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548章

作者:湛阳

“想法?”

“尚藥局中彙集了天下名醫,爲娘想要讓他們平日裏多研究風疾,看能否早日找到痊癒之法。”武則天緩緩說道。

聽着這句話,李月辰陷入了沉默之中,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老媽還是沒有忘記老爹。

老爹一生都受風疾所困,直到去世也沒有治癒,看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

“自然沒問題,”李月辰點點頭,“實際上,實際上,孩兒建議不如趁機開一所醫學院,研究各種醫術,說不定有朝一日不但能夠找到治癒風疾之法,還能讓大量醫者技藝更加精進……”

這個想法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有了,甚至在軍隊裏面都已經開始施行了。

只不過軍隊裏的軍醫更多的是偏向於急救性的醫術,其中很多人甚至連《本草經》、《黃帝內經》和《傷寒論》都沒看過。

想要讓醫學不斷發展,醫學院和研究所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只有不斷的鑽研和實驗,才能讓醫學不斷的發展。

聽完了女兒的計劃之後,武則天點點頭:“辰兒這想法倒是不錯,原本爲娘只是有個簡單想法,你倒是直接將體系都想出來了。”

“只不過是將阿孃的想法完善了一點點而已。”李月辰笑着解釋道。

對於女兒的奉承,武則天也沒有放在心上,讓張成鑫去將尚藥局的人奉御劉神威叫來,自己繼續跟女兒聊着事情。

“說起來,昨日在你府中那張氏兄弟,既然只要一人,另一人不如給我吧。”

“阿孃要一樂師何用?”李月辰問道。

武則天靠在椅背上:“婉兒你說。”

上官婉兒沒想到問題會突然來到她這邊,認真想了想之後回答道:“這些年,裴懷義仗着聖人天威,在朝中已經是天怒人怨。在朝堂上偶爾會與大臣們大打出手,態度也一日狂過一日,想來是無人制衡的結果……”

聽着她的解釋,武則天點點頭,表示真就是這麼回事。

李月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裴懷義名義上是皇帝的男寵,再加上其得勢便猖狂的性格,自然是看誰不順眼就搞誰,跟一條瘋狗似的。

當初老媽要養這條瘋狗,本質上也是爲了讓他幫忙穩住朝堂局勢,不用自己親自下場。

如今皇權穩固,朝堂上也沒有不聽話的大臣,便不再需要他了。

但這個時候想要讓裴懷義停手已經不可能了,這些年來他得罪了太多人,就算這個時候皇帝給他一筆錢讓他退休滾蛋,估計走不出東都就要被人綁去小黑屋裏算賬了。

一旦落到這種局面,以此人的性格來說,肯定會將皇帝的某些祕密大肆抖落出來,這不是武則天想要看到的。

但同樣的,她也不能無緣無故就把人殺了,要不然在臣子們心中必然要落下個卸磨殺驢的印象。

任何一個老闆一旦在員工心中有了這樣的印象,那以後就沒人敢盡心盡力的幫你辦事了。

再說現在皇權集中,也不能太過肆無忌憚,不然人心一散,隊伍就帶不動了。

想到這裏,李月辰已經想到了老媽要張昌宗的目的了。

簡單就說給裴懷義豎立一個敵人,引起他的危機感,逼他犯錯。

只要他多犯幾次錯誤,到時候皇帝殺人,其他人也就沒什麼可說了,畢竟皇帝給過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而已。

不但不會影響皇帝的名聲,反而還能落個願意給他機會的好老闆的名聲。

說實話,這招是陰險了一點,聽起來裴懷義好像有點可憐,從一開始就被皇帝玩弄於鼓掌之中。

但李月辰並不這麼覺得,當能力配不上野心,還強行爬升攀附,最終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這裴懷義仗着皇帝的天威,平日裏作威作福,可以說在貴族圈子裏都成了人見人厭的瘟神。

甚至曾經還欺男霸女,他的一個狗腿子還被李月辰把手給剁了,這纔沒有去欺壓百姓。

但貴族圈裏不少人都知道,如今那白馬寺裏還養着不少妓女,裴懷義帶着一幫僞裝成和尚的狗腿子每天在裏面開多人派對,玩的極爲瘋狂。

這事兒李月辰也聽說過,只不過他沒有欺男霸女也就懶得多管,但足以看出,這裴懷義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自然不值得同情。

“既然如此,孩兒明日就將人給阿孃送來。”李月辰點點頭,反正那張氏兄弟也不算什麼好人,倒不如給老媽還能派上一些用場。

武則天搖搖頭:“此人不能你送,要爲孃親自去接觸。反正這兩人以反目成仇,將來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

李月辰好歹也是從小接受過帝王心術的教育的,話說到這裏,已經明白老媽的意思了。

因爲如今外界看來,公主並不算完全忠於皇帝的,只是不願意同室操戈,但本質上,她仍然是有跟皇帝分庭抗禮的實力的。

所以這兩兄弟將來若是對上了,在外人看來就等於是母女之間的衝突,有點類似代理人戰爭的意思。

李月辰忍不住都對老媽豎起大拇指了,不愧是權術6到飛起的行家,陰險,實在太陰險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醫學院

當然了,這話最多也就在心裏想想,李月辰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當老媽的面說這種話。

又隨意聊了一會兒,張成鑫進入殿內彙報:“聖人,劉奉御到了。”

“宣。”武則天擺擺手,叫他進來。

“見過聖人,殿下!”劉神威進殿之後躬身行禮。

武則天擺擺手:“免禮,賜座!”

“謝聖人!”

劉神威行禮之後乖乖坐下來,心中好奇叫自己過來幹嘛,看皇帝這氣色,也不像是身體不舒服啊。

像他這種級別的醫生,很多時候都不用把脈,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眼前的人大概是什麼地方不舒服。

但現在的皇帝看着紅光滿面,貌似不但身體不差,心情似乎還算不錯。

“聖人有何吩咐?”

武則天端起茶杯:“今日,朕與公主閒聊,想要建立醫學院和與研究所,具體的,讓公主與你說明吧。”

有外人在的時候,武則天稱呼李月辰一直都是“公主”,而不是“辰兒”。

見劉神威轉過頭,李月辰點點頭:“這醫學院,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學習醫術的學堂,由尚藥局當老師,教授醫術。而研究所,就是研究各種疑難雜症的治癒方式……”

大概解釋了一下之後,李月辰問道:“劉奉御認爲如何?”

這個年代想要開學校其實不太容易,因爲這個時候更注重的是師徒傳承,一個師父或許會收不少徒弟,但能得其真傳的,往往只有大弟子和關門弟子。

並且很多人還講究收徒要留一手,防止將來出現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問題。

所以這事兒劉神威是否願意,還真不好說。

不過劉神威在聽完之後倒是一臉贊同:“實際上,家師曾經也有想過類似方式,只是無奈精力消耗太大,一人難以完成。如今聖人與殿下心懷天下,此乃大功德,下官定然全力支持!”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但人類羣體之中也從不乏願意爲他人付出甚至犧牲的高尚之人,劉神威或許算不上聖人,但他是個好人。

此機構若開了,至少能夠培養諸多醫者,那就意味着有更多人能夠免於病痛折磨,自然是願意的。

他答應了,這事兒就算成一半了。

武則天抿了口茶:“那好,此事由你牽頭,看看尚藥局之中可否有願意擔任老師之人,到時所需資金,跟戶部對接就好……”

現在的戶部尚書是宣城公主,也算是皇室內部的自己人,皇帝想要花錢,再簡單不過。

於是劉神威行禮之後就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了,可以預料,大部分人肯定都是願意的。

畢竟給皇帝看病,其實是個很危險的事情,但若是出去當老師了,至少不用擔心若是治不好病會不會被砍了腦袋的問題。

待劉神威走後,武則天才嘆了口氣:“若是在我有生之年能找到治癒風疾之法,到時九泉之下,對稚奴也算有個交代了……”

“阿孃不必放在心上,阿爺向來對阿孃寵愛有加,不會因此怪罪的。”李月辰雙手撐着下巴笑道。

“說起來,你又要打算出門了吧?”武則天轉移了話題。

李月辰點點頭:“青島那邊的還需要去盯着,造船廠還有第二架飛艇都要我看着纔行,另外就是發電機也差不多該提上日程了。”

“發電機?那又是何物?”

“簡單的說,就是將雷霆作爲能量來驅使的機器。”李月辰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讓武則天挑起了眉毛:“驅使雷霆?此乃凡人能做到之事?”

剛說完,好像感覺哪裏不對,好像還真的行。

當年有一次,李月辰就當着全體朝臣的面,讓天上的落雷拐了彎,好像確實能做到!

“是武器?”武則天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說實話,自從手雷和火炮研究出來之後,武則天對兵器的理解已經更上一層樓了,現在聽到驅使雷霆,下意識的認爲這可能又是某種威力更加強大的武器。

“未來或許能作爲武器,但至少孩兒有生之年怕是做不到了。此物只能用來通話而已。”

說道這個,武則天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她好像就說過,有辦法讓東都和長安實現實時通話交流,想來應該就是爲了那個了。

說起來原本武三思還看着國庫充盈,上書想要建一個巨型銅鐵柱來歌功頌德的,結果還被她給否決了。

“總之,若此事能成,長安與東都兩地便能夠穩固起來,將來的各種發展也會更加容易不少。”

當然目前這事兒還處在概念之中,就算研製成功了,想要製作鋪設一條從東都到長安的電線,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算是一個大工程。

工作的事情並沒有聊太多,到了半上午,武則天提出想要下棋,讓上官婉兒去拿棋盤。

李月辰舉起手:“我來陪阿孃對弈可好?”

“就你那棋藝,還是莫要拿出來丟人了。”武則天一臉嫌棄,說到這個內心之中就感覺無奈。

這麼聰明的一個女兒,琴棋書畫除了書法還算看得過去之外,其他的簡直都是一塌糊塗。

尤其是棋藝,簡直已經爛出了境界,真不知道夫君那麼高的棋藝是怎麼能陪着她玩下去的。

被嫌棄了的李月辰感到無奈,我棋藝哪裏爛了?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師,但好歹也能跟老爹打個五五開的好吧?

李月辰認爲,在圍棋方面,自己就算達不到鑽石水平,好歹也在黃金和白金之間的纔對。

但不得不說,上官婉兒算是妥妥的王者,平時跟她下過棋的人不少,都不是她的對手,想來應該在國服前三的位置上。

老媽不願意跟自己下棋,李月辰也無奈,但又不想看着兩人玩,於是湊過來道:“阿孃,那不如來打牌吧?”

早在多年前李月辰就在這個時代發明了撲克和麻將,一向好賭的武則天平時沒事了也會叫人過來玩上一會兒。

如今政務變得更加輕鬆了,玩樂放鬆的時間更是多了不少,但平時這類遊戲還是玩的不多。

主要是作爲皇帝,叫臣子過來打牌,誰敢贏你啊?不想活了是吧?

久而久之的,自然也就感覺沒什麼意思了,所以平時玩的不多。

不過既然今天女兒提出來了,武則天覺得玩玩也可以,她不怕贏自己的錢,有輸有贏,玩起來纔有意思。

最關鍵的是,武則天很清楚自己的女兒是個有錢的土豪,能多贏她一些也是好的,於是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上官婉兒就拿來了撲克,三人開始玩了起來。

玩的就是最簡單的鬥地主,一分一貫錢,這賭注可以說非常大了。

武則天賭技不錯,這種遊戲剛出來的時候玩的並不好,但現在,已經開始無師自通的學會算牌了。

反而是李月辰,雖然說上輩子經常玩,但本身並非好賭之人,沒什麼算牌的技術,更不會在打牌的使用心理和博弈學。

打到中午的時候,已經輸了一百多貫。

不過李月辰也不在乎,自己是狗大戶這一點自己還是很清楚的,再說了,輸給老媽又不是輸給別人,無所謂,玩的開心就好。

中午在皇宮裏陪母親喫過飯之後,才起身離開。

……

另外一邊,躺在家中的張昌宗在牀上呲牙咧嘴的給自己上藥,前兩天跟哥哥打了一家,現在身上到處都是淤青,眉骨還被開了一道小口子。

揮手驅散了家中唯一的奴婢,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身體,卻見奴婢又進來了。

“混賬,不是讓你……”

“阿郎,宮裏來了位公公。”奴婢率先回答,“說是張公公手下的。”

張昌宗一愣,宮裏的張公公,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帝身邊的大內總管張成鑫,他手下的人若是過來,還是要好好接待的。

於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讓奴婢去倒茶,自己來到了正廳。

看到個三十歲左右的太監,連忙行禮:“不知公公光臨寒舍,未能馬上出來迎接,還望……”

“哎喲喲,張小郎君,這可使不得!”

對面的太監不但沒有任何架子,反而一臉獻媚的伸手將他扶起:“郎君身體未愈,還是要好好歇息纔是。”

太監一邊說着一邊扶着他來到胡牀前坐下,還細心的爲他整理了一下因爲彎腰而有些凌亂的髮絲。

看着這好像見了親爹一樣的態度,張昌宗也有些發愣,不知道這是突然怎麼了,張成鑫手下的太監都對自己這麼好。

“不知公公今日來此,是有……”

“哎!險些忘了正事!”對面的太監一拍腦門,“今日咱過來,乃是聖人之命。”

“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