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而李敬玄就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剩下的都是些年輕的將領,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輕易開口。
一時之間,軍營裏面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安靜之中。
不過劉仁軌看着地圖,卻突然微微一笑:“無礙,傳令下去,今夜正常休息,他不會來。”
聽到這句話,所有將領都紛紛抬起頭,有些不可思的看着他。
這命令實在太冒險了,如果敵軍夜襲,如此一來定然會選入被動之中。
“這……”王孝傑有些委婉的提醒道,“是不是太危險了?”
劉仁軌抬起頭:“無礙,王將軍若是不放心,晚上可以跟着巡邏。”
說話的同時,他的臉上帶着無比的自信,好像已經提前知道了結果一般。
其他人雖然心中有疑問,但畢竟他是主帥,所以也都沒有繼續說什麼。
待到其他將領都離開之後,李月辰才問道:“師父,爲何能確定對方不會夜襲我軍?”
“附近都有我軍斥候,既然之前未發現,那邊說明他們是從更遠地方而來。”劉仁軌解釋道,“這等情況下,士兵疲乏,若是再夜襲我軍,他們自己的損失同樣很大……”
聽着師父的解釋,李月辰大概明白了。
夜襲本質上是爲了追求低風險高回報,但如果說風險同樣提高了,那就變成了賭博。
如果是別人,論欽陵說不定真敢賭,但他的對手是自己的師父劉仁軌,也是大唐有名的將領。
面對這樣的對手,論欽陵應該是不敢賭的。
“所以他不僅不敢賭,反而還要提防着可能被我軍夜襲,對吧?”李月辰問道。
劉仁軌很欣慰的點點頭:“殿下說的不錯,所以今夜好好休息便可,之後看看其動向再說。”
“好,我明白了。”李月辰答應一聲。
又隨便聊了兩句之後,便轉身離開營帳,回驛館裏面去休息。
往外走的時候,看到一些營帳裏面的士兵正在往地上鋪乾草。
營帳裏面條件不好,士兵們都是直接睡在地上的,鋪一層乾草算是隔開地氣,防止着涼。
同時也沒有枕頭,士兵們都是枕着胡祿來睡覺。
這東西是木質的空心結構,也能當做一個聲音放大器來用,枕着這東西睡覺,如果遠處有馬蹄奔跑,隔着很遠就能聽到,算是這個時代的警報器吧。
看到公主的士兵們紛紛對她行禮,李月辰只是點點頭,邁着步子離開了軍營之中。
只是此時也在心裏想着,將來有機會了,軍制是一定要改革的。
他們都是大唐的軍人,至少應該儘自己能力的爲他們提供一個好一些的條件。
不奢望能跟未來一樣,但至少能好一點是一點吧。
……
回到了驛館,李月辰回房間躺下,雙手枕在腦後,忍不住想着論欽陵此舉的意義。
六十里的距離哪怕是在這個時代都算不上太遠的,真要打起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不過現在的自己跟論欽陵比起來還是差的遠,目前還是先好好學習吧。
想到這裏,李月辰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之後,李月辰問福來軍營那邊有沒有事情,得到沒有事情的答覆之後便繼續練瑜伽喫早飯。
喫過早飯慢悠悠的洗漱完畢之後,才穿好盔甲,來到了軍營裏面。
李月辰一邊走一邊低頭看着自己的盔甲,不知道是不是甲片太厚的原因,走起路來總是“噹啷噹啷”的響,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來到劉仁軌的營帳裏面,正準備開始今天的學習,多聽一些師父的經驗。
突然有個士兵跑了進來:“報!敵軍開始向此地出發,預計午時抵達!”
李月辰一聽,我靠,居然要真面打?
劉仁軌似乎也有點沒搞明白,不過還是點點頭道:“再探再報!去將其他人都叫來!”
“喏!”
士兵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師父,他這是何意?”李月辰問道:“就那點人,不會是打算攻城吧?”
“哼,或許有他自己的用意呢?”劉仁軌冷笑一聲。
不一會兒,其他將領們也都跟着過來了,聽到消息之後,都互相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也都想不出來對方是什麼意思。
最終還是劉仁軌下了決定,先等着吧,反正對方午時就能到龍支城了,到時候後根據情況看看。
不過爲了防止對方有可能直接攻城,還是下令讓部隊隨時做好守城的準備。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眼看即將到午時了,劉仁軌帶着腥松狭顺菭潱蛩憧纯磳Ψ綔蕚渥鍪颤N。
即將走到城牆的時候,忽然有士兵來報:“報,敵軍大部分並未跨過邊境,只有五百騎兵向此地而來!”
“五百人?”李月辰反問一句,“這應該是準備談判吧?”
“嗯。”劉仁軌點點頭,讓士兵先下去,一行人繼續上了城牆。
幾人拿着望遠鏡往遠處看去,已經能看到一堆小黑點出現在視線之中。
李月辰放下望遠鏡,叫福來去拿幾個胡餅過來準備墊墊肚子。
既然對方只來了五百人,那肯定不是來打架的,談判這種事情李月辰沒經驗,就打算在旁邊一邊喫一邊看着師父怎麼談。
不一會兒,福來拿來了一籃子胡餅,李月辰擺擺手:“來來來,一起。”
一邊說着,還一邊從籃子裏面抓出一個胡餅扔給了最近的黑齒常之。
黑齒常之一把接住,隨後連忙行禮道謝,其他將領也都紛紛過來拿了個胡餅,一邊啃一邊等着那五百敵軍過來。
差不多一個胡餅啃完了之後,那五百人也到了城牆下。
李月辰一邊啃着胡餅,一邊透過牆垛中間的縫隙往下看去。
這羣吐蕃士兵居然沒有帶弓箭,就拿着一把長矛。而最前面一人,拿着一把長柄大刀,長得也是五大三粗的。
這邊劉仁軌還沒說說話呢,對面那領頭的突然喊起來了。
“聽聞太平公主武藝高強,戰力超羣!吾乃吐蕃第一高手,今日特來賜教,還請太平公主不吝賜教……”
他喊的不是吐蕃語,而是大唐話,雖然口音很重,不過勉強也能聽得懂。
不過聽到這話李月辰缺挑起了眉毛,扭過頭看着旁邊的將領們問道:“這是……來鬥將的?”
其他將領們點點頭,王孝傑開口道:“恐怕正是此意!”
其實在這個時代,陣前鬥將已經很少了,當初太宗皇帝南征北戰都很少有鬥將的情況發生。
想不到今天吐蕃居然主動提出要鬥將,李月辰一時之間感覺有些好奇。
對方喊完之後,劉仁軌並未第一時間答應,而是扭過頭問道:“袑⒄J爲如何?”
“鬥將是假,恐怕主要目的是爲了收集殿下情報吧?”王孝傑冷笑一聲。
這誰都看得出來,李月辰戰力超羣,就算是抱着知己知彼的心思,收集情報肯定是必要的。
但想不到論欽陵居然會這麼直接,直接派人過來單挑,這操作真的是讓在場的人都沒有想到。
李月辰仔細看了看,城牆下喊話這人身高估計在兩米以上,體重應該也不會低於兩百斤。
膀大腰圓不說,手裏那長柄大刀也是純金屬的,並非木杆製作。
單單從這兵器就能看得出來,這人手上功夫肯定不差,再加上這身高體重……說不定真的是吐蕃軍中第一高手!
若是自己現在一箭射死他,應該能給吐蕃軍中造成損失吧?李月辰胳膊搭在牆垛上,心裏如此想着。
“若是師父下令,徒兒現在就一箭爆了他的頭,如何?”李月辰扭過頭問道。
雖然她也是習武之人,但能羣毆的情況下,誰跟他單挑?這裏是軍營,不是擂臺!
劉仁軌笑着搖了搖頭:“此爲下策。”
李月辰當然知道是下策,她也就那麼問一句而已,不過突然之間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此人過來不可能是收集我的情報那麼簡單,應該有深層目的。”
“比如?”劉仁軌扭過頭問道。
“此人乃是吐蕃第一高手,若是我打不過他,此人或許能趁機將我生擒。”李月辰分析道,“若我被擒,大唐丟了臉不說,肯定也要付出極大代價才能將我贖回……”
聽到這番分析,其他將領都略微有些驚訝,劉仁軌則是一臉欣慰,這個徒弟真的是越看越喜歡。
而旁邊的福來則是陰沉了臉,恨不得馬上就衝下去將那人生撕活剝了。
李月辰的分析確實有道理,如果公主被擒,那這五百人就是敢死隊,會全力堵住城門。
爲了不傷到公主,這邊也不敢用弓箭,自然只能先消滅這五百人人才能追擊,但是到時候邊境那邊的大軍就會趁勢出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劉仁軌會下令將這五百人消滅之時,他卻突然扭過頭問道:“殿下可有把握?”
李月辰點點頭,羣毆她不敢保證,但要說單挑,誰來都不帶怕的!
對方看着不過也就兩百來斤,自己一隻手就能舉起來。這就是李月辰自信的底氣!
“劉公不可!”福來突然開口道,“此事關乎殿下安危,豈能……”
“你閉嘴!”李月辰直接擺了擺手,“記住,我現在不是公主,是軍人!”
劉仁軌笑了笑:“公公不必擔心,我觀此人定然不是殿下對手。”
說着,扭看着李月辰道:“那殿下便出戰吧,若是能控制好局面,儘量不要將其打死。”
“嗯?”李月辰不解,“師父這是何意?若是留他一命,豈不是……”
李月辰不喜歡殺人,但若是此人有可能對大唐造成危害,還是儘量讓他死在這裏比較好。
“此人若被殿下打死,沒有任何價值。”劉仁軌解釋道,“但他若是活着,吐蕃軍中便會對殿下產生恐懼感,以後無論殿下出現在何處,都能給對方士氣造成巨大的打擊。”
聽着劉仁軌說完之後,其他將領都是眼神一亮,確實是個好辦法啊。
如果殿下能當中力挫吐蕃第一高手,必然會對雙方士氣產生巨大的影響。
李月辰點點頭:“徒兒明白了,師父放心!”
說完,轉身就往下面走:“牽馬,取本宮雙錘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下第一
護衛牽來一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李月辰翻身上馬,戴上了手套。
一旁的護衛有些費力的將手中的兩把錘子舉起來遞給李月辰,有些擔心的問道:“殿下不戴兜鍪嗎?”
“不必!”李月辰搖了搖頭,“開城門。”
雖然說對方戴了頭盔,帶那五百人都沒有帶弓箭,不怕他們暗箭傷人的情況下,李月辰戴不戴頭盔已經不重要了。
再說了,師父劉仁軌讓她下去裝逼,那自然是怎麼高調怎麼來。
護衛對公主的身手很有信心,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後退兩步:“殿下小心。”
李月辰點點頭,看到城門打開,慢悠悠的騎馬走了出去。
往出走的過程中,也在打量着對面那人。
這人看起來還算比較年輕,恐怕只有二十歲出頭,甚至可能還不到二十歲。
雖然騎在馬上,不過還是能看得出來,身高恐怕在兩米一左右,手中一杆純金屬的長柄大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另外一邊,這人也在打量着她。
打了鐵掌的馬蹄在壓實的土路上吧嗒吧嗒隨着步伐打着節奏,連帶着騎在馬背上的李月辰腦後那馬尾辮也跟着一搖一擺的。
紅袍黑甲,確實跟傳聞中的一樣。只不過當看到公主的臉之後,對方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公主居然如此年輕。
本身李月辰年齡就不大,今年也才十三歲。
更別說因爲長年鍛鍊身體,皮膚緊緻又光滑。雖然個子挺高,但從狀態上來說,甚至看起來還要更年輕一些,就像一個剛剛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一樣。
李月辰走出城門之後,在距離對方差不多七八米的地方停下,開口問道:“來者何人?”
現在的她剛剛進入變聲期,聲音聽着略微有些沙啞。
“我叫次旦!”
或許是因爲對方人高馬大的原因,所以這聲音聽着有點甕聲甕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