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393章

作者:湛阳

上官婉兒倒是一臉微笑:“殿下倒是一點未變呢!”

“嗯?”李月辰扭過頭,“哪方面?”

“所有!”上官婉兒輕笑着,一雙大眼睛都變的彎彎的,“這些年來,感覺殿下從未變過。”

上官婉兒依稀記得當初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做派,這麼多年過去,仍然還是這樣,似乎一直都沒有長大一樣。

有些時候她甚至忍不住會想,如今的一切會不會都是做夢,實際上兩人仍然還沒有長大,仍然只是兩個每天在一起玩的小姑娘?

“嗯,婉兒也沒怎麼變呢……”李月辰笑了笑,“只不過這些年越來越漂亮了是真的。”

“哪有!”突然被誇的上官婉兒似乎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紅着臉低下了頭:“殿下才是公認的大唐第一美人呢!”

“無所謂了,都是虛名而已。只要身邊人看着順眼就行。”李月辰笑了笑。

聽到這句話,上官婉兒抬起頭:“我覺得殿下確實很好看呢!”

“那就足夠了!”李月辰笑着點點頭。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逐漸走出了皇宮,即將走出皇城的時候,正好路過大唐皇家圖書館,看到門口人來人往的。

如今隨着圖書館的名聲不斷在民間傳播,不但男人過來,甚至也有不少女子每天都過來看書。

很多人每天都跑到這裏來學習,遇上不懂得問題,也會請教一下如今在這裏當館長的駱賓王。

原本在這裏的都應該是家裏窮,沒錢請教書先生的那種,最近很多人居然開始跑到圖書館來做課後作業了。

原因之一是圖書館的紙很便宜,是按照成本價賣的,本意並不是爲了掙錢的。

當然爲了防止有人當倒爺,圖書館裏的紙是按張賣的,寫滿一張拿去給賣紙的人檢查,才能買下一張。

另外就是這裏的藏書實在太多了,幾乎只要是聽說過的,就沒有找不到的!

簡而言之就是,外面有的這裏都有,外面沒有的,這裏還有!

甚至在圖書館開起來之後,各種藏書仍然還在不斷增加,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工匠方面的書籍,齒輪機械結構動力等等……作者一欄上居然寫着:大唐工程院。

普通人對這個機構其實不怎麼了解,但在匠人圈子裏面,工程院的名頭可謂是極其響亮!

不管是如今鋪滿全城的硬化路面還是各種品質上好的鋼鐵以及透明琉璃等等,那都是工程院的人搞出來的!

那裏是匠人的天堂,能去那裏的人,無一不是技藝高超之輩。

所以其他地方的很多匠人也都在想着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能成爲其中一員。

而這個問題,李月辰同樣也在考慮着。

“婉兒你說……日後也每年組織一次匠人考試如何?”李月辰看着圖書館進進出出的行人說道。

“匠人考試?”上官婉兒歪着腦袋想了想,“爲何?”

李月辰一邊往外走一邊回答道:“任何行業,至少都應該有個明確的上升路線。能不能上去是自己的問題,但有沒有是國家應該考慮的問題。”

如今的大唐,能混到少府監或者軍器監,基本就已經是匠人行業裏面的天花板了。

但問題是待遇算不上多好,社會地位也不高,這纔是造成年輕人都只想着考科舉而不思考其他的罪魁禍首。

但如果說匠人行業也能有考試,能夠讓他們上升到一定的水平之後得到相應的待遇和社會地位的話,相比還是有不少在這方面有興趣的人願意嘗試的。

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現在還沒辦法直接提升工匠的社會地位,所以如今的工程院還是掛在千牛衛的,裏面的匠人說起來也都是軍籍。

等將來軍人的社會地位提高之後,也可以變相的將工匠的社會地位也跟着逐漸提高。

階級不是一朝一夕能打破的,李月辰的最終目的是除了皇室之外,不再有任何其他貴族!

也就是說,除了皇室成員,剩下的人,無論職位高低或者貧窮富貴,至少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不過她也知道,想做到這一點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需要幾十年甚至是幾代人的努力纔行。

“婉兒不太懂殿下的想法,但相信殿下總是沒錯的!”上官婉兒輕笑着回答,“陛下說過,殿下的雙眼,能看到千年之後的景象呢!”

李月辰微微一愣:“阿孃跟你說的?”

“嗯!”上官婉兒點點頭,“平日裏陛下總是會聊到殿下呢!”

聽到她的回答,李月辰原地愣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老媽不愧是老媽,若不是受到時代所限的話,弄不好真能看得出自己來歷!

……

三月二十九,紀王來到了東都,說是收集了不少奇珍寶物進獻,請求面見神皇陛下,武則天表示允許。

紀王的蹤跡在上官婉兒的特殊關照下早就被牢牢掌控,他這邊剛剛進城,武則天和李月辰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按照提前約定好的計劃,李月辰從玄武門進入皇宮,早早來到徽猷殿。

這裏跟大明宮的紫宸殿一樣,都是在平日不上朝的時候跟某些大臣商量事情的宮殿,一般來說,只有宰相級別以上的官員纔有這個資格。

不過武則天自從設置銅匭並且允許匿名舉報以及自薦之後,在這裏接待的人着實有不少,已經不是宰相專屬之地了。

今天畢竟要見外人,所以武則天打扮的很莊重,不像平時跟女兒見面那般隨意,腦袋上各種飾品戴了一大堆。

李月辰進來之後就忍不住搖了搖頭:“阿孃脖頸難道不累?”

“你以爲誰都跟你這丫頭似的,整日披頭散髮?”武則天白了她一眼,“置禮法於何處?”

“那阿孃說,是禮法好看,還是孩兒好看?禮法舒適,還是孩兒這等髮型更舒適?”李月辰笑呵呵的反問一句,同時還輕輕搖頭,將腦後烏黑的馬尾辮甩來甩去的。

“懶得跟你說!一邊兒去!”武則天擺了擺手,一副很嫌棄的模樣。

李月辰心中暗笑,老媽多多少少也有點傲嬌了。

明明平時跟上官婉兒沒事就聊自己,幾天不見就很想念的模樣,但每次見了面總要找機會教訓兩句。

不禁在心中感嘆當初搬出皇宮開府是正確的選擇,否則如果依舊還每天住在一起的話,恐怕只要沒事了就會想方設法的教訓自己了。

感覺好像天底下當媽的都這樣,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室友每次放假回家最多待個三四天就回來了。

李月辰問他好不容易放個假爲啥回來的這麼快,那室友回答,剛回家前兩天都是母慈子孝的場面,一旦超過三四天,就變成了母呲子嘯。

原本以爲這只是老媽跟兒子之間的問題,現在看來,作爲小棉业呐畠核坪跻搽y逃這個定理。

“哎呀,阿孃不要生氣嘛!”李月辰一邊倒茶一邊說道,“孩兒從小便是這般,阿孃早該習慣了,來來來,阿孃喝茶!”

“天氣開始轉熱了,莫要挨這麼近!”武則天一臉嫌棄的將她推開。

“無礙,孩兒給阿孃扇風!”李月辰在老媽面前臉皮一向厚的很,又笑嘻嘻的靠了過來,“來來來,阿孃喝茶!”

在她接過茶杯之後,李月辰連忙打開摺扇給她在一旁扇風:“阿孃,如何?涼快些了吧?”

這種厚臉皮的攻勢下,武則天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本來嚴肅的氣氛自然消散。

看到母親笑了,李月辰又放下扇子給她按摩肩膀,同時在一旁笑嘻嘻的逗她開心。

不一會兒,張成鑫就走了進來:“陛下,紀王求見!”

“嗯!”武則天的笑臉瞬間消失,變成一副面無表情的機械模樣,隨後對李月辰擺了擺手。

李月辰點點頭:“孩兒明白!”

隨後便到她身後的屏風後面躲了起來,不再出聲,偷偷順着縫隙往前面看過去。

這個距離下,如果有什麼意外,李月辰可以在兩秒鐘之內撲出去將母親擋在身後。

除非李慎能直接掏出一把手槍來射擊,否則老媽的安全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深藍色圓領袍的中老年人便跟在張成鑫身後進入了殿內,一進來便馬上行禮,他的聲音略帶沙啞:“見過神皇陛下!”

武則天微微頷首,伸手虛抬:“免禮!賜座!”

李月辰順着縫隙偷偷觀察着自己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叔叔,他只比老爹李治小一點。或許是因爲老媽保養的不錯,駐顏有術,兩人坐在一起,反而是他顯得老不少。

頭髮與鬍鬚都趨近全白,臉上也有不少皺紋,看起來有些滄桑。

觀其站姿坐相,似乎也不像是習武之人,反而感覺下盤都不是太穩,可能腿腳也不太好。

如果說想要用這樣的身體來刺殺老媽的話……李月辰感覺可能性不大。

進宮之前他肯定被搜過身,不可能帶武器進來。但想要徒手刺殺老媽,就憑這身體……李月辰就算自己不出去他都做不到。

別看老媽也六十多歲了,但現在能跑能跳的,保養的又好,真跟這個老頭子打起來也未必會輸。

有些顫顫巍巍的坐下之後,武則天才擺擺手讓張成鑫倒茶,隨後問道:“你可知藩王未經允許私自進京,該當何罪?”

她的語氣不硬,但卻充滿了獨屬於帝王的威嚴。

雖然她現在還未坐上龍椅,但聖母神皇的尊號一出,天下人皆知這只是時間問題。

人的氣質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當所有人都認爲她遲早會成爲皇帝,那麼她說話的時候,自然就會帶着一股帝王身上纔有的壓迫感。

李慎站起身行禮:“不過是收集到了一些奇珍寶物,可能帶有些許祥瑞,故此特來獻給神皇!”

茶已經倒上了,武則天輕輕擺了擺手,張成鑫行禮之後乖乖退出。

“好了,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有話便說吧。”武則天垂下眼皮,看似隨意道:“若僅僅是爲了獻寶而來,可莫怪朕要治你的罪了!”

此時兩人的距離不過只有兩丈多,若真想做什麼,可謂是最好的機會了。

然而李慎對只是沉默兩秒,隨後回答道:“神皇聖明,慎此番來,實則是爲了向神皇通報一條消息。”

武則天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讓他說下去。

李慎左右看了看,抬腿就要往前走,屏風後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身體也微微壓低,只要他有動手的跡象,就馬上撲出去。

然而李慎只是往前挪動了兩步便停了下來,低聲道:“有人要址矗 �

“何人?”武則天垂着眼皮端起了茶杯,輕輕吹着杯口冒出的熱氣。

李慎搖搖頭:“不敢確定,但……可能是越王。”

第三百八十六章 演戲

聽到他的回答,武則天這纔有了一絲表情,輕輕挑起了眉毛。

“既然不顧藩王不得私自離開封地的禁令來到東都了,爲何又說不敢確定?”武則天有些好奇的問道,“難不成純粹只是猜想?”

李慎卻回答:“神皇明鑑!前些時日,我收到越王來信,信中內容說先帝有密詔在他身上……只是那信件之中,字跡卻與阿兄並不相符……故此,不敢確定!”

一般來說,密詔這種東西,只要存在,那就絕對是大事兒,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是一場政變。

比如說李月辰就有李治的一份密詔,這東西一旦暴露出來,絕對會在朝堂上引發地震。

“如此說來,你是懷疑那信件並非越王親筆所寫?”武則天反問一句。

按理說這種址吹氖虑槎际侵赖娜嗽缴僭胶茫静粫心膫�智障在這種事情上幹出請人代筆這樣的操作。

“是!”李慎低頭回答:“故此,也想請神皇明察!”

“哼!”

武則天突然冷笑一聲,隨後擺了擺手:“好了,你回去吧!”

李慎起身行禮:“陛下,我年事已高,又一路舟車勞頓,不知可否允許慎在東都住上一段時日?”

“自無不可!越王之事,朕亦會查證!”武則天點點頭。

“多謝神皇,那便先行告退!”李慎行禮,慢慢退出了仁壽殿。

……

確認他離開之後,李月辰才從屏風後面出來,坐在母親旁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辰兒有何看法?”武則天問道。

“想來八成是煙霧彈吧?”李月辰一邊喝茶一邊說道,“基本能肯定是要反了,只是不知究竟有幾人參與……”

在李月辰看來,李慎不顧禁令強行來東都,應該就是爲了拖延一段時間。

畢竟諸王如果想要址矗獾匮Y的那點人肯定不夠用,必須要想辦法招兵買馬以及聯繫盟友。

並且朝堂裏面還要有人負責幫忙傳遞消息之類的。

造反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沒有盟友指定是幹不成的。

雖然這是一件必須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才能乾的事情,但盟友絕對不是太難找,沒有人可以拒絕擁立之功!

自古以來,爲臣子者,通往權力巔峯的道路有千萬條,但擁立之功卻是最特殊的一條。

一旦成功,就能省去步步上升的麻煩,一步登天!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樣的事情,想要做到完全保密似乎不太可能,更別說如今還有暗衛的存在。

本來在這之前,暗衛和報社是一體的,他們想要保密,只要盯着當地的報社的分社就好了。

但如今報社和暗衛一分爲二,繼續盯着報社已經意義不大了,暗衛徹底隱藏起來了。

考慮到有不少蛛絲馬跡可能會被發現,所以派了紀王過來放煙霧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