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李月辰很欣慰他能想到這一點,輕輕點頭,隨後回答道:“實際上,你說的一點沒錯。可你要明白一點,想要得到尊敬,強大的武力只佔一部分。”
“那另一部分是何物?”
“仁義!”李月辰輕笑着回答道,“兩者相輔相成,只有仁義是怯懦,只有武力是暴政,單有其一的統治,定然無法長久!”
一旁的李令暉舉起手道:“我知道!姑母曾言,前隋滅亡,便是因爲暴政。”
李月辰點點頭:“沒錯,想要天下安定,上下一心。需要讓老有所依,幼有所養,男有職務,女有歸宿……”
聽着她的講述,旁邊坐着的一羣人都感到後背發涼。
這種按理說只有太子才能學習的治國之道,居然就被她這麼大庭廣兄履脕斫逃胀ɑ适易拥埽疫�沒避開他們!
耿雲強等人還算比較鎮定,畢竟公主平時沒事兒了總會說些類似的道理,甚至在軍營的學校裏,《帝範》這種書籍就光明正大的作爲教材之一,對此還算比較習慣了。
但從童興那裏跟來的幾個副將卻感覺嘴脣都有點發抖,聽到這種東西,自己不會被滅口吧?
實際上李月辰還真不在乎這個,普及教育,本質上就是讓知識傳播。將來以後,普通人也會學習到類似的知識。
他們就算聽到了,也不會怎麼樣。
一千多年之後,屠龍之術就光明正大的寫在教科書裏,一樣沒什麼事兒。
……
李月辰給出的期限是五天,但僅僅到第三天,烏羅護部的使者就帶回了那邊的回答。
“殿下之意,我等可以接受。但如此輕易,未免太過兒戲。我部落崇尚強者,斗膽請求殿下,若是能打敗我部最強勇士,我等便接受殿下條件!”
這樣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感覺有些意外,李月辰是沒想到,只要打一架就能接受?這也太簡單了。
但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草原同樣尚武之風濃厚,通過這種辦法來決定,也還算是正常。
其他人也都是同樣的想法,但耿雲強等人還是覺得有些生氣。
想要鬥將很正常,但也要看你配不配!
當年跟殿下單挑的,一個是吐蕃第一高手,還有一個是突厥第一高手,再怎麼說,也都算是堂堂一國頂尖高手,確實有這個資格。
但你一個小小的幾萬人的部落,居然也敢提出這種要求,臉咋就那麼大呢?
畢竟俗話說的好,兵對兵,將對將,想跟殿下單挑,至少也得是同級別的。
耿雲強當即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放肆!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烏羅護部,也想要挑戰殿下?耿某先來看你夠不夠資格!”
別說他了,甚至就連扶余城跟來的幾個副將,甚至身邊站着的王無瓊都對着那使者怒目而視,一副忍不住想要砍人的樣子。
似乎現在只要李月辰一句話,他們就願意帶隊去把烏羅護部平了。
使者也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了,看到營帳了一羣人似乎要喫人一樣表情,感到自己今天或許凶多吉少,但還是強忍着沒有收回剛剛的話,只是坐在原地閉上了眼睛,等待着公主的發落。
李月辰沒說什麼,輕輕擺了擺手道:“好了,老耿你先坐下。既然想要用鬥將來解決,本宮可以答應!”
“殿下!”耿雲強出聲阻止,“豈能如此……”
“行了!”李月辰阻止道,“能如此解決,何必還要打呢?我知道你等心中所想,但若是本宮親自出手,就能讓減少我軍將士死傷,豈不是好事?”
聽到這句話,扶余城跟來的幾個副將都感到有些意外,傳說中殿下愛惜手下,想來應該確實如此了。
現在打烏羅護部,縱然這是一場絕對不會輸的戰爭,但自己手下的將士不可能一個人都不死。
在李月辰看來,能夠減少手下將士的傷亡,而代價僅僅是抬高一些烏羅護的面子,簡直太值得了好嗎?
看到李月辰答應了,使者也鬆了口氣:“多謝殿下!既然如此,我等這便回去準備。”
“嗯,”李月辰點了點頭,“那明日,本宮前進一里,兩軍陣前鬥將,可有異議?”
“全憑殿下做主!”
……
待使者離開之後,營帳之內氣氛有些沉默,還是李守義率先開口:“姑母就算贏了對方,萬一事後他們又反叛該當如何?”
其他人也暗自點頭,等着李月辰的回答。畢竟個人武力的強大,能起到的震懾效果終究是有限的。
李月辰卻微微一笑:“放心,鬥將,只是不希望我軍將士有無意義的傷亡而已。只要走之前,用火炮和手雷來一場實彈演習,他們就不會有任何反叛之心了。”
“既然如此,那爲何姑母還要……”
“你們幾個,要記住了!”李月辰一臉嚴肅,“軍人可以死,但必須死的有價值!日後你們成了軍官,也要記住,決不能讓手下將士的犧牲毫無意義!”
第五百三十一章 威懾力
李月辰的這句話,不僅僅是讓李守義他們幾個皇室子弟聽在了心裏,同樣也讓周圍的其他人暗暗銘記下來。
這種言傳身教,會在無形之間影響很多人。
實際上,李月辰的人格魅力,很大程度也來自於這裏,但凡認識她時間長一點的人都知道,這位公主,向來是說到做到,絕非言行不一之人。
她並非是在說漂亮話,這麼多年,可以說耿雲強這些人都是看着這位公主長大的,深知她的脾氣,對她也有非常充分的瞭解。
他們都很清楚,公主這句話,並非僅僅是說給他們聽,並非裝樣子,平時她就是這麼做的!
李守義他們向來都很崇拜這位姑母,尤其是隨着年齡的逐漸長大,知道了更多她曾經做出的種種事蹟,對她的崇拜反而是有增無減。
所以對她的話,他們都非常願意聽,馬上點頭答應,表示記住了。
隨後大軍休整了一下,第二天一早,便前進了一里,跟烏羅護部的士兵僅僅互相間隔一里地的距離遙遙相望。
對面率先走出幾人,騎馬來到中間,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大聲喊道:“請殿下出戰!”
這邊躺在搖椅上的李月辰也睜開了眼睛,從遮陽傘下面踱步走了出來,扛起自己的兩柄大錘就往前走。
她的步伐非常輕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去打擂,反而就跟逛超市一樣的輕鬆。
一邊往前走,一邊打量了一下對面那個烏羅護部落推舉出來的勇士。
身高大約一米八上下,膀大腰圓的,騎在馬背上,手裏還拎着一把略微有些生鏽的長柄斧頭,看起來也是個力量型選手。
壯實的上半身僅僅穿着一件皮質小馬甲,粗壯的手臂和黑乎乎的胸毛幾乎都暴露在空氣之中。
這馬甲似乎是前後兩片拼合起來的,做工比起內地要差上不少,想想也正常,草原上的工藝,肯定比不過專業的裁縫。
外露的兩條胳膊上能夠看到不少圖騰刺青,無論怎麼說,至少表面上看,還是擁有不少壓迫感的。
當然這僅僅是對普通人來說,在李月辰看來,這人依舊不行,手裏長柄斧頭一看就沒什麼重量,能有個七八斤就不錯,甚至可能還不到。
爲了保證自己的尊重,防止有侮辱人的嫌疑,李月辰今天還是穿了盔甲的,只不過是沒戴頭盔而已。
正常來說,只要是單挑的情況下,不管對付誰,她都不需要穿盔甲。
甚至說,如果願意的話,她就算不穿盔甲,不用武器,徒手也能將這人打死。
但這畢竟不是對外敵戰爭,這些人日後也是大周的子民,將來都會成爲自己人,沒必要那麼侮辱人家。
所以才穿了盔甲,拿了武器。
來到近前,看到李月辰沒有騎馬,對面的挑戰者也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用帶着濃重口音的漢語說道:“既然殿下未騎馬,那在下也不騎。”
“怎麼?怕騎在馬上被我打到沒面子?”李月辰笑着反問一句。
對方卻搖搖頭:“既是比武,應當儘量公平。若是輸了,便輸了。再說,能與殿下比武,也是小人榮幸!”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笑着微微點頭,行,是個會說話的。
同時心中下了決定,一會兒不下死手了,留他一條性命。
這傢伙看着應該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齡,正是大好年華,將來說不定能夠在其他方面發光發熱呢。
“行,那來吧!”李月辰揚了揚下巴,烏黑的馬尾在腦後輕輕搖晃着,“早些打完早些辦正事。”
此事雙方的士兵都在關注着這裏的情況,李月辰覺得趕緊打完的好,畢竟又不是過來賣臉的。
“那在下便得罪了!”
話音落下,對方便手持長柄大斧,三步並作兩步,直奔李月辰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斧頭在空中旋轉半圈,直直向她劈了下來。
這一招,勢大力沉,非常人不能阻擋,大多數情況下,只能選擇閃避。
然而比武之中,一步退不不退,一旦失了勢,後續想要搬回來便是難上加難。
可李月辰怎會躲?拼力量,她真的是任何人都不怵。
面對劈下來的斧頭,她只是微微側身,隨後左手猛地向上一揮。
巨大的錘頭在空氣中發出一陣明顯的破風之聲,帶着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氣勢向上揮去。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鋒鳴聲響起,錘頭和斧刃互相碰撞,濺出了一股極爲明顯的火星。
對方的斧頭是木柄所制,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強度的撞擊,竟然“咔嚓”一聲直接斷裂,被磕出了一塊缺口的斧頭直接被打飛到了半空中。
這強大的力量瞬間讓對方虎口崩裂,同時下盤不穩,忍不住下意識的後退。
李月辰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順勢跟上兩步,伸出右腿,腳背勾住對方小腿輕輕往後一拉,對方跟李月辰差不多高,但比她看着要壯碩很多的身軀便忍不住向後倒去。
在對方往後倒去的同時,李月辰再次上前一步,兩人距離更加拉進。
同時高高舉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右手的大錘便帶着破風之聲直奔對方腦袋砸了過去!
若是不出意外,在對方倒地的瞬間,這一錘也會將他的腦袋直接砸成肉泥。
對方在倒地的同時,看着在眼中逐漸放大的錘頭,感覺周圍的時間也一下子變慢了很多。
忍不住在心裏想着,想不到居然要殞命在此了……若是能夠跟着這位公主,想必能看到世間更多不同的景象吧?
這錘頭不知道曾經在戰場上敲死過多少人,隨着距離的接近,似乎感覺鼻腔裏都有一股肅殺的血腥味在不斷地亂竄。
隨着他壯實的身軀倒在地上,李月辰的錘子也剛好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戰場上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雙方的士兵都愣愣的看着中間的那一幕。
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議,在他們看來,兩人身形一閃,斧頭就旋轉着飛到了天上。
隨着斧頭掉落在地面的同時,那邊的人也倒在了地上,李月辰的錘子也剛好砸下去。
整個過程在他們看來也就兩三秒便結束了,不少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少人都覺得那個挑戰者的腦袋肯定被敲碎了,然而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一錘根本沒有敲在他頭上,而是砸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整個錘頭幾乎都陷進了地面之中,只留下了錘柄還在地面上。
那位挑戰者也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在湛藍的天空下,一張極爲漂亮的笑臉。
李月辰低頭看着他,烏黑的馬尾辮從腦袋一側垂下,隨着微風輕輕飄蕩。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原地愣了幾秒,才下意識的扭過頭,看着與自己腦袋近在咫尺的錘柄,似乎逐漸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似乎是沒死,這一錘子自己應該是躲開了……
不,不是躲開了,是打偏了!這位公主故意打偏了,留下了自己一條性命。
看着天空背景下的李月辰,他的表情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然而李月辰卻微微一笑:“小子,不錯啊!可有姓名?”
“回殿下,在下名叫完顏布查……”
“嗯,是塊當兵的好材料,日後邊軍之中,應當有你施展才華之地。”說着,李月辰這才站起身,順便將自己已經陷入地面之中的錘子抽了出來,帶出了一大片泥土。
她扛着兩把錘子,自顧自的往回走。
完顏布查掙扎着坐起來,看着那黑紅色相間的背影,非常恭敬的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朗聲道:“願爲殿下效勞!”
雖然沒看到剛剛的全過程,但這一幕已經能夠充分的說明問題了。
這邊的士兵齊齊發出一聲大吼,爲公主助威。
十萬人發出的呼喊聲,在這空曠的草原上,能夠傳出十幾公里之遠,標誌着新秩序的來臨。
……
後續的事情自然就簡單多了,烏羅護部的酋長非常恭敬的接待了公主,表示願意按照她的條件,將此地劃爲大周領土,從此成爲大周子民。
接待宴上,李月辰盤腿坐在席子上,跟一熊姽僖约盀趿_護的酋長和高層們邊喫邊聊。
說實話,這草原上調料稀缺,烤出來的羊腿真不如軍營,但好歹是人家用心做的,李月辰也沒有表現出來,至少表面看起來喫的很香。
而且看起來也不怎麼顧忌形象,就一隻手拿着一隻比自己腦袋還大一些的羊腿大口大口的啃着。
看到公主如此豪爽,烏羅護的一懈邔觽円卜诺暮荛_,吩咐端上了奶酒來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