開心之餘,甚至還感覺有點小感動。果然還是女兒知道心疼父親啊。那幾個兒子,從來不會注意這些細節上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