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武則天顧忌李治愧疚,想要主動提出將宣城和義陽放出來。
李治也顧忌到武則天畢竟一步步陪自己走到現在,所以決定等李月辰什麼時候親自過來求情的時候再順水推舟出去。
兩人的默契早已親密無間,突然間相視一笑,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武則天扶着李治的胳膊,兩人一同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嗯。”李治笑着點點頭,伸出手摟着她的肩膀,兩人並肩往後殿走去。
……
第二天,李治就叫來了福公公,賞賜了一些錢財的同時,又讓宮女用托盤單獨端出一盤銀錢。
“這個你拿着,辰兒如果要做什麼,就給她。但不要說是朕的命令!”
“喏!”
福公公答應一聲,退出大殿之後,差點忍不住高興的蹦起來。
現在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只要能繼續跟在這位公主殿下身邊,自然也能跟着雞犬升天。
回去之後,就看到李月辰已經起牀了,洗漱完畢之後,正坐在銅鏡前讓小荷幫忙梳頭。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尤其是皇室公主的髮型真的太麻煩了。
李月辰自己根本搞不來,所以只能讓小荷幫忙了,每天起來都要擺弄十幾分鍾。
這還是因爲自己年紀小,頭髮不是很長的緣故。
自己老孃武則天,那每天光是髮型就要搞半個時辰,麻煩的很。
幫李月辰搭理髮型的小荷看到福公公一臉笑眯眯的表情,就知道昨天的事情穩了,當即心情也變得舒暢起來。
……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來到了總章元年的年底,十二月。
高句麗滅亡,大軍班師回朝,收到消息的李治要親自迎接。
十二月初五,李月辰早早就被小荷叫醒了,因爲昨天李治答應她可以偷偷在含元殿觀看大軍回朝儀式。
這次負責帶隊的是後世稱之爲軍神的李績,副手就是自己未來的師父劉仁軌。
當太陽從天邊升起,逐漸就天空照亮的時候,李月辰也帶着福公公早早爬上了含元殿側面的翔鸞閣。
她蹲下身體,讓自己的雙眼透過欄杆之間的縫隙向下看去。
一支足足有數百人的隊伍進入了大明宮最中間高大的丹鳳門,井然有序的走了進來。
最前面的三個人騎着高頭大馬,保持勻速向皇宮這邊緩緩移動着。
李月辰知道這肯定是李治下了命令,若是平時,誰敢騎着馬進皇宮,直接就被砍死了。
含元殿和丹鳳門之間有一個長度接近七百米的巨大廣場,讓行走在其中的人羣都變得渺小了很多。
按照他們的速度,穿過廣場差不多需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含元殿的地面比下面的廣場高出將近十五米,坐落在三重高臺之上。
站在廣場上抬頭往這邊看過來,巨大的宮殿好似飄浮在空中一般,能感受到皇權的至高無上!
隊伍最前面的三人來到宮殿下方,跳下馬背,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後便抬腿踏上了寬闊的龍尾道。
來到大殿門口,會有專門的金吾衛負責一個個的檢查,看看有沒有攜帶武器之類的違禁品。
李月辰也從翔鸞閣上下來,從後門進入了大殿之內,來到側面通道的屏風後面,等着一會兒他們進入大殿,從近距離觀察。
此時的大殿之內,李治和武則天還有一種大臣們已經齊聚一堂再此等待了。
今天的李治穿的不是平時那種圓領龍袍,而是非常隆重的袞冕。
上衣是黑色,下身是大紅色,衣服和下襬上面用金絲繡着龍,鳳,山,火等各種紋樣。
平時的圓領袍是窄袖,而這袞冕的袖子長的能拖到膝蓋處。
頭上的冕冠掛着十二根鎏金帶穿着顏色不同的玉珠垂下,極其華麗。
第七章 慶功宴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霞光鋪灑在大地上,讓這硃紅色的大明宮變得霞光豔豔。
李月辰悄悄蹲在左邊內殿的入口處,露出半個腦袋看着大殿上已經在等待的一種大臣。
站在大臣最前面的太子李弘無意之間一扭頭,卻發現了對面屏風後面露出的小半個腦袋。
他微微一愣,一雙明亮的眼睛裏面露出一絲疑惑,不明白妹妹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到大哥向一臉疑惑的向自己看過來,李月辰露出一個萌萌的笑容,然後抬起胳膊對他擺了擺手。
李弘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李治和武則天,兩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看來是經過允許的。
看着跟自己擺手的妹妹,李弘嘴角輕輕抬起,露出一個微笑,微不可查的抬起手腕對她也隱晦的擺了擺手。
坐在龍椅上的李治似乎看到了李弘的小動作,隨後又微微往李月辰這邊撇了一眼。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反而是露出一個幾乎微不可查的寵溺笑容。
而他身後的那一道珠簾之後,坐着同樣盛裝打扮的武則天。
說實話,現在的李月辰怎麼看她都有點彆扭。
雖然身着盛裝華服,腦袋上也掛着各種各樣的頭飾,不過這個妝容真的有點不忍直視。
首先就是整張臉都塗的煞白,毫不誇張的說,真的跟鬼似的。
臉頰兩側的腮紅也塗的很厚,說像猴屁股都有點謙虛了。
口紅並沒有塗滿整個嘴脣,而是隻在中間塗出一個小小的脣形,大概佔嘴巴長度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分別空在兩側,一樣塗着白色的打底,在視覺上縮小了嘴巴的寬度。
嘴角兩側靠近酒窩的地方,還各自點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在於眉毛,在這個時代,眉毛越高代表着身份越高。
武則天作爲皇后,當然是身份最高的女人,所以眉毛畫的特別高。
她眉毛的後半部分好像塗了一層其他東西遮擋住了,而前半部分的眉毛則是斜着往上挑的。
嗯,沒錯,就像火影裏面最後那個大BOSS輝夜姬一樣,讓細長的眉毛愣是變成了兩個粗大的黑點。
這妝容讓李月辰看着一陣彆扭,甚至還忍不住有點泛雞皮疙瘩。
也不能說醜,只能說看着有點不正常,不太像真人,反而像是人偶一樣。
這或許是因爲時代的不同所導致的審美差異,李月辰表示反正自己是不會把臉畫成這樣的。
不過說起來,看到這個妝容,李月辰微微點點頭,心中暗自想着,估計日本藝伎的妝容也是根據這個來的吧。
正想着,站在李治側面的張成鑫已經輕輕一甩手中的拂塵,扯開嗓子高聲道:“宣——遼東道行軍大總管李績,遼東道行軍副大總管劉仁軌,左武衛大將軍薛禮覲見——”
還別說,在安靜的大殿裏面,張成鑫這聲音居然都出現了一些迴音響徹在大殿裏面。
三個鬍子已經花白,但是步伐仍然堅定硬朗的身影從大殿外面走進來。
來打李治坐着的高臺下面,抬手一揖,彎腰到底。
“臣,李績(劉仁軌,薛禮)!參見陛下!”
唐朝不興跪拜禮,一般只有冬至或者大年初一以及祭祀等重大日子纔會跪拜。
李治笑呵呵道:“三位愛卿快快平身!這一戰能大獲全勝,三位愛卿功不可沒啊!”
在他們彼此謙虛謙讓的過程中,李月辰也在偷偷觀察這三人。
最中間的那個肯定是李績沒錯了,他如今已經是七十多歲,但是身子骨看起來依然硬朗,而且氣色也不錯,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應該說不愧是百戰老將!
不過剩下的兩個卻分不出來,於是李月辰扭過頭,輕輕拉了一下福公公的袖子,讓他低下身來,湊在他耳邊低聲問道:“中間的肯定是李將軍了,剩下兩個呢?”
福公公也低聲回答:“回殿下,左邊的是薛公,右邊是劉公。”
李月辰又湊出腦袋去看,左邊的就是傳說中的薛仁貴啊!
哪怕對歷史幾乎一竅不通,但是這位的傳說可是從小到大聽過不少。
現在見到了真人,內心之中有些許激動。
他的鬍子和頭髮都已經摻雜了不少白色,身形壯碩,比起李績和劉仁軌略微矮了一些,但是看起來比他們要勇猛不少,長了一張偏硬朗,一看就是狠人的臉。
而右邊的劉仁軌,看起來卻和氣不少,有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只不過年紀看起來似乎比薛仁貴要大一些,頭髮和鬍子都已經白了大半。
接下來就是極其無聊的工作彙報,李月辰也沒興趣聽這些,直接帶着福公公悄悄離開了。
只要中午的慶功宴別遲了就行,至於現在嘛,打算去趟掖庭宮。
這段時間以來,李月辰隔三差五就往掖庭宮跑,陪兩個姐姐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什麼的。
也不會多待,每次差不多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劉尚宮並沒有收到武則天的任何命令,知道這位小公主得寵,所以給兩位公主安排了最輕鬆的工作。
每天只要看管着其他宮女幹活兒就行,不用親自動手。
這麼長時間下來,兩位公主跟李月辰也十分熟悉了。
看到她過來,義陽公主笑着把她抱起來:“辰兒,今日大軍回朝,怎麼不去參加宴會,反而跑到這裏來了?”
“剛剛去瞧了朝會,無趣的緊,”李月辰回答道,“想到兩位阿姊在這裏或許會孤單,所以過來陪阿姊說說話。”
旁邊的宣城公主把她接了過去,抱在懷裏用力搖了搖:“辰兒真好!”
李月辰卻笑着伸手捏着宣城公主的臉頰道:“阿姊也很好,最近氣色好多了!”
旁邊的義陽公主撩了一下頭髮:“對啊,這都是託了辰兒的福呢!”
因爲最近不用每天幹活兒了,而且劉尚宮也讓她們的伙食好了不少,所以最近氣色基本都回復了。
兩位公主本來也就生的天生麗質,氣色一回來,哪怕穿的是宮女的衣服,但是身上依然隱隱找回了一絲公主還有的華貴氣質。
李月辰陪着她們聊天打鬧,心中感嘆,這就是親情啊!
“阿姊放我下來吧,別太累了。”李月辰出聲提醒。
“無礙,趁着如今身子還有些力氣,多抱抱吧。”宣城公主用自己的腦門在她腦門上拱了拱,“再過幾年可就抱不動了。”
旁邊的義陽公主明顯很贊同:“這段時間明顯感覺辰兒長的挺快呢。”
李月辰本人對這個倒是沒什麼感覺,或許也跟他每天早上會起來鍛鍊有關係。
雖然說已經找到了師父,不過在正式跟他學習之前,李月辰還是每天早上起來會做做瑜伽,拉一拉韌帶什麼的。
她不懂武術,但是作爲極限邉訂T,在靈活和柔韌性方面,就算稱不上專家,至少也是職業級。
跟兩位姐姐待了一會兒之後,李月辰就趕緊告辭了,畢竟中午的宴會必須要盛裝出席,她現在還穿着便裝呢,要趕緊回去打扮纔行。
兩位姐姐送她到掖庭宮門口,然後學着李月辰教她們的擺手表示再會。
李月辰跟着福公公回到了承香殿,宮女小荷早已經準備好了,馬上開始幫李月辰打扮起來。
古代的禮服是極其麻煩的,先不說頭上要插一堆各種各樣的首飾,脖子上還要戴顯眼的珠寶項鍊。
關鍵是這寬大的袖子,哪怕將雙手交疊於小腹前,袖子的下襬也幾乎要貼在到達腳踝處。
如果雙手自然下垂的話,差不多正好能捱到地面。
穿着這種衣服,走路都必須小心翼翼的,就如同一個束縛器一般。
……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宴會差不多該開始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項更重要的活動——獻俘儀式。
李績在帶着軍隊回來的路上已經在太宗陵前做過一次了,不過今天還要再來一次。
李月辰不清楚其他朝代的獻俘儀式要不要殺人,不過在這個時代,殺不殺還要看皇帝本人的決斷。
李月辰穿着盛裝華服出現在武則天身邊,一動不動,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而四個哥哥就只能在下面跟大臣站在一起。
公主得寵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也多虧了李月辰是個女兒身,不然的話,恐怕會有不少人起心思了。
幾個俘虜被押在李治面前跪下,等待着裁決。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高句麗權臣淵蓋蘇文的三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