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也許是明白他心中的好奇,李月辰笑着點點頭:“儘管試試!”
得到了應允,俞寶森上前兩步,來到那兩把錘子前,伸手抓住了錘柄。
用力往上一提,一股沉重感拉扯着雙臂的肌肉緊繃起來。
他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根據自己的感覺來看,這一把錘子至少在二十斤以上!
這個重量,若是沒有練過的普通人,單純拿着怕是都走不了多遠,而這位殿下居然能一手一個掄起來當武器用,着實可見其厲害之處。
再看那一身能夠將全身都包裹起來的黑色鎧甲,從厚重的甲片上就能看得出來,其重量絕對不輕。
別的不說,只看那一個個白色的小點和劃痕,也能想象出這位殿下在戰場上是何等模樣。
實際上,李月辰的這套盔甲比起剛造出來的時候,模樣已經發生了不少改變。
雖然因爲平時保養得當,現在看着仍然很新,但並沒有刻意去修復那些箭矢造成的白點和刀砍過的劃痕。
不過這樣反而讓這身鎧甲看起來更加威武了不少,尤其是穿上之後,顯得更有壓迫力。
俞寶森心有餘悸的放下手中的錘子,傳言說公主力大無窮,一直一來都沒個明確的概念,但是今天算是知道了。
這樣的人物,穿上這麼一身戰甲上戰場,可以說簡直就是碾壓,只要還有體力,絕對是敵軍最不願意面對的噩夢。
穿上鎧甲之後,時間已經差不多到子時了,李月辰站在院子裏,看着天空中的一輪彎月,不知道在想什麼。
俞寶森行禮道:“殿下,時間已經不早,屬下這邊去命令手下開城門了。”
李月辰點點頭,隨後招招手,叫了兩個自己的士兵過來:“他們兩個會隨心,保護俞都尉的安全。”
對此,俞寶森沒有任何意見,畢竟今天晚上就要行動了,他一個之前並不熟悉的人,被監視也很正常。
於是行禮答應一聲,便帶着兩人離開了盧正浩的宅子,徑直去往城牆的方向。
他纔剛剛走出大門,李月辰又招了招手,叫過來了十來個士兵。
這次充當護衛進入盧正浩家中的總共二十多人,手裏還是有人可用的。
幾名士兵來到近前,李月辰對大門揚了揚下巴:“你們跟着他,若是其身後有監視或者跟蹤的,悄無聲息的解決掉!”
“是!”幾名士兵答應一聲,馬上跑到後院翻牆繞了出去。
隨後李月辰又對盧正浩招了招手:“一會兒,你跟本宮去盧府,從今日起,你就是盧氏族長!”
“是!”盧正浩連忙行禮答應下來。
……
另外一邊,俞寶森出城之後便直接去往城牆。
他身邊原本的兩個親衛也好奇這多出來的兩人是什麼情況,但作爲心腹,卻很乖的沒有多問。
一行人往城牆的方向走去,而身後的街道拐角處,卻有幾人正在探出頭,悄悄看着。
隨後幾人低聲商量了幾句,讓其中一人離開,回盧府去報信。
這人點點頭,馬上轉身離開。然而剛剛走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了兩把向自己劈過來的漆黑斧頭……
剩下的幾人互相使了個眼神,正準備繼續跟上,卻突然聽到頭頂上的瓦片似乎響了一下。
這幾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就發現幾道黑影已經從天而降,一個個都還沒反應過來就都被按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而還沒來得及呼喊,就感覺脖子一涼,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這幾人睜大了眼睛,直到端起之前,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
而俞寶森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絲毫不知,一路非常順利的來到了城牆上。
負責巡夜的士兵看到頂頭上司突然來了,原本還有些困頓的眼神瞬間瞪的圓溜溜的,提醒其他士兵過來問好。
隨後便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都尉深夜至此,可是有事?”
“不該問的莫要多問。”俞寶森揹着雙手站在城牆上,看着城外黑漆漆的空間微微出神。
屬下連忙行禮稱是,乖乖的站在一邊,心中思考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眼看就到子時了,都尉突然過來,肯定是有事情發生,至於具體什麼事……那也不是自己應該知道的。
反正上司都在這裏了,那就乖乖陪着唄。
原本平時這個時候守城的士兵總是避免不了打個瞌睡,互相幫忙看着點,自己稍微眯一會兒。
但今天老大在這裏,一個個都只能該巡邏巡邏,該站崗站崗。
不過很明顯的是巡邏的士兵都不敢來到城門這邊,互相說話聊天的聲音也少了很多。
這樣的事情也就發生在俞寶森所在的東門,其他幾個門目前還不知道老大已經上了城牆,所以依舊如同平常一樣,該幹嘛幹嘛。
俞寶森就這麼站在城牆上看着外面的黑夜,因爲火把的關係,反而更難看到遠處,目之所及,基本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一陣晚風吹來,讓有些出神的俞寶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後問道:“何時了?”
“都尉,快要到丑時了。”屬下回答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沙沙”聲響起,聽的不太真切,但城牆下確實是有聲音!
俞寶森抬頭往前看去,眯着眼睛才發現,原來此時城牆下出現了上百道黑影!
他忍不住喫驚的睜大了雙眼,這得是多麼厲害的軍隊,才能做到這種事情?被摸到城牆下了居然都不知道!
若是今天他不在這裏,按照平時那幫士兵一邊巡邏一邊聊天的方式,肯定不會有任何察覺!
作爲折衝都尉,俞寶森當然很清楚平時手下這幫士兵幹活兒時都是什麼模樣,不過他也沒在這種事情上糾結過。
常言說,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只要沒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那就當做不知道了。
但今天卻突然發現,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完全無聲的在夜晚摸到城牆下。
看不清有多少人,但肯定在五百以上。
旁邊的屬下也看到了這一幕,正準備抬手,卻被俞寶森跟按住了。
隨後只見城牆下走出了一個人,正是剛剛在盧正浩家中見過的耿雲強,不過此時身上穿的已經不再是便裝,而是換上了一身奇怪的衣服。
這衣服上有黑黃褐綠等幾種顏色,互相疊加混合,完全看不出什麼規律。
但作爲軍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種衣服的作用是什麼,忍不住在心中讚歎了一句,隨後對屬下襬了擺頭:“開城門?”
屬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開城門?”
俞寶森一臉嚴肅,低聲道:“開城門!”
第五百一十四章 無聲行動
看到這一幕,傻子都知道不對勁兒,這涿州城內,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但屬下仍然聽從命令打開了城門,畢竟很明顯,這裏面的事情根本不是他能參與的,哪怕稍微多問一句,都有可能惹上殺身之禍。
所以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這件事情還是儘量不要多問的好,於是馬上執行命令,乖乖的讓手下的士兵打開了城門。
外面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拍着整齊的隊列進入了城內,雖然不像平時那樣踏步走,但仍然非常整齊。
周圍負責巡邏的府兵看着這羣統一着裝的士兵,都有些發愣,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軍隊。
一個個體格健壯,僅僅看着就感覺異常彪悍,再加上統一的着裝,非常具有壓迫感。
幾百人的部隊進入城內之後便停了下來,隨着耿雲強的一聲向左轉,所有人都齊齊轉身。
整齊劃一的動作更是讓周圍的府兵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威壓實在太厲害了。
尤其是在一聲“稍息”之後,所有士兵全部雙腿微微分開,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的站着,讓本就健壯的體型看起來更加威武了不少。
隨後耿雲強轉身,帶着幾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年輕男女來到了城牆上,對還有些發愣的俞寶森抬手敬了個禮:“今夜的行動已經部署完畢了,俞都尉便與我一同在此等待吧。另外這幾位皇室子弟,乃是隨行觀摩學習……”
聽着他的介紹,俞寶森和身邊的下屬一驚,連忙行禮:“見過各位貴人!”
李守禮抬了抬手:“都尉免禮,我等身在軍中,不必拘禮。”
這次的任務耿雲強也只是負責指揮,行動就交給年輕的士兵們了,他的工作是帶着身邊這幾個未來的軍官在城牆上看着,同時給他們講解一些不懂的地方。
今年八月他們就要進入軍校正式開始學習了,提前給他們講解一些軍隊上的事情也好。
一切敲定之後,耿雲強便下令:“行動!”
話音落下,所有士兵齊齊立正,敬禮之後便馬上四散分開,期間無一人說話,分散過程看似凌亂,實則井然有序。
俞寶森也對屬下命令道:“傳令下去!今夜無論發生何事,沒有命令,都不得妄動!違者,格殺勿論!”
“是!”屬下答應一聲,連忙讓身邊親衛去傳達命令。
他現在也纔出來了,這很有可能是朝廷的部隊,畢竟別的不說,就說那成分複雜的統一服裝和鼓鼓囊囊的背心,就不是一般人能供得起的。
如果說誰能養得起這樣的軍隊,那也只有可能是朝廷了。
……
士兵們進入城內之後便迅速分開,因爲之前盧曉倩的情報已經知道了三千死士的藏匿地點,所以這些分開士兵們分別前往不同的藏匿地點。
進來之前,涿州城的地圖各個小隊都已經背熟了,所以雖然是異地作戰,但並沒有發生迷路之類的情況。
這些士兵們行進的速度不快,但非常安靜,腳步聲也被壓得很低。
因爲李月辰的命令是不能把普通人捲進來,所以一切都要儘量安靜的進行,等開始之後,則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城牆上,耿雲強對俞寶森說道:“還要勞煩都尉幫忙,下令讓衛士守在城中各個街道上,讓百姓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門,今夜,宵禁!”
“明白!”俞寶森點點頭,馬上下達命令。
他也清楚,這麼做是爲了保證普通百姓不會捲進來,同時也是爲了保證行動效率。
下達命令之後,又忍不住扭過頭看了看。
耿雲強身邊除了那幾個皇室子弟之外,還有不少其他年輕人,與那些皇室子弟不同,這寫年輕男女肩膀上都和耿雲強一樣掛着圖案。
唯一不同的就是耿雲強是兩道槓,中間四顆星。而這些年輕人則是中間一道槓,有的兩顆星有的三顆星。
仔細回想一下,剛剛那些士兵,大部分肩膀都是橫着的兩道彎曲槓,還有那麼一些是彎曲的崗加一個兩把長矛交叉,上面蓋着個盾牌的圖案。
俞寶森突然來了興趣,他已經明白了這些圖案應該代表着級別的高低,只是不明白其中具體含義罷了。
但他也忍不住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一身這樣的服飾,想來應該會很威風吧?
只是有些不明白,如此一來,主將混在士兵中間都不明顯了,還要怎麼指揮軍隊?
正打算找個話題聊聊,卻突然看到其中一隊士兵居然還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河邊開始脫鞋子,順便從揹包裏拿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他好奇的看着,不明白他們是想要幹什麼。
隨後就看到那些士兵將揹包裏拿出的藤條編織的鞋子穿在了腳上,又將那個帶着一根皮管子的奇怪玩意兒的一頭含在嘴裏,隨後紛紛跳進了河裏。
這個年代,但凡有條件的城市,爲了飲水方便,一般都會有一條或者數條貫穿城市的河流,或者說水渠。
而達官貴人多半會另外挖一條溝渠,引到自家後花園來製造景觀。
盧氏當然也不例外,挖了一條溝渠將引了一部分水渠在前後院,還造了個水上亭子,供夏季乘涼之用。
而蛟龍偵察連的士兵,就是要從水下潛入盧府之內。
看着這些士兵一個個跳進河裏消失不見,俞寶森嚥了口唾沫。
雖然沒有明說,但作爲一個頭腦還算比較靈活的人,他已經大概猜出了這麼做的意義。
只是……
他忍不住在想,從城市裏面進入盧府的溝渠有一部分是完全在地下的,這些人要怎麼在不換氣的情況下通過那塊區域呢?
那塊區域就算是走路都要將近一盞茶的時間,就算順着水流游泳能快一些,對於人的閉氣時間來說也長的有些過頭了,難道真不怕在水裏憋死?
扭頭看看,耿雲強似乎絲毫不爲這個擔心,而是拿着地圖再跟周圍的年輕人不斷的討論着什麼。
……
涿州雖然沒有長安和東都那麼大,但也勉強算的上比較發達的城市了,幾百個士兵投入其中,根本翻不起一絲水花,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此時已經醜事,盧府後院之內,安靜的只能聽到偶爾響起的蟲鳴。
一輪彎月的散發出的皎潔月光灑在大地上,讓這裏倒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反而讓那些已經開始生出露水的花花草草都散發出一絲銀白色的淡淡光芒。
後院是女眷休息的地方,負責巡邏的家丁自然也不會進來,完全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突然,安靜的水塘之中起伏了幾下,下一刻,便有一顆顆腦袋緩緩探出了水面。
爲了最大程度的降低聲音,這些人的動作極其緩慢,讓順着腦袋滴落的水珠都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最先探出頭的人幾人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才放心的在水下拍了拍同伴,讓他們也輕輕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