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前面的工匠回答道：“根據我等觀察，爆炸時火焰乃是綠色，想來這批原料之中混有銅粉……”
銅會讓爆炸威力降低嗎？李月辰皺着眉頭想了想，但她對這個也不太瞭解，沒能從自己的知識之中找到合適的答案。
對面工匠一邊說着，還一邊遞過來一顆手雷給她看。
李月辰伸手接過，輕輕一捏，竹筒便“啪”的一聲爆開幾條裂縫，隨後她將竹筒拆開，露出了裏面的模樣。
能看到一塊塊木炭貼着內壁排列，而中間的火藥已經成了顆粒狀，伸手捏出一把在指尖捻了兩下，也沒看出什麼明顯的區別。
前方的工匠開口道：“此事天色還未大暗，不如殿下先用晚膳，等天色暗下，看看具體效果。”
“也好。”李月辰點點頭，她也想知道這威力到底小到了什麼地步，若是影響了殺傷力，那這一批原料就等於廢了。
……
工地上的晚飯相對比較簡單一些，一葷一素兩個菜，還有白粥和大饅頭。
喫過了晚飯之後，一羣工匠和李月辰來到了旁邊的一個低矮的小懸崖上，這裏距離海平面只有十幾米高，算是個觀景的好地方。
一幫小孩子們聽說要扔手雷，紛紛都過來看熱鬧，站在李月辰身後不遠處看着一名士兵將一根引線加長的手雷放在距離懸崖不遠處的地方，點燃了引線之後連忙跑開。
加長的引線花了差不多十秒鐘才燃燒完畢，隨後就挺“嘭”的一聲，伴隨着一股綠光閃爍，手雷炸開，帶動着數不清並未一瞬間燃燒殆盡的木炭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周圍的地面上。
因爲海風的原因，這些落地之後的木炭越發明亮，如同落在地上的螢火蟲一樣，星星點點鋪了一地，隨後才逐漸熄滅。
隨後腥送白吡藥撞剑瑏淼絼倓偙ǖ牡胤剑吹降厣蟽H僅被炸開一個人頭大小的土坑，比起正常威力的手雷，威力直接減少一半多。
工匠們都一臉闖禍之後的愧疚感，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月辰。
而李月辰則是微微皺着眉頭，剛剛這手雷爆炸的一瞬間，倒是讓她想到了一些別的玩意兒。
“殿下，這……”
身邊的工匠面色尷尬，似乎想要詢問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然而李月辰卻是微微一笑，抬頭看着前方夜幕下的海面，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再拿一個過來。”
工匠有些不明所以，連忙又拿了手雷過來，恭敬的放在了她的手中。
隨後她又伸出左手：“火摺子。”
王無瓊連忙拿出火摺子，打開蓋子吹了兩下，然後遞給了她：“殿下小心。”
李月辰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懸崖邊上，抬手將陰險點燃。
這引線如今都由工程院負責成批次製作，燃燒時間爲六秒，誤差不會超過一秒，完成度非常不錯的。
看她點燃了引線而不將其扔出去，後面的腥硕几械揭魂嚲o張，就在想着要不要出聲提醒的時候，就見李月辰突然將左腿筆直的抬起，膝蓋完全貼在了胸口上，兩條大長腿瞬間打成了一條直線。
隨後高舉的左腿重重落下的同時，右臂也幾乎成了一條鞭子一樣，猛地一甩手，只見黑影一閃，手中點燃的手雷已經被扔向了黑漆漆的夜空。
李月辰的臂力何其恐怖？這手雷扔出去之後肉眼根本看不到其蹤跡，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兩秒鐘，黑暗的夜幕之中突然炸開了一朵泛着瑩瑩綠光的花朵，呈不規則的狀態向周圍散開的同時，能看到從中飛射而出的點點紅光，帶着一條短小的尾巴向四周飛散。
在場的這些古人或許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綠色的火焰在空中炸開之後竟然會是這般效果，就好像平靜水面上的一片荷葉，能夠瞬間抓人的注意力，將這一幕印在視網膜上。
綠色的葉子在空中炸開之後，那流光溢彩四散開來的點點紅光又將夜空點綴的燦爛奪目。
那拉出光帶效果的點點紅光，就像是被黃昏日光照耀下的金絲菊，花瓣如同精靈的秀髮一般美麗妖嬈，在夜空中綻放着轉瞬即逝的美豔。
但這一瞬間的美，有似乎留下了永恆的記憶，停留在現場每個人的腦海之中。
看到這光亮的下一刻，爆炸聲才鑽進耳朵裏，帶來視覺與聽覺的雙重混合震撼。
在李月辰看來，這煙火的圖案相當一般。但在這些古人看來，這卻是一生中從未看過的，之前也無法想象的神奇美景。
無論是在場的工匠，士兵，還是一幫皇族子弟，包括作爲侍女的小冬和護衛王無瓊，每個人都靜靜的愣在原地。
即使煙火已經消失，夜空重新迴歸黑暗，但他們的精神似乎還停留在剛剛的那一瞬間。
“啪啪啪……”
李月辰突然拍了拍雙手：“好了，沒了，回神吧！”
腥吮贿@拍手聲拉回了注意力，李重福馬上開口道：“姑母，再扔幾個可好？”
“不急，如今此物不過是個半成品而已！”李月辰笑了笑，隨後對工匠們擺了擺手，“這批全部拆出來重做吧，另外，本宮會再給你們弄幾批原料過來，工程院出些人，專門研究此物。可以做個鐵管，然後將其發射到天上去，在天空中炸開之後，要有各種圖案……”
聽着她的解釋，工匠們眼睛一亮，感覺這似乎是個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啊！
“如今已是四月，若是你們研究的速度夠快，想來能趕上明年上元節。到時在聖人面前燃放，不但工程院有賞，本宮臉上也跟着有光不是？”
工匠們一聽，的確啊，若是能讓其按照定好的圖案在空中炸開，那該有多好看啊？
“另外近期本宮也會給你們培訓一下，讓你們知道怎麼樣改變火焰顏色……”李月辰繼續說道，“此物也算是個意外之喜，若是做成了，工程院記個全體三等功！”
聽她說完，工匠們已經一改方纔的尷尬神色，紛紛有點期待期待起來，前面的工匠問道：“那殿下，此物喚何名？”
“煙花！”
第六百二十五章 軍隊新遊戲
隨着煙花的正式立項，李月辰讓工程院裏選出了幾個學徒，跟自己回到青島軍區，給他們培訓一下焰色反應。
但這種實驗目前能做的也不多，也就知道銅加入火焰能變成綠色，有些時候是藍色，還有如果往火力撒鹽能夠讓火苗變成黃色等等……
不過可選擇的顏色不是很多，尤其李月辰也不是專業搞化學的，很多東西她知道，但不知道怎麼在這個時代將其分離和提取出來。
故此直接告訴他們，分工合作，一邊去琢磨怎麼樣煙花排列，一邊將不同的礦石打成粉末然後加入火焰裏面看具體反應，然後將其記錄下來……
目前能用的只有這種笨辦法了，不過好在這是古代，就算幾種簡單的顏色互相搭配也已經夠用了。
同時李月辰告訴他們，這實驗只能在威海那邊做，不要在青島這邊搞。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爲了保密，最好是到時候直接拿去給老媽看，能夠造成驚喜的效果。
……
這邊的培訓花了幾天時間結束，隨後李月辰就下達了命令，讓姜政安以及附近州縣互相配合，儘量多弄些礦石送過去，種類越多越好，爭取在明年上元節之前將煙花製作的相對完善一些。
培訓的事情剛剛搞定，李重潤就帶着一幫皇室子弟跑來了她的辦公室，將這原本還算比較空曠的辦公室一下子填滿了。
“有何事？”李月辰抬頭問道。
“姑母，那煙花讓我等也來試試吧。”李重潤笑嘻嘻的說道，“若是在夜間同時燃放，想來定然很好看呢。”
李月辰笑着搖搖頭：“此物啊，日後還是隻有逢年過節燃放就好，平日裏少放。”
“這又是爲何？”
“一來是成本問題，二來，此物產生煙霧與噪音極大，對環境不好。”
說着，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環境的問題，孩子們倒是都知道，姑母總是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所以對環境保護非常看重。
之前在東都的時候，還帶着他們去城外的造紙廠參觀，着重介紹了廢水排放的系統，不能直接往河裏排，要經過很多工序過濾。
所以聽到對環境不好，便只能打消這樣的想法了。
李重潤皺着眉頭：“那隻在逢年過節燃放嗎？”
“軍中靠近森林，此物弄不好容易引起山火，最好也不要放。”李月辰搖搖頭。
向東都這樣的大城市還好說，畢竟人多，就算一個不小心引燃了也能快速撲救。
但軍營靠近山林，一旦點着了，弄不好就是一場恐怖的山火，這個年代面對這種大型災害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似乎是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失落，又輕輕笑了笑：“不過若是實在想玩，日後倒是能在軍中推廣另一種煙花。”
“嗯？”
原本剛剛還在失落的孩子們聽到還有另外一種代替品，眼睛一下子又變的明亮起來。
如此真實的反應讓李月辰也忍不住對自己的童年泛起了一絲回憶，微微笑道：“不如，今夜就讓你們玩玩？”
“嗯嗯嗯！”孩子們不停的瘋狂點頭。
這反應讓李月辰感到有趣，對旁邊的小冬擺了擺手：“去工程院，讓他們準備個爐子搬到訓練場上去，然後拿些平時打鐵用的廢料，在晚膳過後燒成鐵水……再拿兩根粗些的木棒，然後……”
打鐵花，在山西，河北，河南以及陝西等地皆有此傳統，算是一種人工煙花。
原理很簡單，就是將融化的鐵水擊打或者潑灑在半空中，會造成煙花一樣盛開的的爆炸效果，極爲炫彩奪目。
每個地方的方法還都不太一樣，有些地方會在廣場中央搭個棚子，上面鋪着柳枝，讓飛濺的鐵水打在柳枝上來造成更加華麗的濺射效果。
而有的就是幹打，純靠揮動手臂的巧勁兒將潑灑在半空中的鐵汁打散，使其在空中造成同樣的效果。
李月辰當初上小學的時候，每到逢年過節或者正月十五這樣的重大節日，總能見到打鐵花的表演。
不過隨着長大，時代的發展，初中畢業之後基本就見不到了。
也許這跟她當年生活在省會城市有關係，很多非省會的城市裏這種表演依然還是存在的。
說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但實際上都面臨着即將失傳的窘境。
今天突然想到了這個，李月辰覺得倒是可以作爲軍隊裏逢年過節的一種慶祝方式。
首先軍營裏面的訓練場很大，而且足夠空曠，不用擔心引起火災。
同樣的，打鐵花的表演者一般都是光着膀子，可以作爲一種鍛鍊膽量的儀式。
這東西看着害怕，可一旦掌握了其中技巧，真沒那麼容易被燙到。
說不定可以作爲一種軍隊儀式，一代代流傳下去。
……
喫晚飯的時候，士兵們都得到了命令，晚飯後在訓練場上集合。
今天訓練完回來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訓練場上那個爐子，旁邊有好幾個人不停的踩着風箱往裏吹，將爐子裏的火燒的又紅又旺。
有些比較好奇的將士過去問這是要幹嘛，得到的回答是他們也不知道，這是公主的命令。
喫飯的時候，耿雲強也一臉好奇的湊過來詢問這是準備幹嘛，李月辰讓他乖乖喫飯，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倒是孩子們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一個個喫的狼吞虎嚥，似乎是打算快點喫完趕緊過去等着。
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麼，但他們知道，姑母一定能滿足他們的期待。
就在所有人的好奇之中，李月辰慢悠悠的喫完了晚飯，最後一個來到了訓練場上。
此時所有的將士們都已經在訓練場上圍成了一個圓圈，安靜的看着訓練場中心的那個火爐子。
看到公主出來了，無論是期待已久的孩子們還是早已等在這裏的將士們，都一臉期待的看着她。
負責燃燒火爐的幾個鐵匠也走了過來：“殿下，都已經化成鐵汁了！”
“嗯，保持住，本宮去換個衣裳。”李月辰點點頭，“對了，派人去提幾桶水過來。”
按理說打鐵花要光膀子的，但她胸口上是用紗布纏着的，一樣有點着的風險，所以還不如直接多穿一點得了。
回去換了一身袴褶之後，又來到了廣場上。
首先將一頭長髮盤起來在頭頂別住，隨後將已經準備好的一定寬大的帽子戴在頭上，防止頭髮被點着。
隨後在心款ヮブ拢苯訉⒘嗥鹚芭e過頭頂，整整一桶水當頭澆下。
“嘩啦”一聲，李月辰從頭到腳都被淋了個通透，就好像剛從海里撈上來一樣。
周圍腥硕际悄康煽诖簦恢浪蝗粊磉@麼一出是要搞什麼。
李月辰也沒辦法，爲了防止衣服頭髮被燒到，只能採取這樣的辦法了。
讓周圍人又將自己兩條胳膊澆了水之後，她抬手抹了把臉，拿着準備好的木棒，來到了火爐前。
說是木棒，實際上有點像乒乓球拍，但沒有那麼大，總體而言還是扁平狀的。
左手拿了個類似坩堝的鐵勺子，不過口比較大，深度也比較湥尮そ嘲讶诨蔫F水倒在裏面。
鐵匠小心翼翼的拿着夾子將火爐裏的一個坩堝夾出來，倒了一點鐵水在勺子裏，隨後李月辰後退幾步，左手一掂，勺子裏的通紅的鐵水已經被甩到了半空中。
並不高，看看越過頭頂而已。
然而還沒來得及落下，李月辰另一隻手從下往上一揮，木頭拍子一下子打在還未來得及落下的鐵汁上面。
“啪”的一聲脆響過後，下一刻，一朵巨大的金菊居然在半空中炸開，炫目的光芒讓周圍的空間被一瞬間照亮。
本來因爲火爐的光芒就讓周圍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李月辰的臉，但這光芒炸裂的瞬間，卻讓他們看到了一張翻着金紅色的臉頰。
飛舞的空中的光芒還未來得及劃出弧線便逐漸熄滅，絢麗的天女散花之後，剩下的又是黑暗。
不過僅僅這麼一下，已經讓原本還有些討論聲的周圍全部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李月辰的雙手之上，等待着下一次的驚豔。
負責燒鐵水的鐵匠也有點發愣，這一幕讓他想到了平日裏打鐵時，將燒紅的鐵塊放在沾了水的氈臺上用錘子極大時，也能爆發出類似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