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409章

作者:湛阳

目前神皇手中權力空前集中,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觸她的黴頭。

這幾天他們都收到消息,諸王造反是收到了皇帝的詔令而起兵的,現在皇帝仍然在軟禁之中,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他們倒是不擔心神皇敢殺皇帝,但日子恐怕不會好過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皇帝是怎麼處理的,但皇后已經被神皇找了個不敬長輩的藉口關進了冷宮。

講道理,皇后每天跟皇帝一起被軟禁在宮中,就算想給你打招呼請安都做不到吧?所以這不敬長輩的罪名純屬有點假過頭了!

很明顯,這就是做給皇帝看的,雖然不能對你怎麼樣,但我能關你老婆!

根據宮廷裏小太監們傳出的小道消息看來,神皇是打算殺皇后的,但似乎是被太平公主給攔下來了……

這消息當然是在武則天的命令下由上官婉兒放出去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大臣們對現在皇室內部的情況有個她期望的判斷。

神皇與皇帝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而太平公主在中間和稀泥,不希望他們同室操戈。

不少大臣們都在心中感嘆,李唐皇室,可能氣數已盡了!

……

仁壽殿裏,武則天正跟李月辰討論着諸王行刑的問題。

“鴆殺?”武則天反問一句,隨後搖了搖頭:“不行!他們乃是址粗铮皇拘,不凌遲已經不錯了!”

李月辰提出的想法是每人灌一杯毒酒就好,這個時代雖然還沒有化學合成的毒藥,但已經有了快速起效的劇毒。

一口下去基本上基本上兩三分鐘就完蛋,快得很,也能少一些痛苦。

“那阿孃何意?”李月辰問道。

武則天想了想:“至少也要杖斃纔行!”

聽到這個回答,李月辰本能的感覺不行。

這個時代所謂的“杖斃”並不是一棍子掄在腦袋上打死,而是打屁股打到死,受刑人往往會被打的口吐鮮血,死的極其痛苦。

“好歹都是皇室宗親,難道就不能讓他們死的痛快一點?”李月辰反問道。

“自古以來,死刑都是爲了震懾和警示!一杯毒酒,如何能起到作用?”武則天也反問一句。

李月辰深呼吸一口氣:“阿孃,他們的死不是爲了震懾誰,而是作爲對後輩的教訓!”

“對他們的後輩來說,我等是仇人!”

“正因如此,他們更加需要教育!”李月辰反駁道:“阿孃不必擔心他們將來會尋仇,有我在,沒事的!”

看到女兒跟自己據理力爭,武則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隨你吧!既然你有把握,那就聽你的!”

“孩兒謝過阿孃!”李月辰行禮,答應一聲。

說實話,能讓這個心狠手辣手段高明的母親做出這種讓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看到事情結束了,一旁的上官婉兒心驚肉跳的。

剛剛她一直給李月辰使眼色讓她不要跟神皇吵架,但她就跟沒看見似的,一直跟她掙。

也就是她了,這要是給着別人,敢跟神皇這麼爭論,有多少腦袋都不夠砍的!

“不必謝我,如今你已長大了。”武則天回答道,“本來,這皇位就該讓你來坐的,爲娘不過也是替你坐而已。”

“阿孃……”

“不必解釋,事實如此!”武則天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無論是我,還是你阿爺,都相信你定然能讓大唐變得更好,更強盛!所以不管如何,爲娘肯定會支持你的!”

聽到母親的話,李月辰鼻子有點發酸,說到底,天下的父母沒有容易的。

母親坐這個龍椅,也全然是爲了給她掃平障礙,清滌道路,讓她未來的改革計劃能夠順利進行,甚至不惜背上罵名……

第四百零三章 事畢之後

兩天後,參與址吹募o王,越王,韓王,霍王以及其參與此事的長子琅琊王等人全部被賜下一杯毒酒死亡,至此,高祖與太宗的所有兒子全部死亡!

神皇下令,所有人全部以禮下葬,按規格陪葬在高祖與太宗的陵寢附近,宣佈此事到此爲止!

軍營之內的校區裏,一樓的一間大教室之內,幾個孩子哭成了一團。

講臺上的李月辰表情有些複雜的看着這些大哭的孩子們,想要開口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都是諸王的後代子嗣,聽到父親或者哥哥被賜死,自然難免傷心痛哭。

這個年代,十來歲的孩子已經知道了死亡的概念,所以在聽到消息之後,一個個原地大哭起來。

哭了半個時辰之後,情緒才逐漸變的穩定下來,但一個個還在原地不停的抽着鼻子。

李慎的小兒子李珹依然帶着哭腔:“阿姊,爲何要賜死我阿爺?”

其他孩子們也紛紛含着淚抬起頭,向她看了過來,期望着她能給予一個答案。

看着這些孩子們含着淚水的眼神,李月辰沉默兩秒,隨後伸手摸了摸李珹的腦袋,輕聲道:“因爲他們違背了皇族的責任!”

“我等皇族,身負保家衛國之重任,不應沉迷享樂。然而他們違背了這樣的責任!”

“或許如今你們不理解,會感到疑惑,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

“他們雖然違背責任,受到了懲罰。但你們作爲後輩,不必自責,而是應該謹記,日後不能步了他們的後塵……”

她的語氣很輕,儘量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給他們解釋這其中的事情。

好在這幫孩子們一向都對她很信任,都在乖乖的聽她說。

最後,李月辰張開雙手,儘量他們幾個都抱在懷裏,低聲說道:“此事,不是對你們的教訓,是對我整個李氏皇族的教訓!”

現在的孩子們不怎麼能理解她的意思,但還是一個個擦着眼淚點頭表示明白了。

隨後李月辰又對跟此事沒關係的那些孩子們說道:“你們日後還要互相團結,不可因先輩之事有任何隔閡,記住了嗎?”

“記住了!”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

“嘎吱——”

年久失修的大門打開的同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叫聲,讓外面的陽光照進了宮殿之內。

身着華麗迮鄣幕屎箜f蓮兒站在門口,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

或許是錯覺吧,感覺相比冷宮之內,外面的空氣都散發着一股甘甜的香氣。

她輕輕抬腿邁出門檻,便看到了已經站在門口的皇帝李顯和上官婉兒。

這一刻,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輕聲呼喚道:“陛下……”

聽到聲音,李顯抬起頭,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快走幾步來到了她面前,隨後張開雙臂將她抱在懷中:“蓮兒!”

韋蓮兒被嚇了一跳,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不知道丈夫爲什麼會突然抱着她。

她以前只知道公主很喜歡擁抱父母兄弟,但以前丈夫從來沒有這麼抱過她。

一瞬間的愣神過後,她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抬起雙手抱着李顯,同時也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丈夫的懷抱,如此溫暖。

旁邊的上官婉兒笑了笑,看到這樣的畫面,總容易想起被公主抱在懷中的感覺,她的臉上也忍不住泛起一絲微笑。

看着皇帝和皇后抱在一起,她也忍不住在想,好久沒跟殿下抱抱了,回去之後應該跟殿下提醒一聲。

抱了一會兒,李顯才鬆開她,雙手捧着她的臉蛋左右看了看,露出一個微笑:“這幾日朕是茶不思飯不想,覺都睡不好……如今蓮兒沒事,這心算是放下來了。”

聽到這話,韋蓮兒臉上愧疚之色更濃,鼻子一酸,抬手撫摸着他胖乎乎的臉蛋:“陛下爲妾受苦了……”

倒是一旁的上官婉兒忍不住低下頭,提醒自己要憋住,絕對不能笑出來。

作爲每天進宮代替武則天批閱奏摺的人,她這幾天可是看到了李顯的全部生活。

自從韋蓮兒被關進冷宮,皇帝的日子明顯過的好了不少,每天喫着火鍋唱着歌,教坊司的優憐們相伴在側。

白天喫火鍋,喝酒,練字,玩音樂……晚上就往其他妃子的寢宮裏跑,這段時間都不帶重樣的將所有的后妃都睡了一遍。

可以說這段時間是喫得好,睡得香,心情還爽!

這時韋蓮兒也注意到了旁邊的上官婉兒,微微點頭:“這些時日,有勞指揮使了。”

她被關進後宮之後,每天都是上官婉兒負責給她送飯,各種大魚大肉都不少,說是皇帝偷偷帶給她的,讓她多喫些,別餓着!

上官婉兒行禮:“豈敢言謝,此乃奴婢職責所在,皇后莫要折煞奴婢。”

說着,她轉身對李顯道:“聖人,皇后回來了,奴婢便回去向神皇交差了!”

“嗯,指揮使慢走!”李顯點點頭。

待上官婉兒離開之後,他牽起韋蓮兒的手:“走吧,回宮!”

“嗯!”韋蓮兒點點頭,低頭看了看兩人十指緊扣的手,說起來,這也是兩人第一次這麼牽手呢,感覺挺新奇,但也挺開心的。

韋蓮兒跟着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左右看了看,隨後低聲問道:“上官婉兒也站陛下?”

“莫要瞎說。”李顯搖了搖頭,“她爲我做事,不過也是受月辰所託……”

聽到這樣的回答,韋蓮兒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上官婉兒是公主死忠,若是能爭取過來……”

“慎言!”

李顯提醒一聲,面色嚴肅道:“蓮兒,有一說一,你這次做的過分了!”

看到他的表情,韋蓮兒有些驚訝。

說實話,嫁給他這麼久了,還沒真正見過他生氣的樣子呢。

皇帝終究是皇帝,縱然說脾氣好,一旦發了火,那便是不可承受的。

韋蓮兒馬上認錯:“妾實在是替陛下難過,故此才做出此事,還望陛下恕罪……”

李顯嚴肅道:“蓮兒,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擅動傳國玉璽!如今就算是阿孃,都不能亂動,更何況你一皇后?此事若不是我認下,你這條命便沒了!”

聽到這句話,韋蓮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感到有些後怕。

是啊,傳國玉璽是隻有皇帝才能動的,外人摸一下都是大罪!更別提私自蓋印了。

“妾……謝陛下……”韋蓮兒有些結結巴巴的。

李顯將她扶起,輕聲道:“你我夫妻,不必言謝,但蓮兒,日後言行需要萬萬注意,有些大錯犯下,我也保不住你!”

這裏說的還是警告,不過李顯緊接着說道:“若你死了,我會傷心難過的!”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他的眼裏透露着真铡�

韋蓮兒連連點頭:“陛下放心,日後妾定然聽話,不會給陛下添麻煩……”

看着妻子乖乖認錯下保證,李顯微微笑笑,伸手將她抱在懷中。

當兩人擁抱在一起,看不到彼此的臉之後,李顯臉上才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同時心中想着:月辰說的果然沒錯!

韋蓮兒也確實是被嚇到了,所以沒有反應過來,今天這麼一套,怎麼可能是李顯本人能想得出來的?

李月辰剛回宮的那天,李顯就跟她聊着這件事情,詢問接回韋蓮兒之後怎麼讓她聽話。

當時李月辰給他出了這樣的主意,隨後又陪他對臺詞排練幾次之後,今天這才韋蓮兒接回來。

果不其然,這麼一套操作下來,韋蓮兒直接被鎮住了。

抱着韋蓮兒,李顯忍不住在心中給妹妹豎起大拇指,果然還是月辰有辦法!

……

這段時間李月辰一直都住在軍營裏,並沒有回公主府,主要是留在這裏陪着址粗T王的孩子們。

回去參加完葬禮回來之後,情緒倒是穩定了不少。

接續上課的途中,李月辰能看得出回來的孩子們大部分表情都有些糾結,還有一些,眼神裏隱隱閃過一絲恨意。

對此,她其實早有預料,無論如何,父親和大哥被賜死,心中要說沒有怨恨纔是有問題!

但在這個年代,被賜死,在某種程度上又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不少人心中會糾結。

皇帝也好,神皇也罷,在這個時代有着天然的至高無上感,他們要殺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這個年代的邏輯上,也是能講得通的。

李月辰不在乎那些了,只要將來長大能按照教育堅守底線以及明確規定的職責,那恨就恨吧,只要不因這恨意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就行。

罪人的孩子肯定對世界抱有敵意,但只要不做出危害世界的事情,那就足夠了。

……

最近這段時間,李月辰一直都在給孩子們正常上課,希望將他們的注意力拉回正軌上,而不要去關注外面的事情。

隨着操場上的鼓聲響起,李月辰停下了講解,拍了拍手:“好了,今日的課程便到這裏,下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