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384章

作者:湛阳

隨着李月辰一聲令下,旁邊馬上跑過來一個士兵,直接將手指放進他喉嚨裏面。如今他下巴都被卸掉了,也沒辦法咬人了。

“嘔……”

這人下意識的嘔吐起來,一對黏糊糊的東西散落的同時,一個深棕色的小藥丸也被吐了出來。

李月辰怕不保險,讓旁邊的士兵去打水,然後拿個木盆過來。

將臉盆裏面倒了一些水,李月辰直接這人的腦袋放進了水盆裏面。

……

人如果想要淹死自己,基本上只能選擇跳河跳海;如果本身會游泳,還必須在腳上綁石頭之類的重物。

但如果僅僅是將腦袋放在臉盆裏面就想打成這一目的是不可能的,哪怕真的想死,在身體本能的掙扎之下要麼會強行撐起身體,要麼就會下意識的喝水。

就像這個被李月辰單手抓着膝蓋腦袋放在水盆裏的人一樣,果然,掙扎一會兒之後,就開始下意識的喝水了。

連續喝了不少,李月辰將他提了起來,對旁邊的士兵揚揚頭:“繼續!”

士兵答應一聲,馬上繼續過來給他催吐。

因爲剛剛他還是將毒藥喫下去了,李月辰不確定那麼短的時間有沒有起效,所以她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強行給他洗胃。

吐過之後讓他繼續喝,喝的差不多就強行催吐。

來回循環幾次之後,這傢伙已經有點奄奄一息了,一開始掙扎的胳膊也無力的耷拉了下去。

李月辰看着天邊泛起的一絲魚肚白,又低頭看了看這個被抓在手裏的刺客,感覺應該是差不多了。

至少其他刺客喫了毒藥基本上兩分鐘之內就會死,而這傢伙從剛剛開始折騰到現在差不多都有小兩刻鐘了,仍然還活着,想來應該是沒問題了。

“很好!”李月辰點點頭,“現在天也亮了,咱們能好好玩玩了!”

她並不打算將這個人通過關禁閉的方式來審訊,這種死士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一旦關了禁閉,恐怕會第一時間自盡。

到了這一步,李月辰也不打算考慮那麼多了,打算直接刑訊逼供。

千牛衛的規矩是不虐待俘虜,但這種傢伙根本不能當成俘虜來對待!

……

營區的倉庫變成了臨時的審訊室,這個刺客被幾根麻繩牢牢的綁在了一塊木板上,躺在倉庫中間。

李月辰拿着他那把被自己捏出了手印的錘子在手裏掂了掂,看似自言自語道:“於本宮而言,此物着實太輕了,但應該足以砸斷骨頭了。”

她輕輕扭過頭,看着眼前的刺客說道:“人不喫飯大概能活七日左右,不喝水大概三日……本宮儘量在三日之內解決這問題!你說出來,就讓你死的痛快些。若不說,就將四肢的骨頭一點點砸斷……人其實挺脆弱的,但有些時候,絕不會輕易死掉!”

聽到她的話,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麼害怕的表情,眼神很平靜,只是對她微微揚了揚頭:“來!”

聽到這挑釁般的回答,李月辰心中一沉。

硬氣的人不是沒見過,但是到了這一步仍然還能硬着的,那就說明多半真的很硬。

對這種人,酷刑未必有用!

狠人也分情況的,對別人狠的未必就是強者,可能實際上只是個懦弱的可憐蟲。

但對自己狠的,那多半是真正的狠人。

到了這一步,李月辰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沉默兩秒之後,直接舉起手裏的錘子對着他的腳趾砸了下去。

“哐——”

一錘子砸下,慘叫聲隨着噴濺的鮮血響徹整個倉庫。

李月辰扭過頭:“現在可願說了?”

對方滿頭大汗,深呼吸了幾口,突然咧嘴一笑:“再來!”

看看他眼中的瘋狂之色,李月辰就知道,再來一錘子估計也是同樣的結果,於是將錘子扔給了旁邊的士兵:“你們看着來,想辦法讓他開口,別弄死了!”

“是!”士兵答應一聲。

李月辰並不知道所謂的刑訊逼供到底應該上什麼刑,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們去做吧,反正她只想要結果而已。

走出倉庫的時候,裏面的慘叫聲已經再度響起,李月辰回頭看了看對方的眼神,心中暗自搖頭。

她有預感,這傢伙身上多半是問不出什麼的。不怕死的人已經很少了,而不怕折磨的,恐怕更是少之又少,但很不幸,這次就遇到了一個。

行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李月辰仔細思考着,這事兒多半他應該是跟其中一個或者幾個王爺有關係的,但究竟是誰呢?

說實話,李月辰對這些老牌王爺其實都不熟,也就是知道個名字而已,但對其性格和作風一點都不清楚。

想要純粹通過分析的方式來推理出一個人選,根本不是她能做的事情。

仔細想了想之後,還是進宮跟老媽說一下這個事情吧。她是玩弄人心和人性的專家,說不定推理出一個嫌疑最大的,然後再想辦法調查一下好了。

想到這裏,李月辰回去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孝服,隨後騎馬進了宮。

來到仁壽殿,剛剛進去,就聽到“啪”的一聲,一張奏摺被甩在了地上。

抬頭一看,老媽正坐在桌子後面,一臉氣憤的表情。

第三百七十六章 線索

“阿孃,怎麼了?”

李月辰有些疑惑,撿起地上的奏摺走了過來,“因何事如此氣憤?”

“自己看!”武則天揚了揚下巴。

將手中奏摺打開一看,是禮部侍郎俞文俊上奏的。

前段時間新豐縣東南發生了地震,隨後竟然頂起了一座山。

羣臣都知道武則天喜好祥瑞,所以紛紛說這是好事,應當改個新名字。

大臣們如此聽話,武則天心情也不錯,於是前段時間商量了一下,決定定名爲“慶山”,新豐縣也被改名成了慶山縣。

而李月辰手裏的這份奏摺,則是俞文俊對慶山事件的評價:“天氣不和而寒暑並,人氣不和而疣贅生,地氣不和而塠阜出。今天后以女主處陽位,反易剛柔,故地氣塞隔而山變爲災。謂之‘慶山’,臣以爲非慶也。臣愚以爲宜側身修德以答天譴。不然,殃禍至矣!”

我靠,這傢伙是活得不耐煩了是吧?李月辰挑起了眉毛。

不過隨後就來到武則天身邊坐下:“阿孃,莫非此人也是……”

武則天搖搖頭:“估計就是單純看不慣我吧。”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微微點頭,表示大概明白。

雖然如今天后幾乎已經徹底控制了朝堂,但這所謂的控制,只是因爲勢力強大而壓住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服她。

不得不說,在這個年代,女人當權着實會引起不少男人的反感。

尤其是天后如今已經不僅僅是臨朝稱制那麼簡單的事情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她肯定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目前在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在試探而已,她正在跨過那一道看似堅不可摧的珠簾,逐漸一步步往前面那龍椅上堅定的前進!

看出她的目的的,一小部分表示不在意,還有一小部分表示支持。但其中絕大多數,其實都不願意讓她成功。

或許天后的手腕和能力都足以成爲一個皇帝了,但他們擔心的問題在於,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怎麼辦?

所以哪怕她確實有資格當皇帝,這些大臣們也不願意眼睜睜看着她真的成爲皇帝。

只不過目前天后勢力太大,他們沒有抗衡的資本,所以只能乖乖按照她的命令來行事而已。

但在一些小事情上,還是會時不時的出來噁心她一下。

比如禮部侍郎俞文俊。

李月辰微微搖頭:“阿孃不必爲他生氣,既然要開先河,怎能因這等小事氣壞了身體?”

不管是老爹還是老媽,都是敢爲天下先的人物,李月辰不希望她被這種小事兒氣出病來,畢竟都多大年紀了。

“不至於……”武則天搖了搖頭,“不過眼不見爲淨,打發到嶺南去好了!”

聽到老媽的話,李月辰忍不住在心中爲他感到嘆息,你說你好端端惹她幹嘛?現在好了,去嶺南喫荔枝吧。

“說起來,辰兒今日過來,有何事要說?”武則天打算轉移話題換換心情。

“昨夜營區裏面潛進來一夥人……”李月辰將事情經過大概解釋了一遍,隨後問道:“阿孃可知何人嫌疑最大?”

武則天搖搖頭:“你不是抓了個活的嗎?問不出來?”

說到這個李月辰就感覺無奈,忍不住嘆了口氣:“太硬了,我覺得應該是問不出……”

雖然現在還沒有結果,但李月辰覺得那個刺客應該是問不出什麼。

不管什麼事情,總是有臨界點的,就算克服不了,也總能習慣的。

就好比極限邉右粯樱硕际桥滤赖模婚_始玩的時候會心跳加速,四肢發抖,甚至產生肌肉無力的症狀。

到後面不會出現這樣的症狀,並不是因爲“克服”了死亡的恐懼,而是“習慣”了。

酷刑折磨也是同樣的道理,一般來說,一開始忍受不了就會招供了。但如果熬過那個臨界點,再怎麼折磨都未必有用了。

“孩兒一向不擅長權術,這不是想讓阿孃幫忙想想嘛……”李月辰聳了聳肩,端起茶壺給兩人添上了水。

“這與權術何干?與其問我,不如去大理寺讓擅長破案之人爲你想想……說起來,狄懷英好像還未回來是吧?”武則天抬頭想了想。

李月辰耷拉着眼皮:“此事怎能與外人去說?難道阿孃也想不出來?”

“辰兒,此事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武則天說道,“莫要忘了,他們也都生在帝王之家!”

得,說了等於沒說!

不過理確實是這麼個理,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說不定下達這命令的某人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算什麼?只要成爲皇帝,後宮佳麗無數,想生多少生多少。

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李月辰要改變皇室的理由,絕對不能再這麼發展下去了!

武則天端起茶杯:“實際上,是何人也不重要,反正這些人總要處理掉的!”

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同時又極其堅定。

……

一轉眼三天過去,那個刺客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當李月辰再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木板上,身上的繩索已經解開,但他已然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渾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能看得出來,這幾天被折磨的很厲害。

看到李月辰過來,他非常費力的微微扭過頭,用已經看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神無力的看着她,隨後輕輕一笑。

一口牙齒都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從臉上微微抽搐的肌肉來看,明顯笑的很費力。但他仍然硬挺着揚了一下腦袋,用已經喊啞的嗓子出聲道:“來!”

李月辰舔了舔嘴脣,表情複雜的點了點頭:“行,我服了!有何遺願就說,本宮儘量幫你達成!”

沒錯,李月辰服軟了,這是個真正的硬漢,硬生生折磨了三天,四肢骨頭都被砸成了粉末愣是什麼都沒說,想不佩服都不行。

看到李月辰服軟了,這個刺客突然笑了起來,接着開始劇烈的咳嗽。

咳嗽的時候甚至還有一些血沫從嘴巴里面噴出來,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之後,他低聲自言自語着說道:“我賤命一條,若不是他當初救我全家,我早就死了。如今父母已不在,我這條命,也該還給他了……”

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只剩下嘴巴還在無意識的上下蠕動。

當嘴脣對完全停止了動彈之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生機。

李月辰伸出兩個手指,放在他脖頸上,並沒有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她嘆了口氣,輕輕擺了擺手:“抬去燒了吧,到時候將骨灰收集起來,好好安葬……”

“是!”旁邊的士兵答應一聲,準備連人帶木板一塊擡出去。

然而李月辰卻突然抬起手:“等等!”

士兵們停下動作,一臉疑惑的看了過來。

“去找宋耀過來,驗屍!看看他年齡多大!”李月辰一邊說往回走,“福來,一會兒我寫封信,你給婉兒送去!”

“喏!”福來連忙答應一聲。

李月辰馬不停蹄的跑到了辦公室開始寫信。

剛剛聽了那刺客的話,李月辰才偶然想起來,咸亨年間,天下饑荒嚴重。當時老爹和老媽發佈了一條政策,十五歲以下家裏養不活的孩童,聽人收養,供收養人驅使役用,等災情緩解,酬謝主家之後放還本處。

這刺客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實際年齡應該會更小一些,如果他是咸亨年間被某個王爺收養的人之一……

雖然查出來的幾率依舊不大,但至少有了線索,就有了調查的方向了!

所以她馬上給上官婉兒寫信,讓目前在諸王駐地的情報員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更有用的線索。

當年如果這些王爺已經有了養死士的心思,那必然會收養不少人,應該會有些蛛絲馬跡。

但問題在於……如今的情報員都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在查案這方面都是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