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額……謝殿下誇獎……”
雖然不知道好端端的誇他們兄弟倆的關係是什麼意思,不過兩人還是連忙行禮謝恩。
李月辰站起身,看着張昌宗道:“那好,你阿兄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哎?”
張昌宗一愣:“殿下爲何要我回去?”
“你這不是把機會讓你阿兄了嗎?那你自然就可以回去了。”李月辰回答道。
“這……”
這下子張昌宗徹底愣住了:“殿下只要一人嗎?”
李月辰一臉遺憾:“說實話,你兄弟二人都非常優秀。但如今軍隊財政並不寬鬆,名額都是死的,多一個人,就要多一份軍餉,本宮手裏也沒有餘糧啊!故此你兄弟二人,只能要一人了!”
“可是殿下……”
“好了,事情結束了就回去吧,本宮後續還有其他事情,就不留你們了!”李月辰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起身就要離開。
張昌宗急切的開口道:“殿下,小人事先並不知情啊!”
“嗯?”李月辰扭回頭,“你不知情?福來,你沒有通知到嗎?”
福來連忙行禮回答:“這……奴婢忙碌,一時之間給忘了,還請殿下恕罪!”
作爲從小照顧李月辰長大的人,福來反應很快,跟她配合的默契無比。
“你說你,讓你通知的事情都能忘了,還能做些什麼?”李月辰教訓了一句,“還不賠禮道歉?”
“是!”福來連忙答應一聲,然後從懷裏掏出兩顆小金豆子就往張昌宗手裏塞:“此時是咱疏忽了,張郎不要介懷……”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而旁邊的李月辰就跟沒看見似的。
金豆子當然沒人不想要,但張昌宗看到福來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他要是敢要這錢,明天這位福公公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整自己。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福來是個太監沒錯,但那是公主的貼身太監,別說他個樂師,就算是想整張易之都是易如反掌。
所以這錢是絕對不敢要的,連忙推辭起來。
看到張昌宗不敢要,福來滿意的笑了笑,隨後在萬不得已之下只能收起了金豆子。
一旁的李月辰就跟沒看到一樣,自顧自說道:“那這樣,你兄弟二人在此商量一番,商量完今日就去兵部辦理軍籍。得出結果來找本宮就行。”
說完,她直接自顧自的回房間裏去了,福來也連忙跟在後面,只留下了張氏兄弟二人。
別人面對這種情況怎麼樣不好說,但對於張氏兄弟這種極爲真實的人而言,八成肯定會因爲爭搶這個位置而反目的。
更何況李月辰沒給他們回去商量的機會,而是現在必須馬上要結果,根本不給他們仔細思考的時間。
至於這兩人反目之後最終會是誰來,對她而言都無所謂。
反正只是要個樂師而已,文工團的待遇確實不錯,但大多數情況下是很難升職的,這些人進了軍隊之後也都是士官軍銜,若是將來一路幹到退休,或許退休之前能混個上士軍銜。
當然如果在戰爭時期能冒着生命危險去前線爲將士們加油打氣,或許能混到軍士長級別。
……
回到房間裏的李月辰在桌前坐了下來,開始給便好的曲子填詞,福來在旁邊幫忙磨墨。
李月辰一邊寫一邊喃喃自語着:“吾輩軍中人,有何不同處,只因我等皆身披榮耀與軍裝……這裏是不是不太好呢……”
而在外面的院子裏,張氏兄弟正在討論着誰能進入軍中。
新式軍隊待遇有多好自然不必多說,兄弟倆都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六郎,你還年輕,將來仍然有機會,聽阿兄一句,此次爲兄先進去。將來穩定下來,也好讓你也……”
張昌宗直接打斷了他畫的餅:“這些年,阿兄靠着門蔭進入宮中,做尚乘奉御,可曾想過我?又可曾爲我提供半點幫助?反而是此次我主動提出讓阿兄過來,事事想着你。但如今只有一人能進,阿兄還要剝奪我的資格?”
這話說的張易之感覺臉上有點火辣辣的,但這種事兒不能承認啊,不然豈不是成了兄友弟恭的反面教材?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沒有反駁的地方,這麼多年來,確實沒有主動幫過他什麼,反而是有事兒的時候經常麻煩他來幫忙。
說起來挺對不起他的,可這次只有這麼一個機會,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過。只是讓弟弟進去,誰知道他能不能混出頭,萬一多年之後仍然只能是個樂師,那自己豈不是要白等?
“總之,此次讓爲兄先去,你……”
“阿兄此話說着不覺害臊?如今阿兄好歹有官身,我卻是個樂師,難道阿兄就不想讓我好過?還是說覺得我走了,有麻煩事就無法讓我繼續幫忙了?”張昌宗大聲質問道。
“混賬!”
張易之突然大吼一聲,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弟弟臉上:“你敢如此跟爲兄說話?”
突然被打了一巴掌的張昌宗有點發愣,隨後便對他怒目而視:“你哪裏像個兄長了!”
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衝了兩步,直接將張易之撲倒在地上,隨後動手毆打起來。
他一邊揮舞着拳頭一邊說着:“自幼你便如此!有麻煩都推給我,有好處自己拿!阿爺給的喫食都自己拿去,還騙我的。自己闖禍與阿孃說是我……”
這麼一動手,似乎多年的積怨都湧上了心頭,不斷的揮舞着拳頭。
然而張易之從小身體就比他要好上不少,擋住他拳頭的同時,一翻身就逆轉了形勢:“你居然還敢跟爲兄動手!”
……
屋子裏,福來聽到外面的喊叫聲,眉頭一皺,就打算出去看看。
然而剛走到門口就又折返了回來,臉上帶着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殿下殿下,打起來了……”
這年頭沒什麼娛樂手段,看人打架也算是打發時間的好方式了。
“嗯?打起來了?我也看看……去給我開個罐頭!”李月辰直接放下筆來到了窗邊坐下。
“是!”
不一會兒福來拿來了罐頭,李月辰往碗裏倒了一半,另一半遞給他讓他喫。
福來連忙行禮:“謝殿下賞!”
“別廢話,你也坐下,慢慢看!”李月辰擺了擺手,“對了,一會兒他們打完了記得去將血跡清理一下,別讓阿姊和婉兒回來看到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太陰險了
如今這個年代,徒手格鬥的技術還沒有正式成形,僅僅還停留在概念之中。
武術就等同於械鬥,尤其是在平民允許攜帶武器的情況下,兵擊術的體系已經逐漸成型和完善。
所以在徒手對打的情況下,幾乎就是互相掄王八拳。
比如此時的張氏兄弟就是如此,兩人在公主府的院子裏打成一團,互相摟抱撕扯着在地上滾來滾去。
這兩人身上的肌肉跟裴懷義一樣漂亮,看着就跟健身教練似的。
能不能打先放一邊,至少在體能方面肯定也是強過一般人的。
周圍偶爾路過的宮女看到兩人打架也不去阻攔,這裏是公主府,公主都沒說什麼,她們上去攔什麼。
只不過看着兩個帥哥掄着拳頭往彼此臉上招呼,讓這些宮女都感覺有些可惜。
而房間裏面,李月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捧着罐頭,一邊喫一邊看,同時在心裏想着,這種級別的互毆可比未來那種正規比賽要血腥多了。
張昌宗眉毛上方都被劃開一道口子,張易之則是被打的流了鼻血,左眼也變成了熊貓同款。
周圍的草地上撒上了一堆星星點點的血跡,讓坐在李月辰旁邊的福來直搖頭,這一會兒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了,看來要把那一塊的草皮整個翻起來纔行了。
……
李月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雖然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但再怎麼說,她仍然是個男人性格,骨子裏仍然是有暴力因子存在的。
對她而言,看人打架還是挺有意思的。
兩人足足打了一刻鐘,纔算是最終分出了勝負,張易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扔掉了手裏已經摺了的洞簫,緩緩來到了房間門口。
還沒進去,福來已經從裏面走出來了。
“福公公……”
“好了,張郎隨咱去兵部辦理入軍籍手續吧,這等模樣,還是不要去見殿下了。”福來擺擺手道。
張易之想想也是,現在嘴角帶血,又頂着個熊貓眼,而且鼻血流的到處都是,這副模樣去見公主未免太失禮了些。
於是點點頭,便跟着福來往外走了。
路過仍然躺在地上的張昌宗時,他的眼神僅僅是撇了一眼,就沒有再看他,因爲經過今天這次事件之後,兄弟倆的關係算是徹底走到了盡頭。
房間裏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也忍不住微微搖頭,暗道不愧是兄友弟恭的時代,親兄弟幾十年的感情真是說沒就沒了。
……
當天晚上,上官婉兒下班回來,來到正廳坐下之後便說道:“殿下怎能讓外人在公主府互毆?傳出去了會影響殿下名聲的……”
她知道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如今的上官婉兒是暗衛指揮使,若是哪裏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才叫個奇怪。
李月辰倒是滿不在乎的笑了笑:“無礙,相信你會處理好的。”
“我已下令將此事壓下了,但聖人已經知曉了,叫殿下明日一早進宮去呢。”上官婉兒回答道,臉上的表情有些擔憂,“看錶情,似乎是有些生氣呢。”
“放心好了,沒讓我今晚過去,那就說明不是特別生氣。”李月辰一臉敷衍的表情。
別的不說,如今的她對老媽的性格基本已經是摸透了,可謂是相當有把握。
聽到她這麼說,上官婉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
……
第二天一大早,李月辰起牀帶着上官婉兒和姐姐們一起練瑜伽,隨後又喫過早飯之後,才乘坐馬車慢悠悠的去往皇宮。
馬車進入皇宮的時候,李月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圖書館那邊,依舊是人滿爲患,比起剛建好那會兒,人似乎還多了不少。
這樣的場景倒是值得欣慰,至少說明願意讀書的人越來越多了,隨着時間的推移,東都的識字率也會逐漸提高不少。
這裏的圖書館再加上軍隊負責的學校,十年之後,至少在東都,青島和北方邊境的年輕人識字率應該能達到八成以上。
一邊看着一邊進入了皇宮裏面,李月辰跳下馬車,跟上官婉兒一起往集仙殿走去。
進入殿內,就看到老媽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風景,似乎在發呆。
不得不說,自從出去旅遊之前組建了內閣之後,原本就不算太過繁忙的政務變得更少了,導致現在皇帝都有一種沒事兒乾的感覺。
尤其是從青島回來之後,武則天每天基本上不是讀書練字就是跟上官婉兒下棋,要麼就是找人過來打麻將。
每天都感覺閒的發慌,不知道該做點什麼正事。
聽到有腳步聲響起,她扭過頭看了一眼,表情馬上垮了下來:“辰兒,聽聞昨日你府中有人大打出手,你還不出面阻止……當真是不怕敗了名聲是吧?”
“無礙的,都是小問題!”李月辰嘿嘿一笑,“他們要打就打唄,反正我是看不慣他們那做派。”
“再看不慣,背地裏如何處理就沒問題,也不該任由外人在你公主府裏大打出手。”
李月辰坐了下來:“好好好,孩兒記住了,下不爲例!”
雖然話說的敷衍了一些,不過既然這麼說了,以後應該是不會這麼幹了。
事兒其實不大,就是影響不太好,武則天也沒一直教訓,說過之後也就算是過去了。
武則天坐下之後,轉而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這新制度,倒是着實不錯,身爲皇帝,每日倒是清閒了不少。”武則天端起茶杯,“不如,日後就定下來如何?”
李月辰自然是沒什麼意見:“阿孃有此想法,爲何還未定下?”
“爲娘也是出於謹慎,這制度的好處都看得到,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實際上武則天有這樣的想法也無可厚非,再說她厲害,有遠超常人的眼光和手段,但終究是這個時代的人,仍然還有這個時代的侷限性。
所以對於這種制度,總感覺有點擔心,但具體哪裏擔心,又說不出來。
因爲目前無論是軍隊還是輿論,都是被皇室掌控在手中的,甚至戶部都是皇室掌控,財政方面也沒有問題。
這種情況下,就算內閣裏所有人都一條心,聯合起來跟皇帝對着幹都沒用,因爲他們手裏沒有任何力量。
更別說內閣裏面永遠不可能團結一心,畢竟資源就那麼點,不同的派系之間要爭奪資源,怎麼可能一條心?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在李月辰看來,兩個個體完全一條心確實有可能,但兩個羣體一條心,那純粹是做夢。
“阿孃不必擔心,萬事有我在呢!”李月辰露出一個很自信的笑容。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武則天可能不當回事,但從女兒嘴裏說出來,讓她提不起絲毫的懷疑。
於是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什麼。
“制度就按這般下去吧,正好阿孃也不必太過勞累,也該享受一下生活了。”李月辰勸誡道,“每天喝茶下棋打麻將,難道不必忙於政務要舒服?”
武則天笑着搖搖頭:“說起來,既然閒下來了,爲娘倒是受你的啓發,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