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明告訴你,某人可能要反,但又沒證據,所以你派人去查就好了。
這個時代查找證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王爺畢竟是王爺,不能因爲你一句話就抓起來下獄。
然而他們想不到,武則天本來也就沒打算怎麼樣。
聽到女兒的回答,也只是微微一笑:“如此也好,想要演戲,那朕便陪着他們演!”
武則天原本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反,所以根本不打算去查,而是給他們時間做準備,等什麼時候真正反了,全天下人都能作證。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雙方的目的反而是一致的了!
李月辰有點擔心:“只不過到時候他們發現中計,肯定會明白是阿孃逼他們造反……”
“不重要了!”武則天輕輕搖頭,“那時候全天下都能看到他們造反的事實,原因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只能作爲反俜D!”
好吧,這招確實夠狠,李月辰忍不住在頭皮發麻的同時也感到佩服。
只能說不愧是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幾乎已經將人心和人性都琢磨透了!
“說起來,若是爲娘猜的不錯,用不了幾日,他就會想辦法聯繫你了!”武則天扭過頭說道。
李月辰點點頭:“這個孩兒倒是也想到了,畢竟他們想要造反,我就是最大的阻礙!”
太平公主的名聲有多大?
毫不誇張的說,稱得上一句美名萬人傳,故事千家說!
天下皆知公主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戰場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他們自然也清楚,想要帶領軍隊打到東都來,必須要想辦法牽制太平公主纔行。
所以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是拉攏,要麼就是想辦法讓她去別的地方。
比如說,可以趁這個時候聯合一下突厥之類的外國勢力,讓他們入侵大唐邊境,到時候太平公主肯定會離開東都,他們就能趁機起兵。
到時候等公主收到消息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的時候,宮裏估計已經在燒頭七了。
“那孩兒應該如何?”李月辰想了想,“假裝答應他們?”
武則天搖搖頭:“答應的太過明顯,反而引起懷疑,不管就行!”
“怎可能?”李月辰反問一句,“朝堂皆知我重感情,怎能允許他們殘害我兄長和母親?”
“放心,他們不會跟你說造反,只會說幫助你阿兄奪權。”武則天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目的是爲了穩住你,讓你不參與此事。”
武則天如同一個上課的老師一樣,給女兒講着其中的關係:“實際上,他們更不希望你參與其中,到時候三郎位置更穩不說,你以擁立之功再加先帝遺命在身,完全可以架空三郎,成爲實際意義上的皇帝!他們不會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李月辰低頭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先帝遺命加擁立之功,再加上老哥一向不管事兒的性格,如果事情真的這麼發展下去,坐不坐龍椅根本沒區別了。
所以對諸王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穩住太平公主,讓她到時候別瞎摻和,最好是就在旁邊看着,什麼都別管。
至於後續的事情後續再說,首先是先保證太平公主能乖乖坐在椅子上當觀校皇菂⑴c進來,無論是以幫助哪一方的目的。
“那孩兒到時候就按照這個往下演吧!”李月辰抬手撐着下巴,“再他們真正起兵之前完全配合好!”
武則天點點頭:“你最好不要親自出面,不然顯得太假!人,蠢起來確實好騙,但聰明的時候,卻能洞察一切!”
“是!”李月辰點頭答應一聲,“阿孃放心,孩兒可不是隻有一個人!”
“倒也是,義陽和宣城在關鍵時刻倒是能幫你!”武則天微微點頭。
……
母女倆聊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沒有在仁壽殿喫飯,聊完之後就起身告退了。
離開皇宮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下班的義陽公主,於是李月辰讓一個保鏢將自己的馬騎回去,自己登上了姐姐的馬車。
如今的工程院在研究出四輪馬車之後,並沒有就此停止,而是在這個基礎上繼續研究,不斷的嘗試開發新產品。
現在義陽公主乘坐的這輛四輪馬車,已經不是剛剛製作出來時候的那樣了。
反而有點像是維多利亞時代英國的那種馬車,車廂基本上已經完全被包裹起來,四面都開着窗戶,安裝了透明的玻璃窗。
車伕的位置放在了轉盤上,同時車廂上面也多出來一個遮陽棚,下雨的時候還能擋着點車伕別被淋溼。
這樣一來雖然車廂的內部空間縮小了不少,但好在增加了私密性和豪華感,車廂內部的座椅以獸皮包裹棉花製作而成,彈性很好,坐上去屁股很舒服。
只不過最多隻能乘坐六個人,若是想要舒服一些,四個人就差不多了,兩排相對的座椅中間還能放個小桌子,打打牌什麼的。
李月辰拉開門上了馬車:“阿姊爲何今日一人回去?”
“婉兒還有事情未處理完,宣城最近都在學校上課,自然只我一人!”義陽公主笑了笑,隨後就端起茶壺倒茶。
東都城內路面平穩,馬車也幾乎不怎麼抖動,在車裏喝茶已經不再是奢望了。
李月辰笑呵呵的端起茶杯:“說起來,這些工匠的想法也不差,居然能將馬車變成這個樣子……”
“辰兒常說要舉一反三,這不是好事嗎?”義陽公主笑了笑,“快看,那些紈絝可羨慕了!”
往窗外掃了一眼之後,李月辰笑了笑:“確實,如此看來又能大賺一筆了!”
“辰兒這點倒是從來未變,務實的很!”義陽公主笑道,“這幅樣子若是讓狄侍郎知道,不知會不會後悔留下辰兒的生祠。”
李月辰一臉疑惑:“狄仁傑?跟他有何關係?什麼生祠?”
“哦,說起來辰兒還不知道呢吧?”義陽公主抿了一口茶水,解釋起來,“狄侍郎巡至江南,發現當地淫祠卸啵妒潜闵献喑⒄埐鸪�
所謂淫祠,並不是某些帶顏色的玩意兒,而是民間自行濫建的、供奉名不見經傳的各路“毛神”,或者奸雄、奸臣的祠廟,統稱“淫祠”。
爲毫無功德節操之人修祠,或者是供奉一些妖神之類不合禮制的祭祀實際上是不被國家允許的。
聽着義陽公主的解釋,李月辰大概點點頭,這事兒其實不得不看背景。
本身大唐就是個開放的國家,除了道教與佛教之外,還有祆教,景教,摩尼教以及回教等等各種宗教,幾乎可以說是諸教並行,而你只要不是邪教,國家一般也懶得搭理。
畢竟這種時代,老百姓能有個精神支柱也是好事兒,至少不用閒的沒事就去想造反。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民間本土的信仰存在,就比如說海邊很多人信媽祖,但生在的內陸的很多人別說信了,甚至都沒聽說過!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地方信仰,這種情況在江南比較多見。
這個時期的江南有不少瘴氣,老百姓生病了不是去看病買藥,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尋仙問鬼,所以江南之地淫祠頗多,甚至時不時還有用活人祭祀的事情發生。
“所以啊,狄侍郎在阿孃的命令下,焚燬了大量淫祠!只留了夏禹,吳太伯等幾位的祠廟,哦對了,還有辰兒的生祠哦!”義陽公主笑眯眯的解釋道。
聽到義陽公主的解釋,李月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挑起了眉毛,下意識的想着這是不是針對自己的捧殺之計。
也不怪她這麼想,畢竟將她放在了跟夏禹,吳太伯等人同樣的地位上,這不是捧殺是什麼?
但想想也不太對,給自己立生祠這種事兒很多年前就已經存在了,甚至東都就有不少百姓家裏擺着自己的長生牌位,這事兒不可能是狄仁傑搞出來的。
他應該也沒有想太多,說不定還帶着一絲示好的意思,畢竟真要說起來,公主以前還救過他一次,他還欠公主一個人情呢!
“算了,隨便吧!”李月辰擺了擺手,“總體來說啊,這也算是好事。至少也該防止有人利用祭祀的幌子欺騙百姓!”
“對啊,阿孃也讓我寫一篇文章,闡述一下淫祠的危害,然後登報昭告天下呢!”義陽公主說道,“今晚回去我要好好想想,同時也該跟婉兒取取經!”
李月辰點點頭:“還別說,作詩寫文這種事情婉兒確實很厲害!”
這幾年上官婉兒沒事了也會寫詩然後發表在報紙上,才名基本上已經徹底傳開了,茶樓酒肆之中,很多女子也會談論她的詩作。
如今報紙早已成了很多讀書人出名的一條捷徑,一首好詩,一篇好文章,只要登報,沒多久就會傳遍天下。
這個時代的文人對報紙珍惜的很,幾乎每一期都要收集起來,若是有喜歡的詩詞或者文章,還會摘抄下來,小心珍藏。
“說起來,今日正好遇上了。”李月辰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近期可能有人會聯絡阿姊,到時候,阿姊要陪我演一場戲!”
“演戲?”義陽公主抬起頭,“何意?”
李月辰抬起頭:“有人會利用阿姊來對付阿孃,然後對付我!”
“對付辰兒?”義陽公主一下子變得驚訝起來,“何人如此大膽?”
“此事多少有些複雜,還是先回去,等宣城阿姊回來慢慢說!”李月辰回答道。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李慎的試探
馬車在公主府門口緩緩停下,李月辰輕輕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還別說,這種馬車確實挺有意思的,坐在裏面不怕風吹雨淋,如果能裝上一個蒸汽機並且重做轉向系統的話,就已經能夠成爲最簡單的汽車了。
只不過這也就是想想而已,從馬車到汽車的轉變不是那麼容易的。
走過氣派又寬敞的大門,進入庭院內,就看到宣城公主正坐在亭子裏面,拿着一根竹竿在釣魚。
“阿姊,今日如何有興趣垂釣了?”李月辰走過來問道。
宣城公主扭過頭:“只是有些無聊而已,不如一起來?”
“那正好,我有事與兩位阿姊商量!”李月辰在她身邊坐下,扭過頭招了招手,“福來,去泡茶!”
“喏!”福來答應一聲,轉身去拿茶葉。
義陽公主也旁邊坐下,有些好奇的問道:“何事還需要我們來幫忙?”
“近期內,可能會有人聯絡兩位阿姊,”李月辰一隻手撐着下巴說道,“到時候,兩位阿姊要陪我演戲!”
宣城公主一臉疑惑的抬起頭,用表情詢問她出了什麼事情。
需要陪她演戲這種事情肯定不會是小事兒,不知道具體是爲了什麼。
義陽公主如今是報社主編,對朝堂上的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能推測出個大概。
她有些好奇的問道:“與紀王有關?”
李月辰點頭:“阿姊負責記錄朝政,想必大概能看出來,諸王有址匆鈭D。如今紀王進京,很可能是投放煙霧彈……”
聽着她的解釋,義陽公主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所以他們肯定想辦法將我牽制住,最起碼要保證千牛衛不能亂動!兩位阿姊,倒也算是個突破口……”
這話已經很明顯了,宣城公主也點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諸王址矗认M焦髂芙o他們一些幫助,又不希望她出力太多,所以跟她直接聯繫是個麻煩。
“如果我是李慎,肯定會在穩住我本人的同時,想辦法聯繫兩位阿姊!”李月辰解釋道,隨後微微低下頭,“畢竟……”
“畢竟我們跟神皇陛下有仇,是吧?”義陽公主微微笑道。
李月辰點點頭,肯定了她的回答。
福來泡了茶過來,恭敬的給幾人倒上。
義陽公主有些疑惑:“但辰兒,此事合適嗎?畢竟我們兩個……”
“我相信兩位阿姊!”李月辰的語氣之中沒有一點遲疑,“同時我也說過,縱使舉目皆敵,我也一定會站在阿孃身邊!”
宣城公主笑了笑:“找這麼說,辰兒的意思是讓我們假意配合李慎?”
“對!”李月辰點點頭。
……
事情倒是沒有出乎李月辰的意料,僅僅過了三天,李月辰就收到了一封信。
信確實是紀王送來的,說是這次收集到了不少寶物,除了獻給神皇的之外,還有一部分是想要獻給公主。
這其實最多也就算是個試探,如果李月辰馬上拒絕,最多也就是涉嫌行賄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看着這封信,李月辰忍不住笑了笑,都知道她生意做的大,說不定在某些人眼中,自己實際上也是個貪財的性子呢?
李月辰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了,想要看看紀王打算怎麼說。
第二天,紀王就堂堂正正的乘坐馬車帶着禮物來到了公主府,好像一點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
進入大門之後,就看到了一身大紅色圓領袍,坐在亭子裏面品茶的李月辰。
紀王馬上過來行禮:“見過殿下!”
“叔父快快免禮!”李月辰也回了一禮,畢竟這是直系親屬長輩,不能跟其他人那樣隨意點點頭。
招呼他坐下之後,李月辰抬手給他倒茶:“說起來,這還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叔父呢。”
“是啊!”李慎點點頭,下意識的抬手撫摸自己的鬍子,“多年之前便聽聞了公主諸多事蹟,想不到直至今日纔有緣相見……”
叔侄倆都客客氣氣的,氣氛一片祥和。
不過這氣氛並沒有平靜太久,隨意的聊了幾句之後,李月辰馬上直奔主題:“叔父今日來此,不僅僅是爲了送禮物吧?”
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轉移話題,李慎微微愣了一下,不過隨後便繼續笑了起來:“鎮國公主,果然聰慧異常,聽聞殿下重感情,只是不知,與我等長輩有無感情可言?”
有沒有你自己沒點數?李月辰心中吐槽。
不過臉上卻仍然笑眯眯的:“我乃是軍伍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叔父有話不妨直說。”
“我來東都,對神皇陛下說明了越王可能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