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武則天點點頭:“這是自然,可不封爵,是否會……”
“若是教育推行成功,媚娘擔憂之事便不會發生。”李治輕輕搖頭,“就如同辰兒說的,讓國家咿D形成正向循環!”
“好,妾明白了。”武則天點頭,“只不過到時殺的血流成河,必然會引發叛亂,要委屈辰兒了。”
李治咧嘴一笑:“未必會有媚娘想象那般嚴重,如今辰兒軍隊強勢,名聲打響之後,叛亂未必就很多。”
在聊天的過程中,夫妻倆也對未來的計劃進行完善。
這算是李治作爲皇帝,對大唐最重要的一次改革,但無論成功與否,最後都不會在史書上留下他的名字。
但他不在乎了,如今他已經從先帝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人生目標早已發生了改變。
……
安福殿裏面,練完功的李月辰呼出一口氣,在冬日的氣溫之中清晰可見。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快要中午了,李月辰覺得差不多該去仁壽殿陪父母喫飯了。
正準備去換個衣服洗個澡,福來卻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殿下,殿下,聖人犯病了!”
李月辰一聽,馬上將手裏的方天畫戟扔下,一路狂奔直奔仁壽殿而去。
跑到了仁壽殿,就聽到李治躺在搖椅上,大喊着頭疼,武則天在旁邊不斷的低聲安慰着他。
“阿爺!”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從桌子上跳過來,心中鬆了口氣,能喊頭疼,說明精神還是清醒的,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是……辰兒來了嗎?”李治捂着腦袋問道。
“是,孩兒來了!”她一邊安慰老爹一邊抬頭看向武則天,用眼神詢問是否叫御醫了。
看到她點頭回答,李月辰繼續說着,“阿爺再等等,御醫馬上到了。”
“無礙,無礙……”李治忍着頭疼說道,“只是雙目又看不到了……”
“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好……”李月辰在旁邊安慰。
正說着,就聽到外面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同時還伴隨着張成鑫尖銳的喊聲:“御醫來了,來了!”
尚藥局的一幫御醫們紛紛進來,也顧不上行禮,馬上開始詳嗥饋怼�
李月辰倒是沒有催促他們,給他們一個安靜的詳喹h境。
把脈的把脈,問話的問話。
但李治這也屬於老毛病了,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一時之間他們也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看到他們沉默,旁邊的武則天皺起眉頭:“如何?難道沒有解決之法?”
御醫們都沉默不說話,只有秦鳴鶴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迴天後,臣有一法,若是以針刺百匯穴放血,或許可緩解一二……”
“大膽!”
武則天一聽就大罵起來:“竟然要刺天子額頭放血?”
旁邊的李月辰倒是微微一愣,隱約記得,好像電視劇裏也有類似劇情,腦袋放血對高血壓以及腦腫瘤患者似乎有效。
就在這時,搖椅上的李治突然開口了:“但刺之,未必不佳!”
“可……”武則天還有點猶豫,畢竟這種治療方法她並沒有聽說過。
“阿孃,試試吧。”李月辰在一旁勸道,“他們精於此道,想來是有道理的。”
第三百二十章 李治駕崩
看着秦鳴鶴拿出銀針去刺皇帝的腦袋,說實話,李月辰也有點擔心這樣的方法到底成不成。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沒辦法插嘴,畢竟人家纔是專業的。
放血用的針比起鍼灸用的要更加粗一些,幾乎趕上縫衣針的粗細了。
看着皇帝被刺破了腦袋,一顆顆血珠順着銀針流出,旁邊的張成鑫連忙拿了個玻璃杯接着。
“阿爺,疼嗎?”李月辰在旁邊問道。
“倒是沒多疼,挺涼快的!”李治還輕輕笑了笑。
這個時候,李顯等人也都過來了,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發愣。
正要開口詢問,旁邊的武則天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他們都不再說話了。
玻璃杯裏面的血液正在逐漸增多,李治仍然沒有什麼反應。
武則天忍不住了,皺起眉頭正欲開口,忽然聽到了李治的聲音:“看見了!”
“阿爺,能看到了嗎?”李月辰湊過去問道,“能否看到我?”
“看到了……”李治笑了笑,“甚至比之前還要清楚些。”
旁邊的武則天鬆了口氣,隨後就轉過身對着外面的天空膜拜起來:“實乃天賜也!”
秦鳴鶴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好了,趕緊止血。”
“不礙事,再放些!”李治擺了擺手,“如今看的比之前更清楚些,想來放多些應該能更好。”
“聖人,這血不能多放啊!”秦鳴鶴趕緊阻止,“如今這些就差不多了。”
李月辰也在一旁奉勸:“是啊阿爺,一次失血太多對身體不好的!”
以前她也獻過血,記得好像一次鮮血不超過四百毫升就沒啥事兒,但過量的話就就有可能出現各種症狀。
雖然目前只是放了小半杯,但考慮到老爹的年紀,還是不要放太多比較好。
止血之後,李治精神頭好了不少,也不喊頭疼了,臉上也掛上了笑容。
武則天很開心,當即吩咐道:“來人,賜秦鳴鶴絹帛百匹!”
“天后,此乃臣分內之事……”秦鳴鶴假模假樣的推辭着。
雖然說學醫就是爲了救人,但送上門的錢,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要。
武則天當然也清楚這一點,笑眯眯道:“你救駕有功,豈有不賞之理?莫要推辭了!”
“那便謝過天后……”
……
其他孩子們倒是不在乎這些,看到李治沒事了,都鬆了口氣。
看到孩子們眼中的擔憂,讓李治感到很欣慰。
按理說,當太子的,內心之中應該是盼着老爹趕緊死的,這樣自己才能很很快上位。
而如今李顯眼裏並沒有這樣的情緒,反而隱隱泛着擔憂,好像生怕自己死了一樣,這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感到很開心。
女兒就更不用說了,知道自己犯病之後就以最快速度跑過來了,不愧是自己的小棉摇�
“好了,都莫要愁容滿面的……”李治擺了擺手,“這不是好端端的嘛!”
李月辰抓着他的手輕輕笑道:“我們這都是擔心阿爺,總不能接着奏樂接着舞吧?”
“嗯?”李治有點發愣,“方纔奏樂了?我爲何沒聽到?”
“阿爺別聽她瞎說,辰兒可是練功到一半就馬上跑過來了!”義陽公主在後面解釋了一句。
李治看了看:“嗯,難怪這衣裳都還溼着……”
看到皇帝神志清醒,並且語言邏輯清晰,應該是沒什麼問了,御醫們商量了一下,說是回去開兩副藥,也都紛紛起身告退。
作爲專業人士,其實他們都能看得出來,李治時日無多了,但這話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當然就算不說,在場腥诵闹幸捕加袛怠�
這一次雖然是過去了,但是下次,下下次,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李月辰也很清楚這一點,但並沒有想太多,她現在只想陪他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
在這人人都心裏有數的情況下,時間似乎變得快了很多,一轉眼就到了十二月。
……
這段時間裏面,李治一次都沒有犯過病,精神頭也很好,似乎有往痊癒的方向發展的趨勢。
但李月辰卻更加擔心起來,這情況,更有點像是迴光返照……
冬至,李月辰喫過早飯之後,在院子裏練功。
這一天朝廷裏面有祭祀活動,但現在皇帝身體不好,老媽又要一邊批奏摺一邊照顧他,所以這祭祀活動是由太子和太子妃來主持的。
上官婉兒要隨行,記錄祭祀流程,到時候負責在報紙上發表。
義陽和宣城兩位姐姐倒是沒什麼事情,兩人坐在內殿一邊烤着火盆聊天一邊看着院子裏練功的李月辰。
她拿着自己的方天畫戟在院中揮舞,周圍的空氣中不斷的傳出破空之聲,在她不斷翻轉騰挪的身影之中,聲勢看起來極爲浩大,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嘶吼一般。
突然,李月辰一個轉身,單手抓着方天畫戟直直刺出,隨後就保持這個姿勢沒有繼續動。
她吐出一口氣,眯着眼睛仔細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戟尖之上,居然停留着一朵潔白的小雪花。
李月辰停下自己的動作,忍不住抬頭向鋪着厚厚一層雲的天空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開始下雪了!
一開始,只是一些細小雪花,漸漸的,雪花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集,知道變成了鵝毛大雪。
兩位姐姐從殿內走了出來:“辰兒,下雪了,快回去加一件衣裳。”
“嗯。”
李月辰答應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愣愣的看着逐漸從天空飄落下來的雪花。
雖然她一向自認是個唯物主義者,但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此刻,卻感覺這場雪,似乎正在隱隱預示着一些東西。
她輕輕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手心的溫度下快速消融,微微搖了搖頭,希望自己的擔心是多餘吧。
但命咄苌衿妫讲幌Ml生的事情,似乎總是會變得更加容易發生。
第二天上午,張成鑫就派人火急火燎的跑過來通知,聖人病危,叫她趕緊過去。
李月辰一聽就感覺要糟,衣服都沒有換,二話不說就以最快速度向仁壽殿跑去,將隨行的福來遠遠甩在了身後。
來到了仁壽殿,李月辰馬上跑進了內殿。
此時御醫和其他人都還沒有過來,李治靠在武則天懷中,耷拉着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神色。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甚至會以爲他已經死了。
“阿爺!”
李月辰叫了一聲,馬上跑到牀邊,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阿爺,我來了!”
“辰兒……我捨不得你啊……”李治的聲音裏面透着一股無力感,似乎說這麼一句話就已經耗費了很大的力氣一般。
同時聲音有些沙啞,如同金屬摩擦一樣,聽着有些刺耳。
“阿爺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李月辰鼻子一抽,淚水已經充滿了眼眶,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聽着女兒聲音裏面忍不住的哭腔,李治輕輕抬起手:“自你出生以來,看着你長大,算是我這一生最開心的事情了……”
他的眼睛又看不到了,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向女兒摸索過去。
李月辰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成長中有阿爺陪着,也是孩兒最開心的事情!”
感覺手上有女兒的眼淚落下,李治輕輕用大拇指抹去她臉上滑落的淚水:“以後的路,辰兒要靠自己了,阿爺會看着你,支持你的!”
看到老爹這一刻還在惦記自己,李月辰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抱着他無聲的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張成鑫帶着一杏t們過來了,身後還跟着太子李顯等人。
“聖人,御醫到了,讓……”
李治擺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話:“好了,不必了……最後的時間,讓我交代些事情。”
“陛下還是先讓他們看看……”武則天抱着他,早已淚流滿面,只不過一直壓着沒有大哭出來。
然而李治仍然拒絕,聲音不斷,但態度很堅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在死前會有感覺,總之他是說什麼都不讓御醫給自己看了,堅定道:“好了,都出去吧,不論罪!”
雖已病入膏肓,然而皇帝的威嚴卻仍然在。
看到他態度堅定,周圍人都無法說什麼,就連李月辰都不知道該不該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