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這一天夜裏,皇城上,李治一家子嘻嘻哈哈的玩起了老鷹抓小雞。
李治當鷹,武則天當老母雞,而後面依次是四個兒子,兩個庶出女兒,李月辰在最後。
其實一開始玩的時候還挺尷尬的,但是人都有一種適應性,一旦放開了,也就能投入進去了。
這就好比有些人第一次去夜店的時候看着旁邊的人都在扭動,總會覺得有點羞恥,不太好意思跟着扭。
不過幾杯酒下去,再讓朋友拉着半推半就的扭動起來之後,就會完全沉入其中了。
李治等人也是如此,一開始都有點尷尬。
隨後李月辰就在隊伍最後面探出頭來給他加油,讓他趕緊抓。
當真正開始玩了,情緒被調動起來,也就投入進去了。
李治張牙舞爪的從兩側不斷的進攻,武則天張開雙臂,時不時左右移動,抵擋他的進攻路線。
老孃武則天其實體能真的不差的,據她自己所說,當年還當過宮廷女子馬球隊的隊長。
一開始的時候李治表情還有點尷尬,不過現在活動開了,也就徹底放開了。
佯裝要從左邊進攻,趁着武則天回防的空檔,身體猛地從右邊鑽過來,一下子就抓到了最後面李月辰的肩膀。
“哈哈哈……抓住一個!”李治大笑着把她抱起來轉了兩圈。
隨後就將她放在一邊又去抓其他人。
武則天當然不會全力以赴,畢竟李治眼睛不好,所以在不經意間也會放放水,不讓他丟了面子。
很快李治又抓到了兩個庶出的女兒,這次,他沒有跟平時一樣冷淡,反而一反常態的摸了摸她們的腦袋:“轉眼之間,也這麼大了……”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武則天身後的人數越來越少,抓人的難度就會增加。
但是在這寬度有限的城牆上,人數少了,反而讓李治更容易發揮了。
老四李旭輪最先被抓住,老三和老二體力和反應都不錯,好幾次都躲過去了。
不過老大李弘因爲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有點堅持不住了。
因爲速度慢了,最終被李治一個個的全部抓住。
當所有的小雞全部被抓出來之後,李治一下子張開雙臂將老母雞抱在懷裏,然後原地轉了兩圈。
武則天似乎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做,被抱起來轉了兩圈之後依然有點發愣。
李治則是抬手捏着她的臉蛋哈哈大笑,好像一個捉弄別人成功之後得意的小孩子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心中突然冒出一句歌詞:我還是曾經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以前在網站上看過各種猜想,似乎通過各種角度去解讀武則天這個女皇帝。
不過李月辰認爲,她沒辦法從歷史上的記錄去解讀,因爲這個國家自從有記載以來,幾千年都是男權社會。
而她這麼一個異類,就算在正史之中也能很難得到一個客觀的評價。
摸了摸自己被捏了兩下的臉頰,武則天看着眼前的李治,突然輕聲說道:“妾已老了。”
聽到她的話,李治突然愣了一下,隨後又笑了出來:“朕不一樣也老了?”
他扭過頭看着因爲剛剛的畫面紛紛扭過頭不敢看的孩子們,對只有仍然看着這邊笑嘻嘻的李月辰招了招手:“兒女們也都大了。”
李月辰笑呵呵的來到李治面前:“阿爺的心可沒有老呢!”
“就你機靈!”李治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
時間臨近子時,越來越多的孔明燈從地面飄起,緩緩飛向天空。
這些放飛的孔明燈互相層疊,有高有低,如同活過來的點點繁星。
漫天跳動的火苗下,便是燈火通明的長安城。
酒肆裏,街道中的男女紛紛抬頭,看着這些承載着他們的希望與夢想的火苗一點點飛上天空。
坊內的一處偏僻街道後面,一對男女看到周圍沒人注意他們,便忘情的吻在一起。
城牆上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微微笑了笑,看來不管哪個時代,總是會有敢於向規則發起挑戰的人。
看到女兒突然發笑,李治蹲下把她抱起來問道:“辰兒這次因何發笑啊?”
李月辰摟着抬起小小的胳膊摟在他的肩膀上:“因兩位大人陪我開心而發笑!”
旁邊武則天撇了她一眼:“小小年紀就會溜鬚拍馬,也不知是何人所教。”
旁邊的李治一擺手:“此乃辰兒孝順,怎能說溜鬚拍馬?”
被教訓的武則天撇過頭:“陛下可莫要因此慣壞了她!”
這一夜,幾位哥哥姐姐,似乎都看到了李治平時完全不會展露的另一面。
不過他們都很清楚,能做到這一切的,還是這個最小的妹妹。
平時他們每個人都很喜歡她,而今天,纔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她的能量!
……
上元節過去之後,李治很明顯心情不錯,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就連陪着武則天批奏摺的時候,嘴裏都要時不時的哼個小曲,甚至實在閒的無聊了,還會過去撩撩她頭髮,或者用手指在她後腰上戳一戳,逗逗她。
這搞得武則天這幾天沒事就對他翻白眼,總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不過很明顯,批奏摺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李月辰依舊每天早上起來練練瑜伽,或者讀讀書,練練字,下午的時候打打套路,鍛鍊身體。
偶爾去師父劉仁軌的家中讓他糾正一下有沒有哪裏練錯,隔三差五的去榮國夫人家中陪老人聊聊天。
黃昏之後基本都是跟兩位姐姐打鬧一會兒,晚上互相聊聊天,然後早早睡覺。
這天閒來無事,過來找二哥李賢玩,一進門就看到他又拉着老三在鬥雞。
不過現在並不在發情期,兩隻大公雞明顯不在狀態,跟打假賽敷衍似的偶爾互相碰一下。
李賢有點無聊,看到李月辰來了,一路小跑過來:“小妹要不要也來玩?”
李月辰搖搖頭,來到兩隻大公雞旁邊蹲下看了一會兒,擦了擦口水:“也不知味道如何。”
旁邊的李賢一臉震驚,原本以爲她蹲着看是對鬥雞有興趣,沒想到居然是想喫。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之間就來到了三月。
晚上,李月辰照例來看看夫妻倆,李治問道:“辰兒,再過兩日便是驚蟄,明日春耕大典,你跟弘兒一起陪我去如何啊?”
“好!”李月辰點頭答應一聲。
春耕說起來也算是個唐朝的法定節日,但是因爲各個地方氣候不一樣,所以沒辦法完全統一。
唐朝皇帝每年春耕的時候都要去城外的村子田間讀駢文,然後親自趕着牛操作一下,算是起個帶頭表率的作用。
嚴格來說這也算是個比較大的節日了,到時候不光皇帝,文武百官也都要去,算是比較隆重的活動。
……
第二天李月辰一大早就起來了,隨便喫了點東西就來到外面等着。
皇帝出宮陣仗很大,也很麻煩,光是儀仗隊就有百十號人,再加上隨行的各個軍隊以及文武大臣,基本在千人以上。
每年春耕大典舉辦的地方都不一樣,不過基本就是長安城外的各個農田。
乘坐車輦出了長安城,來到活動舉辦地點的時候,就看到這裏已經臨時搭建了一個長寬十米有餘的臺子。
臺子周圍已經被禁軍包圍起來,文武大臣分列兩側,還有一頭腦袋繫着大紅花的老黃牛。
李月辰就跟太子李弘一起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看着李治和武則天倆人在臺子上讀着那可能自己晦澀的駢文。
總之大概意思就是希望保佑豐收之類的,唸完之後一陣敲鑼打鼓,旁邊有人給黃牛套上犁,李治和武則天親自下地趕着牛開始幹活兒。
不過旁邊的李月辰卻一臉疑惑的挑着眉毛。
這啥玩意兒?不是說唐朝已經發明瞭曲轅犁了嗎?怎麼還是用的這種直犁?
曲轅犁直到一千多年之後的很多地方都還在使用,李月辰不但知道,還親自操作過。
當時那個老農說這東西唐朝時期就有了,他還感嘆能用一千多年也是厲害。
不過仔細想想,唐朝畢竟好幾百年的王朝,說不定是後期才發明呢?
想到這裏,李月辰突然一笑,得,又是個刷好感的機會!
春耕大典結束之後,回到了皇宮的李月辰馬上找來了紙筆,開始畫設計圖。
這玩意兒親自操作過,熟悉的很,仔細想了想,來來回回畫了幾次之後就搞定了。
畫完之後已經是黃昏了,李月辰沒有着急,而是等到第二天起來才帶着福公公來到了匠作監。
跟監丞打了個招呼之後,找來了木匠,就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圖紙把曲轅犁做出來。
這玩意兒構造非常簡單,對於這裏的木匠來說基本就是小菜一碟。
隨後又讓鐵匠去打犁鏟,吩咐他們做好之後就趕緊通知自己。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公主打算折騰什麼東西,不過監丞還是馬上吩咐下面的人開始幹。
第二天中午,福公公拿着已經做好的曲轅犁走了進來:“殿下,方纔匠作監送來成品,請公主過目。”
李月辰將手下的胡餅三兩下塞進嘴裏,拍了拍小手起身走了過來。
隨後直接雙手抓着舉起來左右觀察起來。
後面的福公公眼球都快要突出來了,這東西是他親自拿回來的,知道這分量對一個小孩子來說絕對不輕。
而如今只有四五歲的李月辰卻能輕鬆的舉起來,而且從表情上看似乎並不怎麼費力,實在讓他感覺有些費解。
而李月辰也一直沒有注意這方面,她習慣性的忽略了自己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是怎麼能輕鬆的舉起十幾斤的物品的。
眼前這副畫面看起來有點詭異,李月辰雙手舉着一個比她自己還要大的玩意兒左看右看,一邊觀察一邊對比着各個細節,看跟自己記憶中的是否一樣。
看了看發現跟一千多年之後的也沒啥區別,然後將其放下:“走,去延英殿!”
第十八章 對女兒的評價
李月辰來到延英殿的時候,就發現老孃武則天正在和老爹坐在榻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這種天氣下,桌子上放個小爐子煮着茶,坐在旁邊還真能暖和一點。
茶鍋裏面“咕嘟咕嘟”的翻湧,加了各種調料之後奇怪的茶香味瀰漫在整個宮殿裏面。
還別說,聞起來似乎確實有種提神醒腦的感覺。
看到李月辰來了,李治很開心的招招手:“辰兒快過來,陪我和媚娘說說話。”
李月辰答應一聲,也沒行禮,乖乖來到旁邊榻上盤腿坐下。
旁邊的武則天扭過頭問道:“辰兒平日都早晚來,今日爲何剛過午時便來了?”
“嘿嘿,孩兒又做一新器物,特來獻給阿爺阿孃。”李月辰做出一臉驕傲的表情。
看到她一臉“快誇我”的表情,李治很配合的當了捧哏:“哦?是何器物啊?”
李月辰抬起頭衝殿外喊了起來:“福公公,快將那器物帶進來!”
“喏!”
外面的福公公答應一聲,趕緊扛着新做好的曲轅犁走了進來:“聖人,娘娘請過目。”
武則天站起身走到近前,歪着腦袋觀察了一下:“這是……犁?”
“嘿嘿,正是!”李月辰一臉驕傲的點頭回答,“孩兒厲害否?”
李治也站起身,左手盤着兩顆保健球走過來看了看:“辰兒爲和將犁轅做成此等形狀?”
“昨日春耕大典,孩兒見兩位大人操控此物不多時便渾身冒汗,勞累異常,故此便想,若能讓其省力且易於操控,阿爺阿孃明年春耕大典便不必如此辛苦了。”
聽到她的解釋,李治感到有些新奇:“小小改動,便能達到如此效果?”
旁邊的武則天也覺得不太可能,畢竟說白了就是把直轅變成彎曲的而已,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做到?
“孩兒覺得能!”李月辰解釋道,“隨師父習練拳術之時,便覺得向上發力比向前發力更容易!”
一邊解釋的同時,李月辰還擺開架勢,打了個上勾拳,然後又打了個直拳。
看到她的演示,李治點頭笑了笑:“辰兒此言,倒有些許道理。”
話雖然這麼說,不過看他的表情就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