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進來!”
李月辰答應一聲,看到耿雲強進來,一邊讓小荷福來泡茶一邊問道:“怎麼樣?最近那劉晃可還安穩?”
“想來應該是帶你下已經與他說過,倒是沒有惹事。”耿雲強回答道,“每日訓練也都按時完成,不過就是有些心急,迫不及待想要學跳傘……”
“這方面你好好看着他,不把這浮躁的性子磨掉之前,絕對不能讓他上天!”李月辰叮囑道。
畢竟跳傘這種事情,刺激確實刺激,但安全意識很重要,生命可沒有第二次機會!
耿雲強如今也是軍中老人了,自然明白李月辰的意思,點頭答應道:“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證他安全!”
李月辰擺擺手讓他坐下,這個時候福來也將泡好茶放在他面前。
“說起來,最近論欽陵如何了?”
彈到這個話題,耿雲強表情有些複雜:“這……他並未明說,只是說想要與殿下親自談。”
“跟我親自談?”李月辰睜大眼睛,反問道,“是要談條件?”
耿雲強沒說話,不過從表情上看,估計是猜對了。
“唉……”李月辰微微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語,“本來我還想着爭取和平點呢……可惜人啊,就是容易蹬鼻子上臉……”
“殿下……”
“走吧!”
李月辰站起身,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嘎巴嘎巴”的響聲:“不是想要跟我談嗎?去見見他!”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關押論欽陵的地方,士兵打開門,李月辰走了進去,福來搬進來一把摺疊椅打開。
看到李月辰過來,論欽陵非常有禮儀的坐在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從容的模樣。
不得不說,聰明人都有一個共性,就是善於發現機會來爲自己爭取利益。
此時此刻論欽陵彷彿一個儒雅的紳士,臉上帶着微笑,看着李月辰坐在自己面前。
李月辰坐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看着論欽陵不說話。
“殿下想要我給軍中那些孩子教學兵法?”論欽陵開口問道。
他臉上帶着從容的微笑,語氣平緩而有力,不管看起來還是聽起來,都沒有犯人身上該有的氣質。
“說吧,何等條件?”李月辰抬手,用食指繞着自己的一縷頭髮問道。
論欽陵左右看了看:“既然要上課,總不能住在這四面漏風之地,殿下說是吧?”
李月辰微微點頭:“要求倒是不過分,只不過……”
說到這裏,李月辰卻突然站起身,猛地跨出一步,右手往前一探!抓住其脖子之後居然直接將其舉了起來!
兩人身高相差不大,論欽陵被她單手看着下巴兩側離開了地面。
或許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暴起,論欽陵嚇了一跳,雙手抓着她的胳膊分擔脖子上的壓力,兩隻腳也在半空中不停的撲騰起來。
“你當真以爲有跟本宮談條件的資格?”李月辰盯着他低吼一聲,“如今留你一命乃是因本宮捨不得師父奔波,看你有才讓你將功贖罪而已!你侵擾我大唐邊境,捕殺我大唐百姓,當真覺得此事就輕易過去了?”
李月辰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極其堅定有力。
被掐着脖子的論欽陵臉色發紅,不斷的掙扎,呼吸有些困難。
一股恐懼感突然包裹了他的身體,這恐懼感並非是因爲可能會被掐死,而是因爲他感覺此時面對的似乎並不是一個公主,而是一位帝王!
此時此刻的李月辰身上散發出來的並不是沙場宿將身上纔有的殺氣,而是一種帝王身上纔會擁有的威嚴!
後面的耿雲強看的眼神發亮,果然殿下還是殿下,平時看着可愛又善良,一點架子都沒有。
可一旦有事兒的時候,卻又充滿了領導者身上纔會擁有的獨特魅力!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刺額頭放血
此時這牢房裏面的看起來多多少少有些怪異,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妙玲少女,單手掐着一個跟她身高差不多,但體格明顯要胖不少的中年男人舉在空中。
論欽陵被掐着脖子,面色通紅,呼吸困難。
他知道這已經是公主手下留情了,否則就憑她的力量,不是能掐死自己那麼簡單,恐怕整個脖子都會被捏斷。
看到他的臉色開始由通紅向紫色轉變,李月辰突然鬆開了手。
“嘭”的一聲悶響,論欽陵跌坐在唉地上,下意識的趴在地上,不斷的捂着胸口咳嗽起來,其中還伴隨着時不時響起的乾嘔聲。
李月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冷聲說道:“你以爲本宮最多隻能殺了你?告訴你,折磨人的手段多得是,絕對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級禁閉室,在這些手段當中,不過就是小意思而已,你可要試試?”
得益於未來的信息大爆炸時代,李月辰雖然沒有當過拷問官,但在很多電影一級小說裏面,見識過不少折磨手段。
比如說長時間不睡覺,或者一刻不停的噪音,甚至於水刑之類的……
只是那些手段都太過殘忍,她也不是嗜虐的性格,所以不願意使用這樣的辦法而已。
但說到底,如今吐蕃還未併入大唐,論欽陵的身份仍然還是“敵人”,真要逼急了,這些手段也不是不能試試。
後面的耿雲強忍不住在心中嘖嘖稱奇,雖然說千牛衛軍中規定不得虐待俘虜,但在他看來,精神虐待是不算虐待的。
倒在地上的論欽陵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口水都浸溼了衣領,臉色依舊有些泛紅。
緩過來之後他才明白,這位公主,不止打仗厲害,在這方面,同樣表示他可以拿捏的對象。
如果他想要活下去,還是不要得罪這位公主比較好。
於是他跪在李月辰面前,臉上原本優雅的笑容也換成了謙卑的模樣,恭敬的說道:“在下,願意聽從殿下安排!”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沉默了兩秒,扭過頭道:“給他換個地方住!”
“是!”耿雲強答應一聲。
說完之後,李月辰也沒有繼續跟他廢話,直接轉身離開。
而論欽陵則是微微抬起頭,盯着她的背影有些發愣。
今天算是徹底瞭解了這位公主的另一面,當真是想不到,一位公主,身上居然會有獨屬於帝王的威嚴,也不知道這位公主是如何培養出來的。
……
第二天,論欽陵就正式作爲軍校的老師進入學校裏面,開始教授學生們兵法之道。
他的加入讓王孝傑感覺壓力驟減,每天上課都變得輕鬆了很多。
王孝傑畢竟大頭兵出身,雖然也有指揮戰爭的能力,但並沒有一個完整的體系。
很多問題,他自己知道,但給別人講的時候卻很難說的明白。
論欽陵就不一樣了,本身用兵能力很強,但在教學方面也不差,在吸收了李月辰的特種作戰理念之後,往往可以舉一反三,將其整理成一種全息的體系。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便結合瞭如今千牛衛的能力,提出了多種不同的作戰方式,包括空地協同,跳傘支援等等……
收到了消息的李月辰也忍不住感慨,若是現在再讓她去抓論欽陵,恐怕難度會增加十倍以上。
但同時也堅定了一點,這種人才,以後決不能放他離開,否則會成爲大唐的心腹大患!
還是讓他老死在大唐就好了,決不能讓他活着離開大唐。
教書教了一個月的論欽陵待遇提高了不少,住在了有玻璃窗戶的房間裏面,伙食待遇也跟其他士兵完全一個標準,甚至房間都有專人給他收拾。
但與此同時,監視他的士兵數量猛然增加了好幾倍,不管走到哪裏都有很多眼睛盯着他,沒有一點祕密可言!
對於身邊的這種變化,論欽陵只能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代表着什麼,不過現在他對逃出這裏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這些士兵們的制度太超前了,幾乎沒有任何漏洞,他想要在沒有別人幫助的情況下從這裏離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他也想過,這樣的一位公主,在唐廷之中必然有不少反對者,說不定這些人會成爲他的助力。
但千牛衛軍紀嚴明,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地方,就算有人想要幫助他藉此打擊公主,也很難做到。
現在的論欽陵也想開了,與其想着怎麼逃跑被公主猜忌,還不如就安安穩穩的在這裏教書,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
論欽陵的想法如何李月辰沒空去管,她現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老爹身上。
如今李治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每天都昏昏沉沉的,一天只有一兩個時辰是清醒的。
不僅是李月辰,其他孩子們也每天沒事就往仁壽殿裏跑,過來陪父母聊天喫飯。
韋蓮兒更是叮囑李顯,每天都要和公主一樣,去仁壽殿給皇帝請安,多陪陪他。
雖然對如今的皇室氛圍有了一定的瞭解,但她終究還是更在意將來的權力分割問題。
說句難聽點的,畢竟唐朝皇室有先例在,兄弟相殘什麼簡直不要太正常。
誰也不敢說皇帝一旦去世,皇室仍然能保持現在這種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溫情一面。
如今李顯對韋蓮兒幾乎是有求必應,非常聽話的每天過來給老爹老媽請安,在這裏陪着他們喫飯聊天。
人一多了就熱鬧,但李治不嫌棄,甚至看着兒女們互相打鬧,臉上也總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了,如果可以,還是想要多看看兒女們。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喫飯,李治胃口不算太好,並沒有喫太多。
喫完之後,捧着一杯熱茶,輕聲問道:“三郎,做太子感覺如何?”
李顯愣了一下,隨後開始思考老爹問這句話的意思,自己又該如何回答。
“莫要多想,直接說!”李治揚了揚了下巴催促道。
“額……不太好。”李顯被這麼一催,下意識的就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想做的事情,每日都……”
一邊說着,一邊抬頭觀察着老爹的臉色,只要他有一點不滿意的地方,就會馬上停止改口。
然而李治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掛着淡淡的笑容聽着。
其他孩子都有點小心翼翼的,說起來當着他們的面聊這種話題真的沒問題嗎?
聽了李顯的回答,李治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妥妥一副昏君模樣……”
“這……孩兒知錯!”李顯很乾脆的認錯,反正不管什麼事情,認錯就對了。
“不過……如此也好。”李治略微點了點頭,“你做不好事情無所謂,只要將來能聽辰兒的話,便無礙了。”
李顯連忙點頭:“阿爺放心,我一定聽話!”
其實李顯內心之中還是希望直接讓妹妹當太子的,這樣所有的事情就都簡單了,將來自己當個閒散王爺就好了,朝堂上的事情什麼都不用管。
“你等一定要明白,皇室的底線,就是大唐不能亂。”李治端着茶杯,有些語重心長道,“同時,我也希望,這同室操戈的詛咒,能在你們這一代結束。”
這個話題無疑有些敏感了,孩子們都愣在原地不說話。
李月辰也沒想到老爹居然會聊起這個話題,想了想之後,突然說道:“阿爺放心吧,我等不會的!”
說着,張開雙臂搭在三哥和四哥的肩膀上:“你們說是吧?”
“那是自然!”李顯點點頭,“我肯定聽月辰的話。”
“旦旦呢?”李月辰扭過頭。
李旦耷拉下眼皮:“我是兄長,月辰怎能如此稱呼我?”
“無礙,阿兄也可以稱呼我爲辰辰啊。”李月辰笑道,“如何?還挺好聽是吧?”
“確實不錯!”旁邊的武則天點點頭。
無奈的李旦似乎不想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只是點點頭道:“阿爺放心吧,只要月辰不欺負我就好,我可打不過她!”
“哈哈哈……”李治突然笑了起來,“這倒也是,辰兒天下無敵,一人可抵千軍萬馬啊。”
“哪有如此誇張……”李月辰擺擺手,不過隨後就故作一臉認真的表情,“只不過……在座各位,確實都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
當然了,這個時代的人肯定理解不了這個梗。
隨後兄弟姐妹幾個就打鬧了起來,讓看着這一幕的李治和武則天都微笑起來。
有小女兒在,至少在他們這一代,應該不至於發生這種事情了。
……
十一月,雖然沒有下雪,但天氣依然挺冷的了。
仁壽殿裏面都擺放了好幾個火盆,溫度還算可以,至少不會覺得冷。
李治夫妻倆喫過早飯之後,趁着孩子們還沒過來,捧着熱茶一邊暖手一邊聊天。
“妾還有些不明白,陛下如何敢確定辰兒提出的方式能比如今更好?”武則天問道。
“再差也不會更差了。”李治微微思索着回答,“辰兒這套方式的好處就在於,除了皇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貴族。如此一來,民間壓力便不會繼續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