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好,這等速度,果然是夠快。”武則天笑了笑。
不一會兒,收到消息的李顯也過來了,一進門就問道:“月辰,阿兄近況如何?”
“好着呢,一拳都能打死一頭牛了!”李月辰回答道,“對了,阿孃,今晚喫牛肉火鍋可好?”
原本就算是皇室,也不能隨便喫牛的。
不過如今突厥每年都會上供不少牛羊馬匹,大唐的牛比起以前多了不少,偶爾想喫也能喫一點了。
只不過現在牛肉價格很貴,仍然是普通人一輩子都難以奢望的食物。
李月辰的養殖場那邊也已經開始在嘗試養牛了,若是能想辦法提高成活率的話,想必將來能夠讓牛肉的價格降低不少。
……
第二天一大早,李月辰練完功,就跑去了軍營。
好長時間沒過來了,感覺多多少少都有點陌生了,甚至在軍營門口,負責站崗的哨兵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確認之後才連忙敬禮打開門放行。
進入軍營之後,剛剛來到辦公室坐下,耿雲強的報告聲便在門外響起。
“進!”
李月辰答應了一聲,隨後坐在椅子上問道:“何事?”
“只是有些疑問,”耿雲強回答道,“殿下爲何讓一倭國人來此?”
“非要說的話……算是一份因果吧。”李月辰笑了笑,“東都我已開了酒肆,打算再開一茶樓,不但能賣茶葉,還能順便收集一些情報……”
耿雲強是李月辰手下第一大將,她的大部分事情基本都是知道的。
“原來如此……只是下官不解,這倭國人難道與粟特人一般,善於經營之道?”耿雲強問道。
“不一樣……”李月辰擺擺手,突然抬頭問道:“說起來,若是我告訴你,千年之後,倭國侵略我大唐,致使我炎黃之地生靈塗炭,你會如何?”
耿雲強一愣,下意識的回答道:“自然是儘快出兵,將其徹底滅掉……”
話還沒說完,就見李月辰突然搖了搖頭。
“殿下?”耿雲強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她抬頭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語道:“大唐,需要敵人!若是沒有,那就自己培養!”
但同時,還有後半句話她並沒有說出來:那個未來,一定可以被改變!
李月辰的計劃看似很美好,能夠在這個時代就強國強軍,但這樣的制度仍然有自己的缺陷。
那就是一個搞不好就容易發展成軍國主義,甚至有可能會帶動極端民族主義的出現。
所以不管是在將來的發展還是教育方面,李月辰都需要不斷的提醒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
李月辰很清楚一點,自己有生之年內或許可以保證軍隊不走偏,但百年之後,化爲一堆枯骨,誰也不知道後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在趁着自己還有能力,就定好基調和框架,儘量保證它走在相對正確的道路上。
……
六月,酷暑難耐,大部分人每天都熱的不想動彈,然而軍隊仍然在毫不停歇的訓練之中。
同樣的,率先被拉回來的一批俘虜也在休息了兩天之後,就又被帶去正平坊幹活兒了,李月辰的太平公主府,正式開始建造了。
距離她搬出宮開府的日子,已經沒多久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裴炎的改變
公主府的設計圖早就已經畫好了,主要由李月辰負責提出想法,工程院的精英們幫忙完善。
基本上就是個三進三出的大型園林結構,佔地面積遠超後世的各種高檔別墅,幾乎已經快要達到莊園的級別了。
倒不是說李月辰本人多奢侈,但公主畢竟是公主,更別說將來還會有一幫官員在這裏幹活兒,至少該有的設施還是要有的。
此次工程院的院士們帶着徒弟負責督造,也算是個培養徒弟的好機會,畢竟工程院也需要傳承。
因爲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材料,所以馬上就可以開始建造,工期預計也在兩個月左右,差不多到八月初可以完全竣工。
六月底,先帝乾陵正式竣工,隨後武則天就宣佈改年號:文明!
此時此刻,雖然說已經形成了天后專權的格局,但朝堂上仍然有不少堅定的反武一派。
隨後武則天就開始提拔能爲自己辦事的人,七月初,禮部尚書武承嗣進太常卿,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正式拜相。
朝堂那邊老媽肯定能完全控制住,李月辰也沒什麼擔心的,最近這段時間基本上每天都往軍營裏面跑。
學校已經徹底走上了正軌,孩子們在這裏學習基本上文學以及算數。
由於這裏的老師都是李月辰曾經的學生,所以在這裏,儒學更多的只是作爲一門學科來學習,而不是由其貫徹整個教育方針。
這些孩子們在經過初級的學習之後,就會填報志願,將來想要幹別的或者當公務員的,就繼續在這邊學習。
想要進入部隊的,就會轉到軍校的校區,在學習指揮作戰等軍事技能的同時,也會在軍隊裏面開始服役,同時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
一切看似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往下發展,但在七月初,正在軍營裏面待着的李月辰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中書令裴炎。
說實話,他的到來讓李月辰感到非常意外,好端端的跑到軍營裏面來找自己幹嘛?
辦公室裏,福來將泡好的一杯茶放在裴炎面前,後退兩步,站在李月辰身側,隨時準備伺候。
裴炎坐在藤條編織而成的椅子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李月辰的辦公室。
這裏的佈局很簡單,只有一張實木的辦公桌,桌面上擺放着一些文件報告,從封面上來看,很多居然都是白話文寫的。
後面的書架上放着各種兵書,除了基本的《孫子兵法》等等之外,還有《九鼎圖》,《車戰法》以及《握奇經》等等……
這些典籍應該都是重新抄錄過的,從原本的卷軸裝變成了冊頁書,而且從邊角的磨損程度來看,應當是經常翻看的。
辦公室的窗戶是透明的玻璃窗,室內非常明亮,完全不需要點蠟燭。
總體來說,這風格有點讓人看不懂,但簡約大氣,絲毫沒有奢侈之風。
李月辰屁股靠在桌沿上,端着茶杯問道:“裴公突然到訪,可是有話要說?”
聽到問話,裴炎回過神,有些猶豫的說道:“是,有些事請教殿下。”
“但說無妨。”李月辰抬手示意了一下,隨後輕輕吹着面前的茶水。
“敢問殿下,可知‘正統’爲何意?”裴炎開口問道。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微微一愣,忍不住抬起眉毛,一雙黑亮的眼睛想他看了過去。
整個朝堂都知道,裴炎是天后的人,但怎麼今天卻來討論這個了?
感覺好像是有點忽悠公主造反的意思啊,難道這是要背叛天后?可爲什麼呢?
“裴公一向對天后支持不已,爲何如今卻來與本宮討論這個問題?”李月辰問道。
“殿下說笑了。”裴炎微微笑道,“下官是大唐的臣子,自然忠於大唐!”
聽起來只不過是一句廢話而已,但他在大唐兩個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李月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不是支持天后,他是支持讓大唐變得更好,所以之前才一直對天后表示支持。
但如今天后臨朝,讓他覺得這個女人已經失去了控制,可能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們的友誼無法繼續維持下去了,他並不想看到外姓人臨朝,所以必須找個其他的支持者。
皇帝如今被軟禁,他見不到面。豫王李旦也被監視着,更不可能貿然接觸。
仔細想想,如今容易接觸到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太平公主,另一個就是同樣在軍營裏的李賢。
雖然說李月辰沒什麼政治敏感,但畢竟從小生在皇家,再加上老爹老媽的刻意培養,對這方面的事情還是能分析的比較透徹的。
仔細一想,基本就將裴炎今天過來的目的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今天裴炎來見她,想必只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得到她的支持,這樣就等於有了戰鬥力;另一個就是通過自己牽線搭橋,讓他見到李賢。
雖然說李賢已經被廢爲庶人,但他依然是先帝的嫡子,身上仍然有皇家血脈,這一點是改變不了的。
只要太平公主願意擁立李賢的話,想要造反還是挺簡單的。
想到這裏,李月辰突然笑了笑,“既然忠於大唐,裴公還是不要想那些了。如今又並未改朝換代……”
裴炎微微皺起了眉頭,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將話再說的清楚一些。
太平公主的秉性,朝中不少人都很清楚,是個重感情的人,而且對於朝政很少摻和。
她給朝中很多人的感覺,就像當初的李績一樣,也是不喜歡摻和朝政,安心搞軍隊。
但有句話必須承認,槍桿子裏出政權,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就算公主不喜歡摻和,但手裏有軍隊,在很多關鍵時刻,往往可以成爲左右局勢的重要力量。
裴炎想了想,還是有些試探性的問道:“不知二殿下……”
“如今阿兄專心在軍中做事,不想參與其他事情。”李月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裴公還是請回吧。”
一聽到他想要見二哥,李月辰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不得不說,還真是敢想!
當然這也跟這個時代的特殊的環境脫不了關係,自從南北朝以來,世家權力空前龐大,所謂的皇帝,不過就是個執行CEO而已,根本沒有百姓心中那麼至高無上。
哪怕到了現在的唐朝時期,經過太宗和對先帝兩代皇帝的打壓,對於換皇帝這種事情,他們仍然敢想,並且爲之付出行動。
或許他確實是爲了大唐好,但這對於國家來說,並不是好事。
李月辰很清楚,他們未必就是壞人,但爲了國家的安定,雙方勢必還是要成爲敵人!
……
聽到公主拒絕,裴炎微微嘆了口氣,但也沒有繼續多說,起身行禮告辭了。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李月辰眯着眼睛,心想要不要先跟老媽說一聲,將他貶官吧。
將來等計劃結束之後,說不定還能再度啓用。
畢竟他也是爲了大唐好,雖然說手段可能偏激了一些,不管怎麼樣,都不應該有換皇帝這種想法的。
晚上,李月辰回了宮,跟母親喫飯的時候,想要開口提一句,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按照老媽的性格,一旦說出來,弄不好就不是貶官那麼簡單了。
老媽畢竟是從後宮一路殺出來的,深知斬草除根的重要性,一旦動手,必定不會留下活口!
別看她平時性情文靜,看起來如同一個婉約派女子,但李月辰很清楚,老媽骨子裏其實屬於敢打敢拼的那種人。
所以這事兒不用着急,不妨先看看情況再說。
若此時殺掉裴炎,難免有卸磨殺驢的嫌疑,弄不好就會搞得人心惶惶。
第二天又是上朝的日子,李月辰又跑到了通道里面去旁聽。
如今負責記錄朝會的人成了義陽公主,姐妹倆打了個招呼之後,朝會也開始了。
今天並沒有什麼大事兒發生,要說唯一值得關注的事情,就是廣州都督路元睿被殺了。
事情也很簡單,他手下勒索來做生意的胡商。
胡商氣不過去找他理論,他不但沒有懲罰手下,反而還將來告狀的胡商抓了起來。
於是一羣胡商聯合起來衝進了廣州都督府,殺了路元睿極其幕僚十餘人,隨後登船而逃。
通道里面的李月辰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在這個年代想要海外追兇是不太可能了,只能不了了之了。
天后更是皺着眉頭,宣佈將兇手畫像發出去,若是再見到,當即抓捕歸案。
雖然她自己也認爲抓到的可能性接近於零,但不管如何,路元睿也是朝廷命官,犯了錯,也該由朝廷來處罰。
這件事情並沒有引起什麼討論,很快就進入到下一件事情的彙報之中。
剛剛拜相的禮部尚書武承嗣突然站了出來,恭敬的行禮道:“啓稟天后,臣請天后追祖爲王,於文水立我武氏七廟!”
通道里面的李月辰微微探頭,看着這位如今已經留出了厚厚一層鬍鬚的表哥,感覺有些可憐。
不難看出來,老媽因爲兄弟的事情,並不怎麼喜歡這個侄子。
但考慮到朝廷沒人可用,所以還是給他們委任官職了。
武承嗣也很清楚這一點,爲了不至於讓這個姑姑對父輩的恨意延續到自己身上,只能拼了命的舔,乖乖辦事。
今天這件事情,弄不好也是老媽親自授意的,暴露一點點目的線索的同時,也是爲了將吸引力全部集中在她自己身上。
本來還以爲這種事情,第一個站出來的應該是狄仁傑,或者至少也應該是御史臺那幫人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