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590章

作者:湛阳

但爲何自己就沒想到,這飛濺的鐵水可以形成如此光彩奪目的景色呢?

這時李月辰又走了回來,伸手遞出左手的勺子:“繼續!”

“是!”

鐵匠反應過來,連忙又將坩堝裏的鐵水倒進去一些。

李月辰快速後退幾步,重複剛剛的動作,將勺子裏的鐵汁掂上半空中,趁着下落之際將木棒上挑,擊打在落下的鐵水上。

下一刻,一副絢麗奪目的巨大山水畫在空中展開在十幾米的半空中,明亮又分散的光芒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能感覺到瞬間的驚豔。

若是仔細看,便能看到這些炸開的光芒之中還有更加細小的火花二次綻放,就像隨風飄動的柳枝一般,細密但又不擁擠。

空中四散的火花形成一道明亮的簾子,讓人忍不住盯着它,想要掀開着簾子,看看後面是何等景象。

大多數將士都睜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在空中綻放的花火,似乎完全沉入了其中。

不過這愣神並沒有持續太久,緊接着就在一聲響亮的口哨之中大聲歡呼起來。

就連耿雲強這平時不苟言笑的人都忍不住當着所有將士的面站起來揮舞着雙臂大聲歡呼起來。

而那幫皇室子弟就更別提了,一個個時不時的將手指放進嘴裏,吹出響亮的口哨。

隨着李月辰不斷的打出絢爛的火花,原本夜幕下的空間都變得一閃一閃的,讓每個人臉上都掛着不可思議的驚喜笑容。

流火似金,漫天飛舞的火花在這一刻,讓他們見識到了世界的美妙,也再次認識到了這位公主的神奇。

然而就在他們投入其中之時,李月辰卻在打完手中的鐵汁之後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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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沒等他們發話,就見李月辰笑吟吟道:“打鐵花,乃是勇氣的象徵,你等,誰願意親自來試試?”

軍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氣,耿雲強當即站起身:“殿下,我來試試!”

說着,就去拿水桶要往自己身上潑水。

然而李月辰卻阻止道:“本宮乃是女子,無奈才穿衣裳,你堂堂七尺男兒,直接打赤膊就好!”

聽到要光膀子,耿雲強愣了一下,畢竟那可是燒化的鐵水啊,落下來濺在身上,會很疼吧?

可話都說到這裏了,要是退縮,這面子還要不要了?

於是當即答應一聲,二話不說就脫掉了上衣,露出了結實的上半身。

李月辰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來遞給他:“戴上,防止燒了頭髮!”

耿雲強答應一聲,乖乖戴上,隨後李月辰便抄起水桶,直接一桶水潑在了他的身上:“你被強化了,上吧!記住,鐵水要拋到自己眼睛上方再抬手去打。”

被淋溼的耿雲強答應一聲,拿起勺子和木棒,來到了火爐旁邊。

讓鐵匠倒了一些鐵水之後,按照李月辰教授的方式,將其甩到半空中,隨後揮動着木棒在空中打散。

明亮的火花再度與空中綻放,昏暗的天空也再次變得明亮起來。

數不清的花火落下,打在他的身上,一時間竟然感覺有些酥麻麻的。

這是因爲火花被打上半空之後,又落下的過程中已經冷卻下來,所以不會燙傷皮膚。

當然了,這種操作需要對力量有很強的把控才能玩的來,若是鐵汁打的太低,或者不夠散,下落的過程中無法完全冷卻,仍然還是會造成燙傷的。

就好比有些鐵匠能夠不戴手套直接去扒拉打鐵時紅彤彤酥皮一樣,看似簡單的操作,需要的不僅僅是膽大,還有對自己的強大的掌控能力。

耿雲強只是個開始,嘗試了幾次之後,一旁的王孝傑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大喊道:“老夫也來試試!”

李月辰笑眯眯的提醒:“小心燙傷啊!”

“殿下放心!”王孝傑也知道這裏面肯定是有技巧的,他可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有這兩個人帶頭,其他將士們也都紛紛呼喊着要上去試試。

明明不年不節的,但軍營之中卻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第六百二十六章 分別

一晚上的時間,不少將士們都參加了打鐵花的活動。

當然了,不可避免的,有幾個人還是被燙到了,索性傷勢不重,僅僅只是燙到了皮膚表面,留下了一個黑乎乎的小點。

但受傷的將士們依然覺得很開心,還說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參與。

軍隊上的人血性足,平時小磕小碰的根本沒人當回事兒,這點傷勢,對他們而言幾乎可以當做不存在。

不過李月辰平時還是讓他們傷口破了一定要拿酒精消毒,否則一旦造成感染後果很嚴重。

一幫小孩子倒是都躍躍欲試的,不過李月辰沒同意,這種東西,還是等他們長大再考慮吧。

雖然不能玩有點不太開心,但孩子們轉移注意力也快,很快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

進入五月之後,天氣炎熱,威海和大連兩地的工程進度也跟着慢了下來。

李月辰沒有催促他們,反正計劃都已經訂好了,施工過程還是讓他們專業的人去搞就好了。

只不過最近孩子們幾乎每天都聚在一起,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因爲分別的時刻即將到來,讓這些從小就在一起的孩子們感到了不捨。

李淑和李令暉即將作爲海軍長官留在這邊,剩下的人會跟着李月辰一起到益州那邊去待着,等那邊的軍區建立起來。

但緊跟着李守禮和李守義兩兄弟也要與他們分開了,年齡小的孩子們都感到有些難過。

好在因爲平時的教育讓他們知道皇族身上的責任之重,倒是沒人耍小脾氣,只是每天聚在一起喫喝玩樂,享受着越來越少的歡聚時光。

李月辰也提前給益州都督唐璿寫信了,讓他在那邊提前準備一些材料,搭幾個簡單的房屋出來,至少孩子們過去之後上課和住宿問題不能落下。同時也沒忘了讓他準備一點厚衣服。

雖然益州炎熱,但將來軍區不會在益州,而是已經到了四姑娘山上。

嚴格來說那裏已經屬於高原地帶了,晝夜溫差很大,該做的準備一定要準備好。

……

終於,隨着來到了五月底,分別的時候到了。

辦公室裏,李月辰端着茶杯,對面前的李淑和李令暉道:“今夜,解開禁酒令,將士們可以喝點酒。但底線仍然是不能喝多,不能趕不上明日訓練!”

“姑母,我等還未……”

“你倆的授銜儀式,午飯後舉辦。所以今日午後,你二人就是此地的最高長官了,這命令自然是給你二人的!”李月辰微微笑道。

一旁的耿雲強一臉輕鬆:“哈哈哈……那我就不管了!”

李月辰笑着放下茶杯:“將來,隨着威海與大連兩地軍分區建立,海軍建制升爲師級,今日的授銜,便按照此制度來。”

“是!”

“你二人剛剛畢業便擔此重任,心中壓力我理解,日後有何不懂之處,隨時給我寫信。不怕犯錯,就怕犯錯不改,更怕犯錯而不自知!”李月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李淑笑的有些勉強:“姑母……曾經可與我等一樣?”

這話問的讓李月辰一下子笑出了聲。

“我十三歲便上陣打仗,擔任長官時,比你們要年輕的多。世人皆知我武藝高強,卻不知做一軍統帥,同樣是從零開始。心中壓力,也不必你們小多少。若非有師父悉心開導,恐怕早已脫離軍隊,回宮做個享受萬般寵愛的小公主了。”李月辰緩緩說道。

李令暉明顯有些不相信:“姑母首戰便大捷而歸,怎可能……”

“大捷……那是以外界而言。”李月辰打斷了她的話,看了一眼旁邊的耿雲強,“當初鴻風與我一同衝殺,就因我年輕氣盛,仗着個人勇武,撕開敵軍防線,衝進敵營……看似將敵軍殺個七零八落,但自己的手下,卻損失慘重!與我個人而言,那不是大勝,只是慘勝。”

聽她語氣低落,似乎回憶起了過去,一旁的耿雲強連忙勸誡:“殿下,過去之事,都不必……”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月辰抬手阻止了。

李月辰也沒有完全沉浸在回憶中,繼續說道:“記住!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這其中道理,需你等日後,慢慢體會!”

兩人聽後,齊齊行禮:“謹記姑母教誨!”

實際上將偌大的一支軍隊交給剛剛畢業的軍官是非常冒險的行爲,但好在這個時代不必擔心突然有外敵來襲,所以她們有充足的時間在這個位置上慢慢成長。

對於半年後就要在益州那邊接管軍隊的李守禮和李守義同樣也是如此,雖然那裏靠近吐蕃,有被外敵進攻的風險。

但至少目前李月辰還很年輕,有她這個能一人鎮守一國的擎天柱在,他們兩兄弟也能夠在她的羽翼庇護下慢慢成長,直到可以自己展翅高飛的那一天。

……

午飯過後,在訓練場上,所有將士以及皇族子弟的見證下,舉辦了李淑與李令暉的授銜儀式。

所有的將士們站在操場上,看着演講臺上的授銜儀式。

穿着一身黑色軍裝的李月辰目光嚴肅,邁着堅定的步伐來到兩人面前,爲李淑戴上了中校肩章,正式任命爲帝國海軍第一師的師長。

李令暉授予少校軍銜,任命爲帝國海軍第一師政委。

唯一讓李月辰覺得可惜的就是目前的還沒有國旗,所以這授銜儀式相對要簡陋一些。

不過總體而言,依然是儀式感十足。

在全體將士的掌聲中,授銜儀式結束。

因爲明天就要分別了,所以李月辰特意下午放了假,讓所有將士都好好休息。

下午的時候,孩子們都聚集在一起,坐在海灘上聊天,不像平時一樣到處瘋跑,倒是顯得很安靜。

就這麼在海灘上坐成一排,互相聊着這幾年在學校裏和生活上的點點滴滴。

什麼上次她踢球摔倒了,他訓練的時候嗆水了,等等……

看似都是些不值得保存的記憶,但今天撩起來卻感覺分外開心。

直到日落的霞光讓他們的臉都變成了橘紅色,才齊齊起身,回到軍營食堂裏去喫飯。

今晚的菜比平時要豐盛不少,做成了類似自助的形式,讓將士們能夠對更加輕鬆的走來走去,一邊喫一邊聊。

李月辰坐在最中間的桌子,李淑和李令暉姐妹倆坐在旁邊。

而其他的將士們都已經聚集在一塊划拳了,只不過每個人分到的酒都不多,所以自然是不能鯨吞,只能是每次喝一小口。

但就算這樣,周圍還是聚集着大量的士兵不斷的起簦绕鹌綍r安靜的食堂氛圍,今天就想進了菜市場一樣趑[。

耿雲強面前也放着一碗酒,渿L一口只有,吧唧了兩下嘴脣,一臉感慨:“真是想不到,到了離開的這一天,還有些不捨呢……”

“不捨便對了!”李月辰笑了笑,“有不捨的分別才更有意義。”

“殿下說的是!”

平時喫飯的時候很少過來的孩子們這次都圍了過來,跟即將分別的兩個姐姐互相祝福。

“兩位阿姊日後可不能懈怠了,不然遲早被我等小輩給超過去了!”李隆範舉着拳頭說道。

李令暉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等本就該超過我們。不過我等也不是那麼容易超過去的。”

“哼,將來我等還能跟着姑母繼續學習,定然能取得更大成就!”李隆基一臉臭屁的說道。

話纔剛說完就被李仙蕙給摁住了腦袋:“我等身負維護社稷之重任,豈能以此比鬥?”

“姑母曾言,良性競爭乃是好事,爲何不能?”李隆基不服。

李月辰笑道:“能啊,不過既然是良性競爭,就不該將心思放在此處,比鬥只是順便,守護國家纔是真正的重任,千萬不能搞混了!”

“姑母放心!侄兒明白的!”李隆基笑嘻嘻的靠了過來,“前幾日考試,侄兒騎射第一呢!”

“呵呵,沙盤推演倒數第三!”李仙蕙嘲諷道,“以後叫你倒數三郎吧。”

“那是你使詐!”

“兵不厭詐!這都不懂嗎?”

看着孩子們吵鬧,李月辰也感覺當真是有趣,讓她想到了當初在孤兒院裏跟一幫孩子們打鬧的時光。

已經畢業的李淑和李令暉也笑呵呵的看着他們互相爭吵,覺得在軍校的日子當真是有趣的很。

隨後李月辰說道:“說起來,你二人如今年齡也差不多了,平日裏放假,可去青州等地多走走,若是遇上合適之人,早些成婚也可。”

皇室女子的婚配問題,李月辰也早就定下了基調。

他們可以跟三代之外的李姓同族結婚,也可以外嫁。

但不必跟之前一樣,搞得好像南方入贅似的,那樣的婚姻其中一方也會感到憋屈。

同樣也不必冠夫姓,婚後依然是皇族李氏,皇室就是孃家。

對這個時代的男人來說,就好比娶了個家庭條件比自己更好的老婆一樣,或許有點壓力,但不至於跟當了駙馬似的那麼憋屈。

李月辰也告訴這幫皇室女子,婚後除非丈夫有不能人道之類的問題,否則面首還是儘量不要找。

畢竟婚姻終歸是兩個人互相經營的,若是整天玩面首,那還結哪門子婚?

這一點倒是沒有強制規定,目前畢竟是皇權社會,尤其是皇族和其他人之間,身份本來就不對等,不適合用法律去強行保證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