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但周炳武卻沒有給他緩過來的機會,抓着他的肩膀猛地一拉,將他甩了半圈,然後雙手在背後卡主他胳膊,兩人的雙臂便卡在了一起,隨後抬腳蹬在他膝蓋後面。
原本就腦袋發懵的論欽陵被這麼一蹬,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炳武右手抓住他的頭髮猛的往後一拉,論欽陵頭皮喫痛,原本發懵的神智又清醒過來,但已經被拉着頭髮抬起了腦袋。
“阿姊!”周炳武大叫一聲。
“嘩啦——”
兩人前面不遠處的枯葉堆突然炸開,漫天飛舞的枯枝爛葉之中,一個人影赫然出現。
這人身上穿着用黃,綠,黑等各種顏色的布條編織而成的吉利服,身形勻稱,但動作敏捷,出來的一瞬間已經直奔兩人過來。
論欽陵睜開眼睛往下看去,馬上就認出了,這是周炳武的姐姐,周彩玉,同樣也是軍校的學生。
周彩玉快速向兩人奔跑過來,一個魚躍前滾翻,就地一滾的同時已經撿起了方纔被甩飛的斧頭,隨後接着這股翻滾之後的衝力再度提速向兩人跑了過來。
雙方原本距離也沒多遠,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近在咫尺,論欽陵甚至都已經看清了對面這少女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手中將斧頭反握,刃口朝外,甚至能看到有些刺眼的寒光。
此事的論欽陵被抓着頭髮,腦袋低不下去,看到衝過來的周彩玉,下意識的出聲:“等等……”
兩人根本沒有聽他說話的想法,少女的身影掠過兩人的同時,手中的斧頭也準確無誤的劃開了論欽陵的脖子。
“噗呲”一聲,冒着熱氣的血液在心臟這個高壓泵的作用下,直接從被劃開的喉嚨裏噴湧而出,落在了將近一丈開外。
當少女停下身形,這才發現,她身上沒有沾染到一絲血跡。
周炳武這時也鬆開了他的頭髮,同時抬腿一腳蹬在他後背,將他的身體踢了出去。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論欽陵被這一腳踢的身體前傾,一下子趴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眼睛,費力的抬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要用手來止住仍然不斷往外噴湧的鮮血。
但無論如何都是徒勞,他的身體越來越無力,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看着逐漸失去生機的論欽陵,姐弟倆都面無表情,就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的身體徹底不再動彈。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周炳武扭過頭,從姐姐手中拿過斧頭:“阿姊還是先回去,此事由我一人……”
“你當其他人都癡傻不成?”周彩玉反問一句,“此時我二人已經犯了軍法,你還要再加一條欺瞞之罪?”
“可……”周炳武還想說什麼。
“好了,一開始說好的,此事我二人共同承擔!去報告吧。”周彩玉打斷了弟弟的異想天開。
周炳武看了看姐姐堅定的表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
球場上,激烈的比賽還在進行之中,然而歡呼聲卻低了不少,很多人的嗓子都已經啞了,不敢繼續喊了。
但從手上的動作還能看得出來,他們的心情依然激動,不斷的揮舞着手臂。
李月辰端着茶杯,翹着二郎腿,很舒服的靠着椅背觀看比賽。
這時耿雲強從後面走過來,李月辰回頭看了一眼,思考着要不要給他賞賜點藥材什麼的,上個廁所這麼久,肯定是哪裏出了點問題。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呢,耿雲強先靠了過來,低聲說道:“殿下,方纔收到消息,論欽陵死了。”
“嗯?”
李月辰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有些不可思議的扭回頭:“何人死了?”
“論欽陵。”耿雲強點頭回答,確認了他的答案,“此事,多少有些複雜……”
第六百二十章 帆板
耿雲強站在桌子旁邊,將事情大概解釋了一下。
其實他也說不太清楚,只是剛纔上廁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跑過來的手下,聽對方說的,本人還沒來得及去現場看。
論欽陵死了這事兒也不可能瞞着公主,所以他第一時間先過來彙報了。
聽完了他的彙報,李月辰點點頭:“比賽繼續,不要聲張,咱們一同去看看。”
“是!”
耿雲強答應一聲,然後對旁邊的軍官們囑咐幾句,便跟着李月辰一起離開了球場,去往後山現場。
其他人都留在這裏,身邊除了耿雲強之外,也就王無瓊和王孝傑父女倆。
……
來到了後山現場,遠遠的就看到一具屍體倒在地上,雙目睜大,看似不甘的盯着面前。
到了近前,已經守在這裏一名軍官以及那對年輕的姐弟倆恭敬的行禮:“見過殿下。”
李月辰擺了擺手,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血液都飛出去一丈遠,這兩人身上倒是乾乾淨淨的,想來整個過程應該是很快的。
這也就說明,這並非是衝動之下的結果,肯定是早有預值摹�
“說說吧,爲何要殺人?”李月辰沒什麼表情,看似隨意的問道。
“回殿下,此乃父母之仇!”周炳武回答道,聲音不大,但語氣極爲堅定。
一旁的周彩玉行禮道:“殿下,我二人知此行爲已違反軍法,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二人,願意接受責罰!”
這小姑娘看着也是個文靜的性子,不過這番話說的確實鏗鏘有力。
李月辰一時之間沉默下來。
內心之中,她是比較傾向於這兩個孩子的,爲父母報仇,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是這片土地上大部分人內心之中都認可的。
更何況這姐弟倆一個學的是特種作戰,另一個學的是戰地救護,都不算論欽陵的學生,倒也算不上弒師。
但她是公主,是全國最高軍事長官,違反了軍法,這事兒不能就這麼過去,或者說,這個事情不能在她這裏過去。
好在唯一的好處就是這事兒還沒鬧大,其他人都不知道,多少還有些操作空間。
她皺起眉頭,扭頭看着耿雲強和王孝傑:“你們認爲,此事應當如何?”
耿雲強是青島軍區的最高長官,王孝傑是軍校的校長,若是公主不發話,現場確實就是他們兩個有資格說話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軍隊裏,軍法是很重要的,從理論上來說,任何人都不應該以任何理由破壞軍法的神聖性。
但目前這個情況,看殿下這意思,也是有點拿不定主意,故此才詢問他們兩個。
兩人也算是老熟人了,互相對視一眼,基本就知道彼此在想什麼了。
“殿下,屬下認爲,軍法就是軍法,此事,按律當斬!”耿雲強回答道。
雖然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姐弟倆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
軍伍之中,殺害同僚戰友,乃首惡。
論欽陵也是軍校的老師,也掛着軍籍的,無論其他人心裏怎麼想,他確實也是戰友。
王孝傑卻搖了搖頭:“他二人乃是爲父母報仇,天經地義!況且論欽陵原本也不是我國人,不該如此重罰。”
一旁的王無瓊也跟着點點頭,她也比較認同自己老爹的話。
爲了私慾或者利益而殺人,和父母之仇是不同的,這個時代的人共有的認識。
兩人的答案都不一樣,讓李月辰微微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的看了兩人一眼,總感覺這兩人在故意演她。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擺了擺手:“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她帶着兩人往旁邊走了一點距離,不讓其他人聽到這邊的談話,隨後問道:“這二人成績如何?”
“回殿下,皆名列前茅,將來必定能成爲軍中不可或缺的人才。”王孝傑回答道。
“行吧……”
李月辰微微點了點頭:“論欽陵終究是外人,本宮也不願因爲他損失兩個好苗子。如今此事沒有鬧大,就此按下吧。”
“是!全憑殿下吩咐!”兩人同時行禮。
“論欽陵的死因,就說是突發疾病暴斃。至於這兩人,一人二十軍棍,關上半個月!”李月辰下達了懲罰決定。
兩人連忙答應下來。
實際上,若是平時,別說二十軍棍了,就算是十軍棍,都能把屁股打爛,讓人一個月下不了牀。
所以這條命令的關鍵是後面那一句,關上半個月。
這就意味着李月辰的意思是這二十軍棍不能打的太重,半個月以內就要好起來。
所以這二十輥打下去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關半個月禁閉然後就出去了。
當然這種禁閉不是當初論欽陵那種,二十在一個有光照的房間裏,面壁思過。
說完了處罰結果,周炳武姐弟倆齊齊行禮:“謝殿下不殺之恩!”
李月辰點點頭:“你們倆都算是好苗子,希望將來不要讓本宮失望!”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這個處理結果也還算可以了,反正沒鬧大的情況下,算是符合心理預期的最佳處理方式了。
……
論欽陵死亡的消息挺突然的,在軍校裏面引發了一陣討論,但所有相關人員都被下了封口令,所以縱然討論度很高,但並沒有引發其他問題。
李月辰也不禁止他們去討論,反正過幾天有了新的八卦,這件事情的熱度自然也就下去了。
爲了做的像,還給他像模像樣的辦了個葬禮。
只不過後續又爲他的名牌是否要掛在軍營大門兩側的行道樹上,又引發了一陣討論。
最終還是李月辰下了命令,雖然他已經入了軍籍,但既然是生病而死,那就不用按烈士算了,名牌也不用掛了。
公主發話,這件事情纔算是最終敲定下來,徹底宣告結束。
或許其他人還會忍不住多討論兩句,但李月辰已經不會了,因爲現在有其他事情要忙。
工程院實驗室裏,李月辰正在檢查着工匠們做出來的萬向節,翻來覆去的觀察着。
來回扭了扭之後,感覺問題應該不大,雖然比預想的要晚了一些,但仍然還是做出來了。
有了這個,就可以製作帆板了,於是又馬上開始畫設計圖,一邊講解一邊跟他們說明帆板的各個部件。
板子倒是好說,跟衝浪板的結構是差不多的,關鍵在於風帆。
這個時代當然已經有了帆布,但是未來的帆板都是透明的,不會影響視野,這個年代沒有未來那種高科技材料,所以要開放視野,就要從其他方向想辦法。
李月辰最終的計劃也很簡單,就是在帆布上開幾個小孔,然後用鐵片固定,防止被海風撕裂。
雖然沒辦法保證有清晰的視野,但至少不至於跟瞎子一樣完全看不到對面。
況且如今這並非是人人都能玩的邉樱且鳡戃婈牭耐ㄓ嵤侄蝸硎褂茫粫䲟膶γ嬗腥俗策^來。
考慮到了這些之後,李月辰命令工匠們馬上開始製作樣品,到時候自己先嚐試一下,看是否可行。
……
最近在跟上官婉兒的通信之中,李月辰也收到了不少東都那邊的消息。
要說最爲引人注目的,應該就是今年的科舉了。
正月十五才放出消息,允許女子參加,這種情況下,雖然沒有給人充分的準備時間,但依然有不少女子報了名。
不過最終結果卻不算太過出人意料,報名的女子有五十六人,但最終通過的只有一人。
這唯一通過的女子,是鸞臺侍郎陸元方的孫女,陸瑤,以十六歲的年級便通過了明經考試。
然後就一戰成名了,如今陸瑤還未婚配,放榜當天確定之後,第二天上門提親的人就幾乎要踏破了門檻,都成了東都一景。
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古以來第一個通過科舉考試的女子,這個名字註定會留在史書上,大概率會成爲將來第一位通過科舉進入官場的女子,可以說瞬間就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不過陸瑤本人好像不怎麼喜歡這種亂哄哄的場面,考完試之後就窩在家裏不出門,也不見客,等着朝廷的安排。
通過了科舉考試的人,還不能做官,要被安排進各部門實習,只能算吏。
武則天也順便送了封信過來,問女兒對這個陸瑤的安排有沒有想法。
在李月辰看來,女子通過科舉考試進入官場,這件事情標誌着社會的進步。
千年之後,回看這段歷史,這會被稱之爲文明的進步,所以這件事情最好還是妥善處理一下。
李月辰也不希望這個第一人被各種追捧而衝昏頭腦,於是給老媽寫信,不如先安排進戶部,讓宣城公主帶一段時間,做一些培訓。
若是這個陸瑤表現好,自己也有能力的話,會成爲國家的宣傳大使,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着這個國家的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