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408章

作者:湛阳

本來正在城門上盯着手下士兵訓練的牛二毛看到這一幕,快速的跑了過來:“哎喲,殿下怎能在如此危險之地……”

“行了,說正事吧!”

李月辰一個空翻從邊沿跳了下來,“最近城中情況如何?”

“殿下放心,有我等盯着,那些人不敢偷懶,每日都在街上巡邏。亦不敢欺壓百姓,這幾天都抓了不少想要趁勢搗亂之人……”說起工作問題,牛二毛就來勁了,詳細的彙報起來。

“嗯,做的不錯。”李月辰點了點頭,“說起來,鴻風他們如今差不多也該到青州了吧?”

“是,若是順利,想來應該都結束了,差不多該往回走了。”牛二毛回答道,“殿下不必擔心!”

實際上李月辰擔心的不是打不贏,而是能不能將諸王活着帶回來。

畢竟是王爺,就算犯了死罪,也應該活着抓回來接受審判纔對,不然很有可能會成爲被攻訐的弱點。

只不過現在出發去青州也來不及了,所以只能是心中祈端麄兡芡昝赖耐瓿扇蝿樟恕�

在絳州又待了幾天之後,武則天的回信送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被封爲絳州刺史的劉諱之。

李月辰跟他不熟,兩人緊緊是互相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各自做自己的工作了,沒有其他任何交流。

老媽的回信上對她誇了幾句,介紹了一下目前東都發生的事情,讓她沒事兒了就先回去吧。

李月辰也覺得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了,如今諸王已經抓到三人,應該回去之後好好審問一下了。

……

跟劉諱之做完工作交接之後,李月辰便帶着千牛衛踏上了回宮的路。

這年代,城與城之間,一路上基本都是鬱鬱蔥蔥的,環境確實不錯,但這種景色看多了也膩。所以一路上李月辰基本都是騎在馬背上專心趕路。

路過豫州的時候跟狄仁傑打了個招呼,隨後又花了幾天的時間纔回到了東都。

軍營外,李月辰對牛二毛叮囑道:“記住了,越王和韓王要看好,不能讓他們自盡。”

“是,殿下放心!”牛二毛敬禮答應一聲,“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

“很好!”

李月辰點點頭,讓他先帶着將士們回去休息,自己則騎馬往玄武門而去,打算進宮去看看老媽。

來到了玄武門外,一個俏麗的身影已經在此處等待,她梳着這個時代流行的髮髻,額頭上貼着花鈿,穿着米白色的襦裙。

高挑的身材哪怕是在負責守城的士兵之中都不算太矮,髮梢和裙襬都在微風之中輕輕晃動着。

看到那個縱馬而來的紅色身影,上官婉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眼睛都變得彎彎的。

來到近前,李月辰從馬背上跳下,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擁抱:“婉兒,我回來了!”

“殿下可算回來了!”上官婉兒也給了她一個擁抱,忍不住笑道,“近日聖人幾乎每日都在唸叨殿下呢!”

兩人輕輕擁抱一下便分開,並沒有過多的吸引守城士兵的注意力。

隨後便並肩往玄武門之內走去,李月辰一邊走一邊問道:“阿兄唸叨我?所爲何事?”

上官婉兒解釋道:“前段時間,神皇已經查到了諸王址吹闹饕颉�

一邊走一邊大概講事情解釋了一遍,隨後說道:“如今皇后被關着,聖人幾乎每日都在捱罵……”

李月辰點點頭,太正常了。

平時跟兒子見面很少,所以好不容易見到一次,一般都會在前幾天上演母慈子孝的溫馨場面,可一旦在一起待久了,按照老哥那個性格,不捱罵纔怪。

一邊聊着一邊進入了仁壽殿,正好看到李顯正委屈巴巴的坐在桌子前面不遠處。

看到李月辰進來,他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月辰可算回來了,爲兄……”

“我知道,阿兄又惹阿孃生氣了是吧?”李月辰笑了笑,“妹妹去給阿兄求情!”

“你莫要每次都幫他!”武則天開口教訓道。

李月辰笑着走過來:“好了好了,阿孃也不要總是罵他,阿兄本意上還是想讓阿孃開心纔是的!”

說着,扭過頭問道:“是吧?”

“是是是!”李顯連忙點頭回答,“孩兒看阿孃每日繁忙,故此……”

“行了行了,連奉承還要辰兒帶着……”武則天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扭過頭道,“說起來,越王和韓王可有交代些什麼?”

“還沒問呢,孩兒也是回來才知道詔書的事情。”李月辰回答道,“只是阿孃這般處理,難道沒有在朝中引起反對?”

說到這個,上官婉兒開口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近來,朝堂上已經被裴懷義與索元禮搞的人心惶惶,他們之間互相鬥還來不及呢,怎會來麻煩神皇?”

第四百零二章 母女爭論

圍坐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話題就到了韋蓮兒假傳詔書這件事情上。

“如今外界都會認爲是我做的,蓮兒只是被阿孃不喜才被關起來……”李顯解釋着事情的經過。

李月辰一邊聽一邊點頭,老媽的這個辦法還是挺不錯的,至少如此一來,就沒人會懷疑皇帝和神皇可能是一夥兒的了。

武則天端起茶杯:“無論如何,皇后私自假傳詔書,都已經是址粗樱�是該殺……”

“阿孃,這事兒不都說好了嗎?”李顯一聽就急了,馬上祈求起來,“此事我已經認下了,如何還能以這等理由殺她?”

“倒不是我非要殺她。”如今武則天對兒子的耐心也多了不少,細心的解釋起來,“三郎,你性子如何,爲娘清楚。如今有我壓着,皇后斷然翻不起風浪。可將來爲娘駕崩,就憑你,斷然是壓不住她的!”

實際上也不能說壓不住,李顯一直都很喜歡韋蓮兒,將來說不定會縱容她,這纔是她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阿孃儘管放心,孩兒一定會管教她的!”李顯連忙下保證。

武則天白了他一眼:“你能管得住她?若是管得住,她如何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況且還是在未跟你商量的情況下私自行動?”

“這……”李顯還想要反駁,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確實,自從韋蓮兒嫁給他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管教過她什麼,因爲喜歡,所以對她一向都很縱容。

這時,李月辰突然開口了:“阿孃,既然阿兄喜歡,還是算了吧。將來也不用擔心……”

“不擔心?”武則天反問一句,“我百年之後,你們要面臨的問題纔是最麻煩的!”

“此話怎講?”李顯不解的問道。

“我若是成了皇帝,接下來的皇后公主們都會想着學我,參與到政事之中,到時候,免不了明爭暗鬥……”

聽到老媽的解釋,李顯反應了過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啊。

一旦她成爲皇帝,以後的公主們或許也會想着能爭太子之位,過一過當皇帝的癮。

然而李月辰卻突然一笑:“阿孃多慮了。有孩兒在,皇后就算有野心也翻不起風浪。至於說未來的公主們,教育會讓她們自己做出判斷的。”

如果是在原本的歷史上,那她擔心的事情確實有可能發生。

但現在皇室的教育已經在改革了,將來的皇子和公主們都會走上跟原本歷史截然不同的另外一條道路。

所以李月辰相信,老媽擔心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因爲有她在!

……

營區之內,李月辰辦公室裏,李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茶水發呆。

坐在她對面的李月辰手肘撐着桌面問道:“前些時日,一羣死士襲擊我的營區,想要對校區裏的皇室子弟下殺手,叔父可知,這命令是何人所下?”

李慎抬起頭,眼神裏面閃過一絲驚訝,不過隨後便搖了搖頭:“不是我。”

“我對諸位藩王的性子都不清楚,叔父可有線索?”李月辰問道。

“沒有!”李慎有些漠然的回答道,“殿下就算知道了這些,又有何用?反正我等本就是一羣將死之人……”

李月辰回答道:“因爲這種事情應當作爲教訓,讓他們永不再犯!”

“教訓?”李慎抬起頭,閃過一絲譏諷的表情,“當初太宗……”

“所以我教導他們,當初太宗的做法是錯誤的!後輩應當警示,而不是學習錯誤一錯再錯!如今李玭和李敬也都在校區之中,同樣能學到他們阿翁李承乾的錯誤!”李月辰回答道,“這同室操戈的詛咒,該結束了!”

雖然李月辰說的很鄭重,不過李慎卻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結束?那我等又如何解釋?我等可是奉了聖人詔令才起兵的!”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沉默了。

看起來好像是因爲李顯和皇后的問題才導致他們起兵址矗芮宄退沩f蓮兒什麼都不做,老媽同樣會想方設法的逼他們造反。

只不過是正好趕上韋蓮兒想要讓皇帝奪權所以碰在一起了而已。

實際上,就算沒有這詔令,老媽也不可能放過他們,因爲他們不死,她的皇位就坐不穩!

“所以我們都錯了!”李月辰抬起頭,看着李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未來的後輩們,不該繼續這樣下去了!就因爲我等做出了這等事情,所以叔父想要讓我等後輩的血脈之中都被刻上這詛咒,代代流傳下去嗎?”

聽到這句話,李慎微微抬起頭,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看錶情似乎是有些許掙扎,緩緩回答道:“命令具體是何人所下,我當真不知……但從性子上來說,琅琊王的可能性似乎要大一些……”

他的語氣多少有些掙扎,但仍然還是說出來了。

李月辰點點頭:“感謝叔父的配合!”

說完,便擺了擺手,讓旁邊的人帶他出去,順便叮囑道:“這段時間,叔父先在這裏安心等着吧,事情很快便結束了。”

李慎站起身,即將出門的時候,突然扭回頭問道:“殿下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叔父請講!”李月辰揮揮手,讓旁邊的人鬆開他。

“聽聞如今已廢除連坐之刑,但我等畢竟犯了址粗铩�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裏透露着一絲複雜的情緒,同時還包含着一絲期待。

李月辰咬着下嘴脣想了想,抬頭回答道:“叔父放心,子嗣後代會接受良好的教育,同時,作爲皇族,也不會讓你等受凌遲之苦。”

“明白了,”李慎點了點頭,“謝過殿下!”

看着李慎被帶走,李月辰長出一口氣,心情有點複雜。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決定了,那總不能因爲困難就不做了,這路,還是要堅定的走下去。

……

一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時間來到了八月中旬。

耿雲強帶着部隊回到了東都,同時帶回來的,還有魯王李靈夔,霍王李元軌以及琅琊王李衝等人。

部隊回來沒有大肆宣傳,非常低調的回到了軍營之內,隨後上官婉兒過來,將參與址吹闹T王全部帶回去審訊。

要說審訊,其實也沒什麼可審的,造反已經成了既定事實,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審訊室裏,琅琊王李衝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對面的李月辰。

如今李衝不過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只不過因爲鬍鬚的關係,顯得有點老相,但他氣色不錯,一雙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他身材勻稱,甚至能在胳膊上看到明顯的肌肉,這是充分鍛鍊過的證明,看起來不太像傳說中王爺家的傻世子一樣的形象。

看着面前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李月辰,李衝面無表情:“如今事情都已清楚,殿下還有何事要問?”

他的表情雖然很平靜,但語氣裏面卻仍然隱藏着一絲憤怒和不甘。

“前些時日,那羣想要殺掉校區皇族子弟的死士,是你的人?”李月辰問道。

“是!”李衝沒有任何隱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爲何要這麼做?”李月辰問道。

李衝似乎意外她居然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反問道:“難道殿下不知?”

李月辰深呼吸一口氣:“就爲了想辦法下我的兵權,所以就下令去殺我諸多皇族子弟?”

坐在對面的李衝能聽得出她語氣裏面的憤怒,他點了點頭:“是!殿下能力超羣,戰無不勝,自然要……”

“夠了!”李月辰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聽着他輕鬆的語氣就知道,他絕對沒有將這件事情看得太重要,或許在他看來,不過就是殺幾個晚輩而已,反正只要大事一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孩子自然也還能再生。

聽着他的話,讓李月辰響起了一句話——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

這種梟雄人物的想法,李月辰永遠理解不了,也不會讓自己去理解!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外,上官婉兒一直守在門口,看到李月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連忙小跑過來:“殿下,怎麼了?”

“無事……”李月辰搖了搖頭,不願意多說,只是牽着她的手離開了暗衛總部。

……

第二天,朝堂之上,武則天宣佈諸王址矗家驯蛔ゲ稓w案,且證據確鑿,全部認罪,判處死刑!

考慮到畢竟是皇族宗室,故在隱祕處處決,不公開示校�

大臣們一片沉默,從諸王造反到被抓,速度極快,甚至他們都還沒有收到消息,事情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