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225章

作者:湛阳

來到軍營門口,外面負責執勤的士兵馬上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這士兵的聲音極其洪亮有力,中氣十足,而且從表情上看,似乎隱隱能看到一股狂熱的崇拜感。

李月辰點點頭,對他抬了抬手示意免禮,腳步不停的走了進去。

進入軍營裏面之後,同樣也是這樣,幾乎路過的所有士兵都停了下來,對她行着注目禮。

他們的目光之中都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崇拜感,就好像宗教裏面狂熱的信徒一般。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感覺有些尷尬,反倒是跟在旁邊的福來一臉神氣,胸口挺的老高。

其實李月辰知道是什麼原因,畢竟昨天她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太過亮眼,在加上一晚上軍營裏面人傳人的發酵,出現這樣的情況似乎也不稀奇。

或許是因爲看到了李月辰進來的原因,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軍營裏面瞬間就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安靜之中。

因爲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着她,所以這一刻就連李月辰走路時盔甲產生的摩擦聲好像都被無限放大了一樣。

這樣的情況讓她感覺有些彆扭。

她雖然算不上社恐患者,但也沒有社牛症啊,就一普通人的水平。

現在被這麼多人盯着看,總感覺渾身都有點不自在,於是微微加快了一些腳本,直奔師父劉仁軌的營帳。

反而是身後的福來似乎很享受的樣子,甚至腦袋都微微抬起,感覺好像是在用下巴看着那些士兵一樣。

……

好不容易來到了劉仁軌的營帳之內,李月辰終於鬆了口氣。

看到李月辰剛進來就嘆氣,劉仁軌挑了挑眉毛:“殿下可是哪裏不舒服?”

“無礙,只是被看有些不自在……”

李月辰一邊回答着一邊拿起桌案上的茶壺,先給師父添了一杯,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哈哈哈哈……”劉仁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殿下將來肯定會習慣的。”

“……”李月辰沒有說話,只是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吹了吹。

見她這副模樣,劉仁軌也感覺這個徒弟當真是可愛的緊,不過馬上就岔開了話題:“殿下覺得論欽陵接下來會如何?”

“難道師父不能直接說嗎?”李月辰問道。

誰知道劉仁軌卻搖了搖頭:“殿下日後也要自己領兵作戰,這些事情必須學會自己想,爲師一次兩次能說,但日後殿下獨自掌管一軍,這些事情還是要靠自己纔行……”

聽到這番話,李月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說起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自己將來要成爲軍方大佬,很多事情都要學會自己思考纔行。

於是思考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那些兵書,仔細的思考起來。

論欽陵此人絕對也是看過不少兵書的,在作戰思想上具有濃厚的孫子兵法風格。

講究一個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雖然說第一戰輸了,但那是因爲他的想法被師父劉仁軌給看透了,如果當時換成自己……估計此時龍支城已經淪陷了。

“我覺得他應該會吸取教訓,短期內應當不會繼續攻擊了。”李月辰想了想,“與此同時,應當會想辦法收集關於徒兒的情報……”

李月辰很清楚昨天自己在戰場上的兩眼表現,所以現在關於自己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到論欽陵那裏去了。

在這個以貼身肉搏作爲主要戰爭手段的年代,自己這樣一個頂尖高手,無異於一個超強大殺器,由不得他不重視。

劉仁軌點點頭,繼續引導着問道:“那殿下覺得他會如何做?”

“如果是我,無外乎派間諜來打聽情報,如果有可能的話,下毒暗殺也有可能。”李月辰分析道。

首先在知道了自己的戰鬥力之後,不太可能派人直接刺殺自己,因爲那樣的成功率實在太低,所以下毒之類的手段就成了首選。

李月辰自認爲自己分析的不錯,誰知劉仁軌卻搖了搖頭:“殿下這點可就說錯了。”

“爲何?”

“殿下的身份,並未刻意保密。大唐的公主,活着比死了更有價值!”劉仁軌說道。

李月辰沉默了兩秒,隨後問道:“知道我有這等戰力,還想生擒我?恐怕難度更大吧?”

劉仁軌笑着搖搖頭:“殿下乃是大唐公主,身份尊貴,哪怕付出幾萬人的代價也值得!”

聽到這個回答,李月辰笑着搖了搖頭:“這就等於在賭了,一旦失敗,那位贊普不會放過他。不到萬不得已,應該不會出此下策!”

“這就要看他究竟對殿下了解多少了。”劉仁軌笑道。

……

師徒倆在營帳裏面聊了一天,在這期間,李月辰當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本身劉仁軌就在盡心培養,對她的提問幾乎都是知無不言,將自己戎馬一生的經驗全部傳授給她。

而李月辰也算比較聰明,並且有目標在,所以學的也認真。

雖然說在軍營裏面軍訓的那段時間讓她明白了不少未來的軍隊模式,但沒有槍械的情況下,將未來的那些東西完全搬來不一定有用的。

所以還是要好好學習這個時代的作戰方式,然後將來根據不同情況做出創新,配合上未來的火藥武器,才能訓練出強大的軍隊。

一個學的認真,另一個也教的認真,所以李月辰的學習進度還是非常快的,劉仁軌對此也非常滿意。

直到喫過晚飯之後,一天的課程也差不多結束了,李月辰突然說道:“師父,我唐軍那些戰死的將士,難道只能埋骨於此嗎?”

劉仁軌沉默了兩秒,隨後搖了搖頭:“帶不回去的,況且屍體容易腐爛……”

“我是說,能否火化之後將骨灰帶回去?”李月辰問道,“他們都是我大唐的軍人,爲大唐捐軀,至少應該落葉歸根吧?”

“說起來,殿下乃是道門中人,可能有所不知……”劉仁軌開始解釋起來。

聽完之後,李月辰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時候的火化屬於佛教和周邊少數民族的習俗,漢人還是講究一個入土爲安。

這個時期,如果說殺了人又將其火化,在民間看來就等於是“挫骨揚灰”,是有深仇大恨時纔會這麼幹。

“原來如此……”李月辰點了點頭,看來這也確實屬於無奈的選擇了。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冰棺,屍體無法長久保存,人家又不喜歡火化的情況下,埋骨他鄉確實也是無奈的選擇了。

搞清楚了這一點,李月辰沒有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先回去了。

哪怕她是公主,也不好去挑戰習俗,有些東西,只能嘗試在將來一點點改變了。

……

最近這幾天,李月辰的事蹟已經從軍營裏面流傳到了外面,龍支城內的百姓基本都已經知道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李月辰對此並不知情,只是依舊每天按照自己的作息規律生活着。

基本上每天下午都會去軍營裏面報個到,跟師父劉仁軌學習一些戰場經驗。

其他的事情用不着她來操心,不過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到處看看,最起碼要對軍營裏面的很多事情都有個大概的瞭解纔行。

原本盔甲外面的那件大紅色袍子已經爛掉了,不過這幾天福來找了一些手藝好的女子又做了一件出來。

用他的說法,殿下的盔甲就應該隨時都保持最完整的樣子。

李月辰聽到這話也只是笑了笑,完整?現在這盔甲上的血跡雖然已經洗去了,不過那些箭矢和刀劍留下的劃痕卻依然還在,已經不算完整了吧?

當然如果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的話,或許就是這種不完整纔是真正的“完整”。

這樣的生活過久了,總是會感覺有些無聊,都已經過去了七八天,劉仁軌也沒有什麼新的命令。

感覺有些無聊的李月辰打算出去轉轉,看看龍支城裏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於是馬上吩咐福來找來了便服,打扮成了一副民間商人家的女子模樣,頭上戴了個帷幔便打算出行。

耿雲強與其他幾個護衛也都是一副部曲家丁的打扮,準備跟着李月辰去微服私訪一下。

即將出門的時候,福來一臉委屈:“殿下,奴婢真的不能跟去嗎?”

“你就乖乖待着吧。”李月辰無奈的一笑,“你跟着我容易被認出來。”

沒辦法,還是那句話,現在這個時代,成年男人都是有鬍子的。而不留鬍子的只有兩種,太監和青樓裏的龜公小廝。

福來若是年紀不大也就算了,外人一般也看不出來。

聲音也不是問題,太監只有高聲喊的時候聲音纔會很尖銳,平時幾乎是聽不出來的。

但問題他已經是個中年男人了,還頂着一張沒有鬍鬚的臉出去,太違和了。

在李月辰的命令下,福來也只能一臉委屈的站在門口目送她帶着幾個護衛離開。

走在大街上,李月辰雖然頭上帶着帷幔,但這其實就是個自欺欺人的玩意兒。

真的就跟電視劇裏面那種面紗感覺差不多,她能看到別人長什麼樣,別人也能看到她,一點都不影響。

這玩意兒的透光率實在太高了,連絲襪都不如,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離遠點的話,確實能起到一些遮蔽視線的效果。

可一旦走進一丈以內,基本上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了。

一行人來到一家酒肆之中,隨便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隨便點了些東西,打算坐會兒。

然而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下這裏的人文風景呢,身後的耿雲強卻低聲提醒道:“殿……小姐,快看!”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李月辰猛地睜大了眼睛,剛剛喝進嘴裏的酸奶差點吐出來。

這酒肆的櫃檯旁邊,居然擺放着一個長生牌位。

這種牌位是給活人立的,所以用的並非黑色而是大紅色。

牌位前的爐子裏還有三根沒有燒完的香,正緩緩飄着青煙。

而那牌位上,赫然寫着:太平公主長生之牌位!

臥槽……

看到這牌位的李月辰差點一頭栽倒在桌案上,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真是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能親眼看到自己被人立着牌位上香,雖然知道那是專門給活人祈福的牌位,但親眼看到這一幕仍然感覺有些瘮得慌。

不過似乎只有她一個人這麼覺得,旁邊的耿雲強等人都是一臉羨慕的看着那個牌位,似乎是在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能被立長生牌位該有多好……

輕輕嘆了口氣之後,李月辰也放鬆下來,想要讓這裏的老闆將這牌位撤掉很容易,但這裏人這麼多,總不可能一家家去搜查,都讓他們撤掉吧。

所以李月辰什麼都沒做,他們要立就立吧,自己當看不見就好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鬥將

坐在桌案後面,李月辰小口抿着酸奶,心情有些複雜。

如果說現在有手機的話,肯定會忍不住發個朋友圈:“親眼看到有人給自己的牌位上香是什麼感覺?”

可惜這一切只能存在於幻想之中,李月辰搖了搖頭,喝了點酸奶之後,就打算回去了。

本來還打算看看這邊境城市的風土人情,但看來看去,感覺都比起長安或者東都這樣的地方差遠了。

雖然在她看來,就算是長安和東都也就是未來的村鎮級別,但這邊境城市明顯更加落後。

尤其因爲最近打仗,很多吐蕃人也都不敢過來做生意了,生怕被當成間諜抓走。

所以不管是街道上還是酒肆之中都沒有多少人,基本都是一些老客戶在這裏互相聊天。

“難道就沒有熱鬧些的地方?”李月辰有些無奈的自言自語着。

耿雲強跟幾位護衛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想着恐怕熱鬧的地方只有青樓了。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敢對公主說出來的,只能是心裏想想而已。

……

待了時間不長,李月辰起身回到了驛館之內,今天也沒什麼事兒,索性回屋躺在牀上看書。

看了沒多久,眼看快到晚上了,福來突然敲敲門走了進來:“殿下,有軍情。”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蹦起來,也顧不上穿盔甲,一路小跑着去了軍營之中。

來到劉仁軌的營帳之後,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

看到公主進來,齊齊行禮。

李月辰抬抬手讓他們免禮,隨後來到了劉仁軌身邊:“師父,敵軍有動靜?”

“算是吧。”劉仁軌點點頭,“方纔斥候來報,有五萬人正往龍支而來,現在六十里之外紮營。”

“六十里?吐蕃囂張無禮,末將請求出戰!”王孝傑低喝一聲,“只需兩萬人便可夜襲敵營!”

“不妥!”李月辰搖了搖頭,“既然敢來,不可能沒有任何準備,說不定就等着我們過去呢!”

她雖然來到軍隊時間不長,但在這個時代想要打夜襲戰鬥,其實難度不小的。

在她看來,戰鬥最好還是安排在白天,夜晚的戰鬥還是有着諸多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