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總體上來說,身上的氣質還算沉穩,但卻少了一些小孩子的靈動。
或許也就只有跟李月辰在一起的時候,纔會露出一些小孩子臉上該有的笑容。
喫過飯之後,李月辰就將從師父劉仁軌那裏拿來的兵書放在了桌案上。
“將這些典籍謄抄一遍,用上標點符號!”李月辰下了命令。
主要是這些上古典籍文字佶屈聱牙,讓她看了頭大。
所以爲了更加方便理解,李月辰讓鄭氏先加上標點符號謄抄一遍,然後再看。
這些兵書其實加起來也沒多少字,不過文言文嘛,懂得都懂,其中包含的信息絕對不少。
在這個時代,抄書是文人的基本技能。
雖然在貞觀時期就已經有雕版印刷術存在了,不過這玩意兒實在有些太過麻煩。
而劉仁軌的這些書籍,李月辰沒有經過同意也不太好隨便傳出去,所以只能讓鄭氏手抄一份了。
鄭氏的速度也不慢,五六本兵書,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時間就已經謄抄完畢了,而且都加上了標點符號。
李月辰每天下午除了看國史之外,也開始抽出一部分時間來學習兵法。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記下來,到時候去見劉仁軌的時候在當面問。
這些兵書裏面,除了在一千多年之後仍然很有名的《孫子兵法》聽說過之外,剩下的這些《六韜》、《吳子》之類的完全沒有聽說過。
甚至其中一部的名字看着都感覺有點出戲,叫《司馬法》。
本來想着打算先看看在後世都出名的孫子兵法的李月辰出於好奇,先打開了這部司馬法看了起來。
通篇看下來發現,這本書其中包含的內容還確實不少,主要是以用兵和治兵方面。
包括禮儀、兵器、賞罰和警戒等各個方面,算是在這個時代包含很全面的軍事百科全書了。
李月辰牢牢記着劉仁軌說的軍陣戰法跟武術不分家的說法,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放在用兵這方便。
但是隻從文字上去想象的話,實在太麻煩了。
想了想之後,李月辰放下手中的書籍,抬頭叫道:“來人!”
殿門口站崗的宮女馬上走了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叫福公公過來!”
“喏!”
不一會兒,福來一路小跑着來到了殿裏:“殿下,可有吩咐?”
“嗯。”李月辰點點頭,“你到匠作監,找一泥瓦匠,給我製作一沙盤出來。”
福公公有點疑惑,小心翼翼的反問道:“敢問殿下,這‘沙盤’是何物?”
“就是……”
李月辰想要解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個時代其實已經有沙盤的概念了,但也僅僅是概念而已。
大多數時候都是臨時用沙土石塊之類的玩意兒做個大概的模型,還沒有那種精確的模型沙盤出現。
想了想之後,李月辰手舞足蹈的解釋道:“隨便找一地圖,讓泥瓦匠用泥土按照地圖所示山川河流做出縮小模樣……”
福來還是挺聰明的,馬上抬頭問道:“殿下可是要用此物進行兵法實驗?”
見到李月辰點頭,福來臉上表情有些爲難:“可殿下,地圖乃是機密之物,豈是我等……”
“化外之地便可!”李月辰道。
聽到她這麼說,福來點點頭表示沒問題,轉頭就走了。
大唐境內的地圖雖然不能泄露,但是外國地圖就無所謂了。
雖然李月辰對於這個時代地圖的準確性抱有懷疑態度,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都是拿來做模擬用途的。
兩天後,感覺有點不太放心的李月辰還是親自跑了一趟匠作監,跟那些正在愁眉苦臉的泥瓦匠開始交流起來。
“山上若標註有叢林,便塗成綠色。河流畫成藍色……”
在李月辰的指導下,這些泥瓦匠總算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雖然說這樣做出來的沙盤估計也精確不到哪裏去,不過至少看起來順眼多了。
這幾天李月辰每天下午基本都泡在匠作監裏,一邊指導他們製作沙盤,一邊讓其他的木匠做一些建議的人,馬等棋子出來。
到了九月底,總算是製作出來一個長寬各五米的沙盤。
其中的山川河流基本上已經做出了不錯的模樣,雖然稱不上惟妙惟肖,但至少一眼就能認出來。
另一邊的木匠們負責製作的棋子也都搞定了,騎兵就是個馬頭,各種步兵就是模樣不同的人形。
李月辰對這個年代的手藝人又多了一絲敬佩,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已經不錯了。
如果不限制時間讓他們慢慢雕琢,應該可以做的更好。
讓福來找人將沙盤搬回承香殿,李月辰自己跑到延英殿裏面去找李治了。
現在她進延英殿都不用通報的,跟守在門口的張成鑫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進去了。
看到李治正躺在搖椅上轉保健球,李月辰心中想着你倒是偶爾站起來走動走動啊,天天這麼躺着也不怕廢了。
“辰兒來了,看這一臉笑意,莫非是有好事發生?”李治問道。
李月辰撲在他身上,抬頭一笑:“好事沒有,阿爺若是不忙,來陪孩兒做課後練習可好?”
“課後練習?”李治一臉疑問,“不是有識字宮女給你伴讀嗎?”
“並非伴讀。”李月辰解釋道,“師父言武人要學習兵法,孩兒做了一沙盤,阿爺來陪孩兒做兵法推演吧。”
李治抬頭想了想:“沙盤爲何物?”
“阿爺陪我來,一看便知!”
“行,看來辰兒又做出新鮮物件了,媚娘不如跟朕同去看看。”說着,李治從躺椅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桌案前的武媚娘放下筆,點點頭:“也好!”
李月辰又開開心心的站在兩人中間,牽着扶起來的手,一路回到了承香殿。
當見到那個長寬各五米的沙盤之後,李治和武則天都驚訝了好一陣。
“嚯,這還真是個大物件!”李治笑着走過來觀看起來,一邊看還一邊撫摸着鬍子點點頭,看起來很是滿意。
李月辰拿出棋子擺放在旁邊,給他介紹了不同的棋子代表什麼。
這棋子的底座是圓形的,下面最寬,越往上依次變小,棋子上端的大小表示數量。
隨後拿出兩根長棍子,前面做成了U型,可以隨意卡住棋子的底座來操控。
“阿爺跟孩兒一人十萬大軍,在此推演一下可好?”李月辰將手中的一根棍子遞給李治。
“好,那便試試!”
李治也覺得這種玩法挺有意思,接過李月辰的棍子就開始分棋子。
武則天似乎也覺得這玩意兒挺有趣,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用來幹嘛的,便站在沙盤旁邊觀看。
李月辰將棋子擺好:“現在阿爺盤踞此山峯,孩兒會首先分出三千輕騎在前,大軍分裂在後,緩步推進!”
一邊說着,一邊用手裏的長棍將棋子分散,按照自己的說法一一擺開。
李治作爲曾經想要御駕親征的皇帝,其實也是懂兵法的。
當即微微笑道:“辰兒此法太過常規,既如此,朕便令長槍兵列陣在前,同時分出一萬輕騎,繞兩側從側翼攻擊。”
一邊說着,一邊將手裏騎兵的棋子分別放置到兩側,表示包夾。
李月辰嘿嘿一笑:“可此處爲山路,阿爺兩側騎兵必然無法同一時刻到達!孩兒可讓弩手與長槍兵配合,先圍殲左側!輕騎無重甲,可在右側騎兵到達之前全殲。”
對面的李治笑着點點頭:“辰兒說得對,輕騎無重甲。那你前面派出的三千輕騎,可要被朕喫掉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便將自己手中的軍陣往前推了一截,同時將李月辰前面的三千輕騎拿了下來。
“額……”
李月辰愣了一下,第一次玩這玩意兒,倒是忘了這一點了。
不過隨後就搖了搖頭:“可阿爺前面奮戰,長槍兵也已疲憊,若此時孩兒繼續推進,便可攻破前段防線!”
“對啊!”李治點點頭,不過卻將手中長棍子將右側騎兵棋子拿了過來,“然而此時我右側騎兵也已經到達,可從側面殺入。如此一來,列陣被衝散,辰兒可要全軍覆沒嘍!”
李月辰“啪”的一拍腦門:“好,這局孩兒輸了,再來一局!”
李治似乎也是玩的有點上頭,將手中保健球放下:“來!”
旁邊的武則天看着兩人玩的開心,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就站在旁邊認真觀看起來。
第三十四章 李月辰的求生欲
其實沙盤推演最終也只是推演,跟真正的實戰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不過就算這樣,李治依然陪女兒玩的不亦樂乎,旁邊看着的武則天也感覺很有意思。
她一臉笑意的端着一杯茶,在旁邊看着父女倆的廝殺。
轉眼間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感受到逐漸開始暗下來的環境,李治抬起頭扭了扭脖子。
“辰兒所做之物,果然有趣的很啊!而且此物應當拿到朝堂上去讓星湟挥^,若是真有大用,朕應當下令將大唐境內所有重要戰略之地都製作出這沙盤。”
說到這裏,他扭過頭,臉上帶着寵溺的笑容:“辰兒又立一大功啊!”
“嘿嘿,只要阿爺喜歡便好!”李月辰笑嘻嘻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孝心。
隨後李治和武則天倆人就在承香殿陪女兒喫了晚飯,又一起聊了一會兒,順便看了最新一章西遊記之後纔回去。
當然走的時候也讓張成鑫叫人把沙盤帶走了。
第二天不是上朝日,不過李治還是將劉仁軌以及裴行儉等武力值比較高的人都叫去了紫宸殿。
當看到沙盤,又聽李治講解了一下怎麼推演之後,這些親自上過戰場指揮過戰爭的大臣們都瞬間明白了其中重要的戰略意義。
“哈哈哈……”裴行儉撫摸着鬍子笑了起來:“劉公教出個好徒弟啊!”
“哪裏哪裏,公主天生聰慧,某不過就是引導一番而已……”
李治在旁邊得意的一笑:“當初朕讓你收徒,看你表情還有百般不願,現在知道辰兒好了?”
今天他心情也確實不錯,居然開始炫耀起女兒來了。
這種事兒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當初李月辰還在襁褓裏面的時候,就被他抱在懷裏跟外國使臣炫耀過。
現在長大了,對這個女兒是越發喜歡了。
劉仁軌也知道沒有怪罪他的意思,當即笑着行禮:“當初老臣眼拙,還請陛下恕罪……”
君臣之間互相開玩笑的同時,李治也命令工部着手開始製作大唐境內所有戰略要地的模擬沙盤。
力求保真,儘量做到跟現實中比例相同。
……
過了沒幾天,到了橘子成熟的季節,李治當即派人送來了十幾斤橘子給女兒。
能送到皇宮裏的橘子無疑在品相等各方面都屬於上乘,李月辰給了福來,小荷,鄭氏和上官婉兒一人一個之後,就讓人將所有橘子剝開,然後拿去製作罐頭。
倒不是她摳門,而是這些品相好的先拿來做罐頭。
還想喫的話,大不了出宮去買就是了,反正現在正是成熟的季節,價格也不貴。
又做完了一批罐頭之後,李月辰看着放在承香殿角落裏的一大堆陶瓷罐子點點頭。
心中想着如果實驗成功了,明年就能讓李治喫上荔枝了。
搞定了罐頭,李月辰就帶着上官婉兒和兩個姐姐去踢毽子玩了。
第二天就是十月初一,又到了李月辰去三清殿爲榮國夫人祈福的日子。
大早上起來帶着上官婉兒和兩個姐姐練完了瑜伽,然後又打了一遍套路之後,就穿上了道袍,去了三清殿。
認真的點了三炷香之後,李月辰拿起《清靜經》唸誦起來。
唸誦了一上午的經文,到中午剛剛走出三清殿,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福來。
“福公公,今日爲何到這裏來了?”
福來看到她出來,快步走了過來,左右看了看之後,彎腰低聲說道:“殿下,趙公於任上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