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桌案前的武則天對這個女兒也是越看越喜歡,看到李治誇她,臉上也帶上了欣慰而且驕傲的笑容。
跟劉神威聊了幾句之後,他就起身告辭了。
李治撫摸着鬍子問道:“辰兒做出此物,有大功,想要何種賞賜啊?”
聽到有賞,李月辰下意識的就想要一張免罪金牌。
這樣一來萬一以後不小心作死了,也能讓自己活下來。
不過隨後馬上想到了自己定下的絕對不能蹬鼻子上臉的原則,硬生生止住了。
萌萌的大眼睛轉了轉之後,李月辰似乎有些不確定的抬起頭問道:“何種賞賜都可?”
李治一臉張狂的大手一揮,霸氣的回答道:“任何賞賜皆可!”
“今日上元,那就請阿爺今夜帶着我們上城樓賞燈吧。”李月辰露出一個笑容,“兩位大人,四位阿兄,還有兩位阿姊,一家人共同賞燈。”
說出來的同時,也在內心之中悄悄給兩位姐姐道歉:對不起兩位姐姐!我也不是故意要利用你們,實在是要維持人設啊!
李月辰很清楚,李治對庶子的態度就跟充話費送的一樣,冷淡的很。
兩位姐姐其實也不太願意面對他,總感覺尷尬又彆扭。
但是沒辦法,李月辰的目的在於保持住自己善良仁孝的人設,並且最大規模喚醒這位皇帝對骨肉親情的感覺,也是爲了自己。
來自文明社會的李月辰實在接受不了血親相殘這種事情。
不得不承認,從腥風血雨裏面殺出來的皇帝一般都很有能力,更容易締造出繁榮的盛世。
比如說太宗李二同志,以及現在腦子裏還依稀記得的明朝永樂帝和清朝雍正帝。
但用這種方式來培養一位有能力的皇帝,代價未免太大了。
雖然她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是在這裏,她跟幾個哥哥和兩個姐姐依然有一層血緣關係在裏面,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以後同樣經歷這種事情。
對於她的這個要求,李治雖然算不上驚訝,但仍然有些意外:“僅此而已?”
“嗯!”李月辰點點頭,“僅此而已!”
“好!準!”李治霸氣的點頭直接答應。
李月辰點點頭,然後跟他打鬧起來。
這樣就好,至於說免罪金牌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
晚上太陽落山之後,長安城一反常態的開始逐漸熱鬧起來。
大量的人流行走在各個坊市之間,互相談論着那些造型各異的紙糊花燈。
這個時期的上元節還沒有開始流行那種在花燈上貼詩句或者字謎的活動。
民袀兇蠖嘁捕际窃诓煌姆皇兄g來回晃悠,看看不同的花燈,買點零食小喫等等。
不少胡人臉上帶着各種不同的面具,穿着造型誇張而奇怪的衣服,如同跳大神一樣在街上蹦蹦跳跳。
稍微有點錢的,一般會到平康坊裏面約個美女出來陪着一起散步,喝個酒之類的。
至於事後要不要做些其他的額外活動,那就看情況了。
不少讀書的學子們則是坐在酒肆裏比較靠近邊緣的位置,一邊喝酒一邊吟詩作樂。
這樣團體有很多,基本上很多酒肆的二樓都已經被大大小小的團體包場了。
這種團體不僅僅是男的,甚至還有不少女子組建的類似詩會一樣的社團,這種時候也會出來找一塊地方一起玩。
平時的長安城,入夜之後都是比較安靜的,不過今日明顯要喧鬧的多。
當李治帶着老婆和一幫兒女來到皇城城樓上的時候,就聽到了下面嘈雜的聲音傳來。
靠近皇城的坊內有叫賣聲,大笑聲,還有歡呼聲全部混雜在一起。
雖然聽不清楚具體的聲音,但從氣氛上也能感覺到一種放鬆。
一袃号校挥欣钤鲁奖焕钪伪г趹蜒Y,讓她矮小的個子也能看到今夜明亮的長安城。
李月辰黑亮的雙眼之中倒映着被數不清的燭光照亮的長安,她似乎有些驚訝。
都說盛唐盛唐,然而真正來到這個時代之前,所有的一切皆爲想象。
現在親眼看到,卻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心態與智慧。
縱然說現在眼前的長安城比起一千多年之後那浮誇的大唐燈具城要遜色的多,但這個時期特殊的煙火氣息,也讓李月辰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與自豪,也是第一次感覺來到這個時代,未必是一件壞事。
……
李治帶着家人上城樓觀看上元節,並沒有提前發出什麼通告,而且也沒有大張旗鼓。
所以並沒有引起什麼轟動,基本上只是在城樓上慢慢散步,感受着下面熱鬧的煙火氣息。
圍在周邊的千牛衛們目光警惕的注意着周圍的環境,好像生怕哪裏突然射出來一支箭似的。
雖然已是深夜,但是長安城卻好像越來越熱鬧,甚至都出現了不少敲鑼打鼓的。
不少男男女女都跟着鼓聲的節奏當街跳起舞來,雖然動作怎麼看都是臨時發揮的,但是臉上的笑容反應着他們的心情。
被李治抱着的李月辰看到這一幕突然笑了起來,這個時代,感覺陌生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比未來要近的多。
突然之間,視線裏好像出現了一顆緩緩飄落的白色雪花。
李月辰微微一愣,抬起頭看着夜空:“似乎是下雪了。”
其他人抬頭一看,漆黑的夜空之中逐漸有白色的雪花飄落而下。
長安城裏面的人們也發現了,一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女子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看着它在手心裏融化,然後抬頭看去,便看到了漫天雪花飄灑而下。
隨後更大的歡呼聲響起,街上跳舞的人似乎更加有動力了,動作明顯加快了很多。
酒肆裏面的年輕男女們臉上帶着笑容,隨便便推舉其中以雪爲題,開始新一輪作詩。
李治將身上的貂毛大氅拉開,把李月辰一起包裹在裏面:“辰兒可覺得冷?”
“不冷!”李月辰搖搖頭回答道,“兩位大人才要多多注意。”
後面的武則天撇過眼睛笑道:“不必管我,你們父女互相關心就好!”
艾瑪,怎麼酸溜溜的?不會是喫自己女兒的醋了吧?
李月辰扭回頭看過去,只見老孃微微歪過腦袋看着長安城裏面的景象,只不過腮幫子略微有些鼓鼓的。
倒是李治,臉上帶着快要憋不住的笑容轉過身,拉開了自己大氅的另一邊:“媚娘跟我並肩如何?”
武則天往這邊看了一眼,不過很快扭回頭,腳下一動不動。
李治扭過頭,對懷裏的女兒挑了挑眉毛,然後走到老婆身邊,右手拉開寬大的大氅披在她肩膀上,將她包裹起來。
順帶着右手也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摟着她繼續往前散步而去。
武則天白了他一眼沒說話,不過腳下卻跟着他的步伐繼續往前走了。
看到這一幕的李月辰徹底憋不住了,把臉埋在李治的肩膀上無聲的笑了起來,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李治左手抱着女兒,右手摟着老婆在城牆上散着步往前走。
旁邊的千牛衛都紛紛轉過頭去不看這邊,還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跟在身後的四個哥哥和兩個姐姐彼此之間對視一眼,都感覺有點驚奇。
唯有大哥李弘表情有點複雜,內心之中感慨着這一幕如果被御史臺那幫老頭子看到的話,鐵定要挨噴了。
看到自己的女兒把臉埋在李治的肩膀上,自己也一抖一抖的,武則天出聲道:“辰兒,爲何事發笑?”
“咳……孩兒沒有笑!”李月辰趕緊抬起頭,憋住笑容,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武則天似乎不想輕易放過這個取笑自己的女兒:“哦?那爲何這般舉動?”
“此……此乃見到下雪……心中……多有感觸……”李月辰結結巴巴的開始找藉口。
雖然知道或許武則天不會介意自己取笑她,不過禮教方面,這仍然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武則天挑了挑眉毛:“既如此,那不如借心中感慨,賦詩一首如何?”
“我……”
李月辰感覺到有點尷尬,雖然詩經之類的書也看過,但是那玩意兒真的看不下去。
作詩什麼的,跟他真的是八字不合。
她也算是看出來了,武則天到也不是想幹嘛,就是心情上來了,想要刻意整她一下。
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
不過李月辰可不想就這麼認輸,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堅定之色!
武則天倒是一臉輕鬆,你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能作出什麼詩來?真當人人都是王勃或者駱賓王這種神童呢?
李月辰抬頭想了想,用萌萌的小奶音吟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這三句一出,李治咧嘴露笑,武則天也挑起了眉毛,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樣子。
後面的大哥李弘抬手捂臉,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飛入皇城皆不見。”李月辰說出了最後一句。
第十七章 刷好感
最後一句出來,李治和武則天夫妻倆都略微訝異的扭過頭看過來。
身後的大哥李弘也抬起頭,眼神之中透露出些許驚訝。
這首詩其實非常不入流,甚至能不能稱之爲詩都不好說。
可畢竟是一個四五歲的孩童所作,能寫出這樣的詩,確實已經非常不錯了!
老孃武則天挑起眉毛,隨後突然笑面如花:“不錯!”
老爹李治也點點頭:“辰兒有才!若是去國子監……”
“我纔不去!”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月辰打斷了。
開什麼玩笑呢,去國子監整天學習晦澀難懂的四書五經之類的玩意兒?
老孃身爲公主,將來又不用考進士,與其去學那玩意兒還不如趁早出去開府然後混喫等死呢。
“哦?這是爲何?”李治似乎有點好奇。
“孩兒只想專心練武,將來保護阿爺阿孃。”李月辰回答道。
夫妻倆對視一眼,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帶着她繼續往前溜達。
一路來到拐角處,這個角正對延壽坊,再往前走便是皇城的含光門。
從這裏往前看去,整個長安城幾乎一目瞭然。
深藍色的夜幕下,大半個長安城幾乎都燈火通明。
人哈哈的笑,風悠悠的吹,能看到一些酒肆門外懸掛的旗幡有節奏的上下飛舞。
雪花緩緩飄落,讓城牆,屋頂與橋欄都蒙上了一層溼潤。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三五成羣的嬉笑,大聲喧鬧着,這雪花與寒冷都不能阻擋他們享受這一年之中唯一沒有宵禁的一天。
能看到坊內的街道兩側都有各種攤位,而且周圍也站滿了人羣。
腳下的清明渠上,數不清的河燈飄浮在水面上,星星點點非常漂亮。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幕,李月辰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難怪很多人都說唐朝好,這種景象如果能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現在時間還早,李月辰看了看,這皇城上面還是挺寬的,基本上可以滿足活動需求。
於是輕輕揪了一下李治的鬍鬚:“阿爺,我們玩鷹捉小雞可好?”
李治一臉疑惑:“那是何物啊?”
李月辰大概給他解釋了一下,同時還拉着老孃武則天做了一番演示。
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不過既然是最寵愛的小女兒提出來的,李治當即表示沒問題。
……
不管是對李治夫妻倆還是還是幾位哥哥姐姐來說,今天都是一個極其難忘的上元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