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不管怎麼說，現在活捉了論欽陵的消息估計已經被老爹給忍不住跟大臣們炫耀了。
這種情況下，萬一回去之後論欽陵死了，雖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對於公主的名聲終歸是一個小小的打擊。
看着她臉上可愛的笑容，仲琮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真是想不到，當初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如今居然變得如此難以對付……
或許唯一不變的，就是臉上那可愛的笑容，只不過如今看來，這可愛的笑容裏面，也透露出了些許陰險。
……
吐蕃使者團隊過來休息了一天之後，第二天大軍便啓程出發了。
過來的時候速度很快，不過這回去可就有點麻煩了。
因爲還多了一萬多俘虜，再加上一個論欽陵，所以李月辰決定讓河源軍跟隨自己一起回到東都。
順便他早在寫信的時候就讓嫂子去通知尚衣局，讓織布機那邊加緊開工，要搞出十萬匹絹帛來賞賜給河源軍，作爲他們沒有在益州劫掠百姓的獎勵。
所以順便讓他們跟着回去，到時候一併將賞賜的絹帛給他們也好。
如此龐大的隊伍，行進速度自然慢了很多，李月辰估算了一下，等回到東都，估計都要四月份了。
……
回去的路上，仲琮提出想要見見論欽陵，說說話，被李月辰給拒絕了。
告訴他們有話可以等到了東都見過聖人之後再說，會給他們單獨見面的時間。
見到皇帝之前，論欽陵不能見任何人。
同時又命令耿雲強加派士兵看守，總之不能讓他離開視線，必須保證他活着。
仲琮等人嘗試過很多辦法，然而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別說見論欽陵了，他們連他被關在哪裏都不知道。
千牛衛的紮營方式相當特殊，巡邏的時間也極爲精確，想要潛入其中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根本不可能。
至於說從正面進去，更是想都別想。
有一天晚上，仲琮派人想要嘗試一下夜間潛入，結果距離對方營地還有十幾丈遠，對方營地已經跑出來十幾個士兵，問他在這裏幹什麼。
他很清楚，這營地裏面肯定是有暗哨的，但很遺憾，具體位置根本發現不了，更別說找出來了。
……
當路過長安，踏上那灰撲撲的硬化路面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初九了。
仲琮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到了這一步，看來想要在殿下眼皮底下殺掉論欽陵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此一來，接下來的談判裏，吐蕃可要陷入很大的被動了。
不過最近李月辰的心情一直很好，馬上就能見到老爹老媽了，同時也能看看自己那侄子長什麼樣子了。
行走在灰撲撲的硬化路面上，仲琮心情非常複雜。
他有想過，要不要嘗試一下強行衝擊千牛衛的軍營，但這個想法剛剛生出來就被按下去了。
太不現實了！
千牛衛就如同公主親軍，公主每天都在千牛衛的營地裏面，強行衝擊，與刺殺公主無異，會引來更加複雜而可怕的後果。
更別說能不能衝進去還是另一回事呢，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就衝這千牛衛平時表現出來的樣子來看，戰鬥力也絕非普通軍隊可比。
更別說還有能讓飛上天的載具以及會爆炸的武器，強行衝擊這樣的軍隊，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就被炸成灰了。
前段時間的益州之戰，十萬吐蕃士兵並沒有全軍覆沒，還是有不少人跑回去了的。
所以不管是熱氣球還是手榴彈，都傳到了吐蕃那邊去。
雖然很難相信，但既然那麼多跑回去的人都這麼說了，想來不會有假。
這種情況下強行衝擊公主軍營，他們死了是小事兒，但恐怕會給吐蕃帶來滅頂之災。
在腦海中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番之後，仲琮無奈的嘆了口氣……
……
四月十六，東都已近在眼前。
正在行走着，前面的士兵突然縱馬跑了回來：“殿下，太子殿下與其他幾位殿下已在城外十里迎接。”
聽到彙報，李月辰答應一聲，隨後扭過頭道：“本宮先行一步！”
說完，直接縱馬狂奔起來，直奔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逐漸放大的那輛豪華的四輪馬車而去。
還未來到馬車前，已經能夠看到站在馬車前面，那幾個熟悉的人影。
戰馬停在幾人面前，李月辰翻身跳下來，二話不說，馬上張開雙臂將義陽和宣城兩位公主抱在懷裏。
“兩位阿姊，許久未見，可有想我？”
“想，每日都在想！”義陽公主也抱了抱她，臉上帶着笑容。
李月辰鬆開手，轉身又給了兩個哥哥一個擁抱：“兩位阿兄呢？想我沒有？”
“想，如何能不想？”李顯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後背。
李輪也在旁邊說着：“今日一大早就來此地等待了，可算是回來了！”
宣城公主拉着李月辰的雙手：“辰兒這下可是徹底出名了，千牛衛不費一兵一卒活捉敵方主將，學生們都每天唸叨着要進辰兒軍隊呢。”
“登報了？”李月辰扭過頭問道。
義陽公主笑着點點頭。
這時，二哥李賢也從後面騎馬趕來了，跟兄弟姐妹們聊了起來。
“二兄快說說，月辰是如何活捉論欽陵的？”李輪有些興奮的問道。
李賢笑道：“太複雜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李月辰擺了擺手：“此事回去慢慢說，爺孃可都還好？”
聽到這句話，哥哥姐姐都沉默了一陣，隨後李顯纔開口道：“不算太好，阿爺每日都昏昏沉沉的，大多數時候都在昏睡中，每日清醒的時間很少……”
李月辰心中一沉：“爲何會如此？劉奉御怎麼說的？”
對於她的疑問，哥哥姐姐都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嘆了口氣。
李顯輕輕搖了搖頭：“能試的都試過了，但……”
“我回去看看！”李月辰皺着眉頭說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回家後的第一夜
聽到老爹病的很嚴重，李月辰也不管後面的軍隊了，直接上了太子的馬車，先行回宮。
馬車上，李月辰皺着眉頭：“爲何會突然如此？”
“不知道，事先也並未有徵兆。”李顯搖了搖頭，表情之中也有些傷感。
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他在榻前相伴伺候，對李治的病情也比較瞭解，隱隱也能感覺到他似乎時間不多了。
李賢緊緊皺着眉頭：“出征之前不是一切都還好嗎？”
“唉……”李輪也搖搖頭，平時一向開朗的他，今天居然也是出奇的安靜。
馬車很快回了宮，一直來到了仁壽殿前。
還沒挺穩，李月辰已經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馬車，直奔殿內而去，李賢也顧不上太監拿凳子過來，同樣從馬車上跳下，跟着妹妹一路小跑就要進入殿內。
站在門口的張成鑫看到兩人，連忙行禮：“公主，二殿下。”
“嗯！”
李月辰沒空和他說話，徑直走進了仁壽殿內。
看着李賢就要跟着往裏走，張成鑫面色有點糾結，不知道該不該攔。
畢竟李月辰來仁壽殿是不必通報的，這是皇帝特批的，但是李賢就不行了，按理說要現在外面等待，通報之後才能進去。
但現在他跟在公主後面，看起來似乎也知道了皇帝現在身體不好的事情，一時之間也就沒攔住。
進入了仁壽殿內，就看到老媽在桌前批閱奏摺，而老爹則是躺在搖椅上睡覺。
如今已是四月的天氣，他身上還搭蓋着一條看起來挺厚實的毛毯，安靜的睡着，臉上的鬍鬚都在順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到女兒突然回來，武則天抬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隨後輕輕站起身。
她的動作很輕柔，似乎生怕吵醒了正在睡覺的李治，慢慢從桌子後面走出來之後，才擺擺手，叫兒女到外面去說。
李月辰點點頭，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搖椅上的李治突然出聲了：“辰兒，回來了……”
扭頭一看，李治已經睜開了眼睛，扭頭看了過來。
此時他的雙眼已不如平時那般明亮，更是沒有坐在龍椅上時候的威嚴和凌厲，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但很柔和。
聽到他的聲音，李月辰快走兩步，來到他的搖椅旁蹲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雙手之中：“阿爺，孩兒回來了。”
說話的同時，她抬起頭，仔細觀察着他。
相比起出徵之前，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原本已經摻雜了不少白色的頭髮如今變的更多了。
臉上的皺紋也增加了不少，鬍鬚之中也多了很多白色……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精神上，他的眼神遠遠沒有之前那麼明亮了。
看到這一幕，李月辰鼻子一酸，握着他的手略微緊了一些。
“嗯……”李治又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隨後又慢慢睜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好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僅僅說了這麼一句話，似乎就感覺有點累了，又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聽說你兵不血刃就活捉了論欽陵……辰兒果然厲害啊……”
“好了，阿爺不要說話了，多休息。”李月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等到養好身體再說。”
“沒幾個月可活了，還有何可養……”李治笑了笑。
似乎是女兒回來心情好了很多，他逐漸從剛剛睡醒的那股感覺中走了出來，眼神似乎也更加明亮了一些。
“阿爺不要說這些……”
李治倒是一點都不在乎，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有何不能說，生老病死，人間常態……說起來，說不定下輩子還能投胎到你寫的那故事裏，求個長生大道呢！”
這個時代基本只有詩詞，沒有其他文字娛樂，所以李月辰寫的小說讀者很多，包括李治夫妻倆也一樣。
一句玩笑，讓李月辰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原本有些憂傷的氣氛也瞬間被破除。
“這就對了，辰兒還是笑起來好看，就跟媚娘年輕時一樣。”李治微微笑道。
說着，又轉過頭看着旁邊的李賢問道：“二郎，此次出征，感覺如何？”
“學到了很多！”李賢回答道。
李治點點頭：“日後啊，這新軍會成爲保衛大唐的重要力量，你可要用心幫助辰兒……”
“阿爺放心！”李賢點點頭。
他自然能聽得出李治這番話裏面的用意，這一刻，父子倆之間第一次有了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
李顯等人也跟着走了進來，看到李治醒了，都圍在他身邊問他感覺如何。
這是李治第一次被孩子們包圍起來安慰，心中產生了一股奇特的感覺。
似乎有孩子們在身邊，不斷溫暖了許多，甚至心情和精神頭也變得更好了。
他笑呵呵的跟孩子們聊天，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聽着他們說。
看到老爹精神不錯，李月辰開始講述起了這次出去是怎麼活捉的論欽陵，最後攻城的時候又是怎麼做的等等細節。
聽到特種部隊行動時的各種細節，李顯和李輪兩個哥哥都忍不住大呼過癮。
很多男孩子的夢想其實都很單純，大多數男孩子也都幻想過如果自己是個特種兵王，穿梭在敵後執行各種任務的場景。
兩人聽着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種想要跟他們一起去執行任務的情緒。
別說他們了，就連在皇宮裏曼住了一輩子的李治都有些興奮了，聽着李月辰的講述不斷的點頭。
旁邊的武則天本來還想勸他好好休息的，不過當看到他臉上的笑容之後，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轉而去旁邊默默的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坐在旁邊一起聽了起來。
對於這個女兒訓練出來的士兵，她還是挺有興趣的，同時她也認同，將來之後，這支軍隊絕對會成爲大唐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