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大公主 第104章

作者:湛阳

樂彥瑋一時之間有些發愣,真是想不通,今天皇帝發什麼瘋了,居然要立一個女子爲儲君!

聽這番言論,似乎已經是鐵了心了!

但這要是真成了,會讓全天下都引發巨大的震動,他們這些人也都會跟着出問題。

張文瓘有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也起身站了出來:“陛下,自古以來,便是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若女子做了儲君,豈不是牝雞司晨……”

看到他站出來說話,樂彥瑋扭過頭看了一眼。

其實平時他們倆是不怎麼對付的,但是如今出了這種大事兒,也不顧上其他的了,所有大臣必須團結一心站在一起纔行。

他回頭掃了一眼形淮蟪迹瑤缀跛腥硕冀o予了眼神上的回應,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時候,所有人必須站在一起。

然而當他扭過頭看向劉仁軌的時候,卻微微一驚。

因爲劉仁軌並沒有給他任何回饋,只是跪坐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鼻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考慮到太平公主是他的徒弟,這等反應倒是也正常。

這事兒若真成了,太平公主將來登基,他便是帝師!真正的萬人之上!

“嗯,這些道理,朕又何嘗不知?”李治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可若自古以來一切都對,那秦漢,魏晉以及前隋又爲何滅亡?”

張文瓘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時候裴行儉也走了出來,他的語氣沒有樂彥瑋那麼激動,反而很平靜:“陛下想想看,若女子做了儲君,天下人會怎麼想?陛下乃是大唐聖人,一舉一動皆關乎天下。若輕易立女子爲儲君,會對天下造成何等影響,陛下可想過?”

他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堅定有力,讓原本有些慌張的大臣們紛紛冷靜了下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是被皇帝給帶溝裏去了。

本來這就不是需要跟皇帝辯論的事情,女子當儲君,就是不行!

“是啊陛下,”張文瓘這個時候語氣也變得平靜了很多,“若輕易立女子爲儲君,天下震動。對於各行各業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甚至可能動搖國本啊!”

“這天下,自古以來便沒有女子爲帝的歷史,那愛卿如何確定會動搖國本?”李治問道。

樂彥瑋深呼吸一口氣:“陛下想想,漢朝呂后,趙氏姐妹……僅作爲后妃都能動搖國本,更何談儲君乎?”

聽到這句話,珠簾後面的武則天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美目之中已經瞬間過上了一層殺氣。

她清脆而鏗鏘有力的聲音猛然響起:“樂彥瑋,你這是在諷刺於本宮嗎?”

“微臣不敢!”樂彥瑋恭敬的行禮,但語氣明顯很硬,“娘娘乃是大唐皇后,還請不要代入……”

李治抬手阻止了這場並沒有爆發的爭吵,轉移話題道:“后妃畢竟是后妃,但太平是朕的女兒,似乎……”

“陛下!以史爲鑑,可知興替!后妃也好,公主也罷,女子當政,是要天下大亂的啊!!!”

樂彥瑋聲音顫抖,拿笏板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他顫抖着嘴脣,眼圈發紅,聲音之中甚至帶上了哭腔:“臣!斗膽請陛下三思!”

說着,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大殿上的柱子,顫聲道:“若陛下執迷不悟!老臣便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之上!以死爲諫!”

“請陛下三思!!!”羣臣異口同聲。

這看似感天動地的景象並沒有讓李治的帝王之心產生一絲一毫的動亂,甚至在羣臣低頭的同時,臉上都帶着一絲微笑,不過很快便隱去了。

“好了好了……”

李治擺了擺手:“袗矍渌垼抟衙鞑t,快快免禮!樂愛卿直言進諫,朕如何能讓你殞命在此?那不成昏君了?”

聽到皇帝鬆口,一種大臣這才起身,異口同聲道:“陛下聖明!”

“可太平做出此等大功德之事,若不封賞,似乎也說不過去。”李治突然話鋒一轉,表情看起來有些糾結,“農業與我大唐國本相關,此等才華,若是浪費了,朕着實覺得可惜……”

“戶部掌管農業,朕覺得,不如讓太平入戶部爲官。如此一來,也不算埋沒了這等大才。說不定,將來還能更近一步,讓產量繼續提高……”

聽着李治的話,經過剛剛的衝擊,羣臣已經不覺得驚訝了,看來今天皇帝是鐵了心要讓公主入朝了。

可經過剛剛的事情,氣勢都已經散掉了。而且如果繼續死諫,說不定真會引起皇帝的反感。

一時之間,羣臣左顧右盼,彼此對視,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時盧諝又站了出來:“可陛下,這自古以來便沒有女子……”

“不要與朕談自古以來,若是自古都對,便不會有今日的大唐!”李治猛地一擺手,聲音提高了不少,“以史爲鑑,可知興替!只有吸取歷史教訓,大唐,才能不斷前行!”

聽到他的話,樂彥瑋愣了愣,仍然繼續勸誡,但聲音已經小的幾乎聽不到了:“可畢竟從未有女子……”

李治突然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這一刻,屏風後面的李月辰都能感覺到,他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股帝王之氣在環繞,升騰!

他脊背挺的筆直,昂首挺胸,站在龍椅之前,俯視着羣臣。

身上明顯的帝王之氣讓下面的羣臣紛紛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嘩啦”一聲,袖子一甩,伴隨着洪亮而底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之內,音波如同一條金龍,穿透大殿,傳遍天下。

“那朕!便開了這先河!!!”

公主入朝天下知

第九十五章 各方反應

“啊——”

走出通道的李月辰張開雙臂伸懶腰,順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揉了揉有些溼潤的眼眶,抬腿往安福殿走去。

剛剛朝堂裏面,李治一錘定音,這事情已經沒有反駁的餘地了。

不過麻煩的事情纔剛剛開始,李月辰敢保證,這件事情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可就不好說了。

回到了安福殿,剛剛脫鞋進入殿內,福來跟小荷已經齊齊行禮:“恭喜殿下!”

“嗯?”李月辰扭過頭,“有何可喜?”

福來笑道:“即今日起,殿下便入朝爲官了呀!”

“是嗎?”李月辰撓了撓頭髮,“戶部侍郎大,還是公主大?”

“這……當然是公主大。”

李月辰坐在桌案前:“那不就結了?”

被嗆了一下的福來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可……可……”

這個時候,兩個姐姐也跑了進來,義陽公主上來就把她抱在了懷裏:“辰兒真厲害,如今都入朝爲官了!”

宣城公主也在旁邊捏着她的臉蛋:“而且如今辰兒還小,將來一定還能高升!”

“很累的……”李月辰一臉無奈,“阿姊莫要忘了答應過我要幫忙的!”

宣城公主捏着她的臉蛋搖了搖:“辰兒放心,忘不了!”

說着說着,姐妹幾個就打鬧了起來。

旁邊的上官婉兒看着互相打鬧,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露出一抹羨慕的神色。

如果可以,我也想與殿下這般打鬧……

……

與此同時,貞觀殿那邊剛剛下朝,百官便神色焦急,步履匆匆的往皇城外走去。

一邊走着,還一邊三五成羣的低聲討論着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需要早做準備了。

如今公主入朝爲官,對於未來,必定會引發兩個結果。

要麼是對女子的全力打壓,要麼就肯定會有第二個……

但不管如何,這些大臣們已經決定回去之後對家中女兒也嚴加管教了。

皇帝親手掀起的大勢,沒那麼容易被撲滅,將來很有可能會出現更多女子入朝爲官的事情,他們必須早做準備。

太平公主成爲戶部侍郎的事情根本瞞不住,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東都,人人皆知。

隨後不管是酒肆,青樓還是街頭巷尾,幾乎都開始討論這件事情。

在討論內容上總體來說,可以分爲兩派,支持派和反對派,而且其中反對派佔了大多數。

反對派的理由基本都在性別上,幾乎沒人關心她公主的身份,只是想着女人不應該當官,否則會天下大亂。

支持派則是認爲,現在有了第一個女人當官的記錄,那麼以後是不是就能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同樣也絲毫沒有考慮這是否跟她公主的身份有關係。

東都幾乎全部都瘋了,權貴,商人甚至乞丐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僅僅三天時間,此事在整個東都已經是無人不知。

在這個沒有網絡和電話的時代,這樣的傳播速度屬實恐怖。

李月辰乘坐馬車來到集賢坊的時候,負責駐守此地的士兵看過來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有的驚訝,有的不可思議,還有的則是狂熱和崇拜。

對於他們的反應李月辰其實可以理解,衝他們很和善的笑了笑,抬腿走了進去。

剛剛進了門,吳大便帶着吳狗子恭敬的行禮:“見過公主殿下,恭喜殿下……”

“好了好了。”李月辰擺擺手打斷道,“這幾日此事已經讓本宮感覺很煩了。”

“喏!”吳大答應一聲,退至一旁。

吳狗子卻抬起頭道:“殿下,我的教書先生走了。”

“走了?”準備進門的李月辰停下腳步,“爲何?”

“我也不知。”吳狗子撓着後腦勺搖了搖頭,一臉疑惑的表情,“走之前還憤憤不平的樣子,還說牝雞……”

吳大一聽就感覺要壞事兒,一巴掌打在兒子腦袋上:“住口!”

旁邊的福來瞬間一臉陰沉:“殿下,奴婢去將其抓來。”

李月辰卻絲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既然未指名道姓,便算了,我大唐可沒有因言獲罪的先例。”

說完,直接抬腿走了進去。

福來臉上的表情依然還有些陰沉,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跟着走了進去。

視察了一下,問了問最近的事情,確認沒有什麼意外之後,便交代兩句離開了。

這幾天雖然外面都炸鍋了,不過李月辰並沒有被影響到,依舊一副淡定的樣子。

反而是福來有點忍不住了:“殿下,那魏玄同至今都沒有發來邀請,是不是……”

在他看來,公主仍然是公主,魏玄同他一個戶部尚書,好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顯然就是故意給公主難看。

李月辰毫不在意擺了擺手:“不必理會。”

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如說,本身她就不是個喜歡應酬的人。如今自己是公主,身份比這位上司要高,完全沒有必要去巴結。

“是……”福來點頭答應一聲,但表情還是不太好看。

“你也不必這副表情。”李月辰突然笑了起來,“我入朝爲官是爲了爺孃,不是自己。說實話,我還真不太想幹。”

福來以爲她在提點自己,行禮道:“奴婢明白,咱的心永遠是向着殿下的。”

“我是你從小照顧長大的,你的心意我自然知曉。”李月辰點點頭,“所以才說不必理會他。對了,明日午膳過後,你到戶部去,幫我把賬本什麼的拿來安福殿,我覈查一下。”

“是。”

……

第二天上午,李月辰去了劉仁軌家中,照例讓他檢驗自己最近的成果。

師徒倆都沒有聊關於李月辰入朝爲官的事情,就跟平時一樣,在院子裏打起了套路。

亭子裏喝着酸奶的劉仁軌全程看着,臉上帶着微笑,忍不住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李月辰打完一套拳,抓着欄杆翻身進入亭中:“師父,如何?如有錯誤之中還請指正!”

“殿下天資聰穎,未有錯誤之處。”劉仁軌笑着搖搖頭,將手中的保健球轉了兩圈之後,“這基礎已經相當牢固了,從今日起,加入兵器訓練吧。”

“兵器?”

李月辰歪着腦袋:“可是要做對戰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