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但現在,還是先想好最壞的結果再說。
……
最近這段時間,那三個宇文氏的人又在涿州待了幾天,看樣子是敲定了最後的協議,隨後便離開了。
李月辰倒是也考慮過要不要將這三人截殺,從而獲得更加準確的情報,但想了想還是沒那麼幹。
一旦將這三人截下來,事情可就暴露了,到時候那草原狼王萬一害怕不敢來了,那麼自己推國境線的計劃還需要從長計議。
爲了節省時間,李月辰決定將計就計,讓那三人順利的離開了。
因爲大部隊需要隱藏行蹤,所以來的比較慢,但現在耿雲強本人以及帶着鐘琴等幾個參致氏葷撊肓顺侵小�
在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兵看來,這涿州城的保衛力量實在太過鬆懈,很輕鬆的就進來了。
當天夜裏,耿雲強便一人潛入了盧正浩的宅邸,找到了李月辰的房間之後,在門口抬手輕輕敲了兩下房門。
李月辰聽到聲音,起牀穿上衣服打開了門。
“殿下!”耿雲強抬手敬禮。
“嗯。”李月辰招招手讓他進來說,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大部隊可到了?”
“回殿下,要隱藏行蹤,速度太慢,還需要幾日。”
對此,李月辰也能表示理解,點點頭之後,將這幾天搞到的情報以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一遍。
並且讓他帶回去跟參謧兩塘恳幌拢覀�合適的解決辦法出來。
現在幾個宇文氏的人已經離開了,盧家和靺鞨之間已經斷開了聯繫,率先對付盧氏已經不成問題,但具體的行動章程,還是先讓參謧兲岢鲆粋�方案再說。
畢竟李月辰不能永遠親力親爲,培養的人才就是拿來發揮作用的,所以行動計劃讓他們來部署。
她本人只要負責最後審覈一下,看看有沒有不合理的地方就行了,將來邊境軍隊改革,那邊也要組建一套領導班子,需要讓年輕一代的新人儘快起來纔行。
畢竟她作爲一國公主,以後不可能常駐邊境,接下來的時間裏主要就是培養李守義他們幾個,將來可以成爲邊境之地的高級軍事長官。
這次特地點名帶他們過來,實際上也是抱了這方面的心思。
……
接下來的幾天裏,一切都很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所有的事情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着。
盧曉倩那邊並沒有打聽出其他州縣隱藏的死士,現在手裏知道的,仍然還是隻有涿州城內的藏匿地點。
不過好在大部隊終於全部趕了過來,全部隱藏在了城外。
當天夜裏,耿雲強又過來了一次,彙報了一下情況,同時拿出了這幾天與鐘琴等人一起寫的行動計劃報告,給她過目。
李月辰點上蠟燭,接過來看了一下,心中暗自點頭。
這份報告基本上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某些細節上,甚至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好。
首先,戰爭沒必要大張旗鼓的,能快速解決就快速解決。李月辰的目的是儘量不影響城內百姓的正常生活。
另外就是在行動之時,不要莽,必須要穩紮穩打。
還是那句話,戰爭不需要熱血和浪漫,要的是專業!
一場成功的軍事行動,六成是情報,三成是平時的刻苦訓練以及充分的戰前部署,行動本身只佔一成就足夠了!
這份報告充分的體現出了李月辰這段時間對他們的培養,讓她非常滿意。
耿雲強跟着公主這麼久了,對她的性格也有所瞭解,看她表情就知道這份報告應該是沒問題的。
隨後又拿出了魚符:“殿下,按照計劃,此物當前想來是用不到的,還請殿下先行收回。”
“嗯。”李月辰點點頭,接過了魚符,隨後一隻手撐着下巴,“即將五月了,還要留些去往邊境的時間,行動還是越快越好。你切待在此處,日出之後,本宮與盧正浩說些事情。”
“是!”耿雲強答應一聲,隨後行禮道:“此時還未到寅時,殿下不如多歇一會兒,屬下在門外等候。”
李月辰擺擺手:“不必了,讓你站在門口也睡不着。不如聊聊,等日出吧。”
“是!”耿雲強答應一聲,隨後在公主的手勢下坐在了墊子上。
“說起來,本宮曾經跟你說過,將來想讓你去兵部。不過現在想想,或許你也不適合那邊。年紀大了,將來大不了在二線就好了,若是願意繼續留在部隊,那也隨你!”
再怎麼說,耿雲強也跟了她好幾年了,說是手下第一心腹也不爲過,這麼多年功勞苦勞一大堆,待遇方面肯定不能差了。
兵部說到底是文職軍官待的地方,並不適合他這種在沙場上馳騁多年的人,所以將來還是讓他繼續待在部隊好了。
兩人就這麼聊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又逐漸變成橘紅色,隨後一輪紅日開始逐漸升高。
此時的陽光並不刺眼,反而看着挺柔和,光線並不強烈,也並不感到炎熱,橘紅色的朝陽照射在身上反而挺舒服。
不一會兒,就聽到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隨後衣衫不整的王無瓊從後面探出頭:“殿下……啊!”
原本她起來看到李月辰不見了,着急忙慌的出來找。結果一出來就看到李月辰和耿雲強坐在大廳看日出,聽到她的聲音,兩人也扭回頭。
此時的王無瓊還沒有梳洗打扮,身上直穿着一件絲綢的吊帶睡裙,這睡裙堪堪只到大腿根,兩條胳膊和大腿都露在空氣裏。
王無瓊沒想到這裏會出現男人,所以發出了一聲尖叫,連忙往回跑。
耿雲強也連忙扭回頭,大喊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這副模樣讓李月辰忍不住笑出了聲,多虧這時代理學還未興起,否則的話就今天這麼一下,要麼兩人結婚,要麼王無瓊自殺,否則這事兒就完不了。
隨後李月辰直接擺手趕人了,讓耿雲強先出去等着,自己要練功了。
……
當盧正浩醒來之後,看到站在院子裏的耿雲強,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兩人雖然不熟,但確實是認識的,只是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到自己家來了?而且還坐在正廳的臺階上。
但不管如何,既然來了還是要過去打個招呼,於是跟他聊了起來。
知道太陽完全升起,變得有些刺眼,穿好衣服的李月辰和王無瓊才從後院屋子裏出來,幾人一起坐在正廳準備喫早飯。
原本盧正浩也是每天只喫兩頓飯的,但自從公主來了之後,也跟着每天一起喫早餐,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若是突然不喫早餐了,反而會覺得肚子不舒服。
正在喫早餐的間隙,李月辰突然道:“說起來,你與涿州負責守城門的將領可相識?”
盧正浩連忙點頭:“回殿下,的確相識,算是兒時玩伴。”
“那好,叫他過來見一面吧。”李月辰拿着胡餅笑了笑。
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讓盧正浩感覺有點驚訝,忍不住提醒道:“可是殿下,我與此人已經多年未相聚,能否信任,實在不得而知。”
“無礙,現在大多數情報都已經得到了,就算他背叛,不過也就是麻煩些而已。”李月辰無所謂的回答道。
現在行動報告都已經寫出來了,就算沒有這個人,任務照樣能夠執行下去,只不過比較麻煩而已。
李月辰這麼做,也只是想要試試,看看這裏的府兵比起自己本人和手裏的兵符來說,是不是真的那麼心向盧氏。
折衝府,有點類似未來的武裝部,算是各個州縣的地方軍事機構。
雖然說這裏的盧氏的地方,但李月辰還是想看看這裏的折衝府有沒有的救。
如果真的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那也不介意打散重建,反正盧氏都要沒了,也不介意多重建一個折衝府。
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盧正浩也只能答應下來,中午喫過飯就出門去請人了。
他跟現任的折衝都尉俞寶森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年幼之時也經常到處玩,還算是很熟悉的。
只不過自從接受了盧氏的商鋪之後,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但請他來家裏喫個飯還是沒什麼問題的,畢竟發小兒的交情還是存在的。
果不其然,出去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盧正浩就回來了,說俞寶森晚上會來家裏喫飯。
李月辰點頭笑了笑:“本宮給你的酒,家裏可還有?”
“還有三壇。”盧正浩恭敬的回答,“屬下這就拿來。”
“不急,”李月辰笑了笑,“今夜,你先以友人身份招待他就好,到時本宮現在旁邊觀察一二,看看這涿州折衝府,是否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聽到這句話,盧正浩也明白這位殿下現在打的是什麼心思了,馬上恭敬的答應下來。
隨着認識的時間越長,盧正浩越有一種錯覺,這位公主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甚至大部分時候,她的身上都看不到那種專屬於上位者的威嚴。
但瞭解的越深,越能發現,這位殿下做事非常完善,滴水不漏,一點都不像個莽夫。
雖然說自己的戰鬥力天下第一,但比起歷史上的呂布或者項羽這些人,好像更喜歡動腦子。
這樣的人物,怕是任何事情都無法難得到她吧?尤其是自己戰鬥力強大同時又會動腦子的情況下……
假設那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有呂布一半的戰鬥力或者呂布有他一半的智力……會是什麼景象?
第五百一十二章 試探
俞寶森是涿州折衝府的折衝都尉,已經在這個職位上幹了將近十年,今天照例如同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身披日常文件,同時心裏想着,已經月底了,手下的孝敬也差不多該到了。
突然有門口的衛士通報說有一人前來,自稱盧正浩。
聽到熟悉的兒時玩伴的名字,二話不說馬上讓手下將其請進來。
雖然說兩人已經七八年未曾見面,但盧正浩進來的瞬間,兒時的記憶仍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兩人四隻手握在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時代的握手跟未來不一樣,而是伸出雙手,將對方一隻手上下握着,對方也會伸出另一隻手,蓋在自己上面那隻手的手背上。
一般來說,只有特別的親近的人才會使用這種方式,大多數情況下只是互相行禮而已。
雖多年未見,但互相之間並未有陌生的感覺,只是看着彼此已經開始有些老去的面容,互相感慨着。
隨後盧正浩也沒多說,說起了晚上請他喫飯的事情。俞寶森當然也想到了,這位發小兒可能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幫忙,但對於喫飯的邀請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這片土地上,自古以來,就是話在桌上說,事在禮上行。具體什麼事情,那就等晚上見面再說好了。
於是兩人互相客套幾句之後,俞寶森起身送盧正浩離開了折衝府,隨後派了一個親衛去家中通知妻子不回去喫飯了。
等到暮鼓響起時,便脫掉盔甲,收拾了一下,着便裝去往盧正浩的家。
騎馬來到盧正浩家中,看到門口並沒有家丁看守,於是便上前敲了敲門。
這一幕正好被附近看起來無所事事的幾人看到,互相對視一眼之後,其中一人馬上轉身離開。
……
大門打開,一名小廝探出頭問道:“何人?”
“某姓俞,應邀前來與你家阿郎見面,快去通報吧。”
小廝一聽,連忙打開了大門,恭敬的行禮道:“阿郎吩咐了,貴人若前來,不必通報,快快請進!”
一邊說着一邊讓開了身位,叫俞寶森和身邊的兩個護衛進入院內。
小廝招呼另一名家丁過來從護衛手中接過了繮繩,將馬匹牽去後院的馬棚之內,隨後便領着他往正廳走去。
俞寶森跟在後面,看着這小廝的背影,以及剛剛那個接過繮繩的護衛,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作爲折衝都尉,他跟軍隊打了十幾年的交道,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這兩個家丁看起來好像接受過很嚴格的軍事訓練。
但觀其身形,皆是體格健壯之人,一看就是平常不缺肉食的。
這年代的士兵粗糧能喫飽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有喫肉的條件,從這方面看,反而像是將門子弟。
但能經常喫得起肉的將門子弟,又怎會淪落到給人當家丁的地步?
隨後俞寶森突然搖了搖頭,暗道估計是自己年齡大了,感覺出錯了,說不定只是天生身體素質比較好罷了。
或者說是獵戶出身也說不定,要說這年頭普通人裏面能經常喫肉的,那也就只有獵戶了。
但他並沒有去仔細追究,以肉類爲主食的人體味會比較大,但是這兩個家丁卻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進入正廳,年輕的小廝奉上一杯茶,恭敬道:“某這便去通知阿郎,還請貴客再次稍待。”
俞寶森點點頭,看着小廝離去,但卻突然一愣,剛剛那小廝的自稱,好像是某?
實際上這倒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專屬稱呼,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可以用某來自稱,但這也不是下人該用的自稱啊……
從剛剛進來到現在,總感覺自己這位兒時玩伴家中處處透露着一股詭異的感覺。
三進三出的宅子居然看不到幾個幹活兒的下人,從剛剛進來到現在,不過也就見到了十來個而已,少的有些可憐了。
正疑惑着,突然聞到杯子裏散發出的茶香,打開杯蓋一看,才發現這茶湯清澈透亮,裏面除了茶葉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調料。
他有些好奇的靠近鼻子聞了聞,只感覺一股茶香沁人心脾,並沒有自己喝的茶湯之中的渾厚感,但不得不說,這味道簡單的味道卻感覺着實不一般。
他的職位不算低,曾經也聽說過東都的太平茶樓的茶便是這種。
之前就聽說過這位兒時玩伴似乎在和太平公主合作,如今看來,此事應該是真的了……
正思考着,盧正浩也從後面走了出來:“哎呀,俞兄來了!某方纔還叮囑廚房,多做些飯菜呢!”
“好說好說,你我許久未見,不必拘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