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湛阳
然後又拿着一副簡單的設計圖去了匠作監,讓工匠用邊角料做一個簡單的小車子。
三天後,李月辰要的東西就送到了安福殿,李月辰拿着看了看,準備給宣城公主講解一下。
義陽公主和上官婉兒似乎也挺有興趣,都圍在桌案旁邊,想要看看她又做出了什麼東西。
李月辰拿出火摺子,點燃了一截短短的蠟燭:“人活着必須喘氣,但這氣,我們看不見也摸不着,對吧?”
三人點點頭表示認同。
“其實火也需要這氣,如果只有蠟或者木炭等物,但沒有氣,依舊無法燃燒。”說着,李月辰將杯子扣在了蠟燭上。
“當這杯中之氣被燒完,火便會滅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杯子裏的火苗便開始減小,隨後一點點熄滅,一股白煙瀰漫在杯子裏面。
李月辰看着三人:“如此一來,便可證明‘氣’的存在了吧?”
三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們對這個概念還是能理解的。
古代人認爲,人的一生能吸多少口氣是有定數的,而這些氣吸夠了,人也就到了快死的時候。
這也是“氣數已盡”這個詞的由來。
看到她們能理解,李月辰點點頭:“然後再來說說‘力’如何證明。”
說着,便將匠作監做的小車拿了出來。其實就是一塊木頭,用兩根小棍加了四個輪子。
上官婉兒有些好奇:“殿下,這銅條做何之用?”
這小車的兩個後輪的軸上,李月辰加了一根細長的銅條,一圈一圈的繞了起來。
沒錯,發條,在未來,這幾乎是很多小孩子的童年回憶,包括李月辰。
“我把這小車放置於桌面,它不會自己動。”
說到這裏,李月辰伸出手,壓着小車往後拉,發條也被一點點收緊。
“此時我的手用‘力’將其拉回,銅條收緊,這股‘力’便會被儲存在銅條之內。”
“若我此時鬆手,這股‘力’便會釋放,從而依靠這銅條傳導至小輪上,便會自動往前走。”
話音落下的同時,李月辰鬆開手。小車猛地竄出,瞬間劃過了桌面。
在即將掉下去之時,宣城公主伸手一把接住:“我大概懂了!”
李月辰笑着點點頭:“你們呢?”
義陽公主和上官婉兒搖搖頭。
“還不懂?”李月辰有點無奈,她應該已經講的很明白了。
“這個懂了,但……”上官婉兒想了想,“似乎又沒懂……”
李月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畢竟接觸到一個全新領域的東西,哪怕解釋的再清楚,仍然會有一種懵逼的感覺,可以理解。
不過這個問題她目前也想不出什麼解決辦法,只能是以後有機會了再慢慢給她們解釋了。
好在宣城公主聽懂了不少,以後應該會自己思考一些東西了。
……
公主提高了糧食產量的消息很快就引爆了官場,一開始還只是在高級官員們之間互相傳播,然而僅僅第二天,全洛陽的官員甚至不少權貴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很多大官都想着這樣一來以後應該不必爲賑災發愁了,還有一部分則是想着是不是可以提高稅收了。
還有一部分則是想着會不會是假消息……
三天後,消息基本已經確認屬實了,接下來就等着朝廷的政策了,最近皇帝正在跟大臣們商量呢。
雖然說實驗是成功了,但要完全推廣開還需要不少時間,不是能馬上就開始的。
況且稻穀是成功了,那麥子和粟米呢?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功效?
或者說的再大些,水果什麼的,是不是都能跟着提高?
一時之間,整個東都的上流社會都在討論着這個問題,彼此之間去參加宴會,話題也是圍繞着這個進行。
甚至還有不少人跑到王祥那裏去打探消息,雖然最終都只能無功而返。
安福殿裏,李月辰坐在臨波閣下面,將自己兩條白嫩的小腿泡在水裏,用雙腳拍打着水花。
福來站在旁邊,彙報着最近王祥那裏得到的消息。
聽完他的彙報,李月辰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不得不說,有些人的嗅覺是真的敏銳,這還沒正式開始推廣呢,就已經想着提高稅收或者租金的問題了。
然而李月辰研究糧食不是爲了讓他們粉蛋糕的,而是爲了讓老百姓能過的好一點。
所以,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李月辰不會允許他們在這個時代就放出那頭名爲“資本”的惡獸。
因爲這個時代的百姓,承受不起它的肆虐。
更別說這個時代還有奴隸制的殘存,一旦讓資本萌芽,人將變得比畜生還要廉價!
看着水中清澈的倒影,李月辰忽然覺得,入朝爲官,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自己作爲公主,天生便高人一等,有自己在官場上盯着,應該可以把握住一個大方向。
不指望能將這個時代變得如同未來一般,但至少,也別讓它變得更差。
然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意味着站在了所有貴族階層的對立面,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兒。
如果說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皇室公主的身份了!
想到這裏,李月辰抬起溼漉漉的小腳丫甩了甩,轉身穿上木屐,慢慢站起身。
福來連忙伸手扶着她,讓她站穩。
好在現在的貴族們還沒有明確的資本概念,而李月辰,也不打算將自己的真實目的暴露出來,所以不用擔心矛盾激化的問題。
而且如今不過也才七歲,時間,還有很多!
但考慮到未來自己的目的會跟貴族階層有衝突,所以現在就應該做好準備,來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戰略目標了!
第九十四章 帝王之威
仁壽殿內,李弘非常恭敬的跪坐在父母面前,後背挺的筆直,看起來精神頭十足。
對面的李治手裏盤着保健球,手裏端着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輕鬆:“弘兒,對於我這安排,可有不同意見?”
李弘輕輕搖頭:“意見沒有,但……有些疑惑。”
“說來聽聽。”李治輕輕一揚頭。
“爺孃想要辰兒入朝爲官,勢必會引起巨大震動。難道兩位大人不擔心動搖國本?”
對於兒子的疑問,李治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還一臉欣賞的點了點頭:“弘兒擔心不無道理……但此事,還遠遠不至於。”
“請阿爺解惑!”
“此事往大說,是朕要變法。但往小說,不過就是一個女兒身的問題。”李治輕笑着放下茶杯,“若是尋常女子,或許還麻煩一些,但作爲朕的女兒,也並非不可接受之事。”
聽到父親的解答,李弘仔細想了想,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李月辰畢竟不是尋常女子,而是皇室公主。
當爹的喜歡女兒,看她一身才華不捨得浪費,給她個施展的舞臺,似乎也無可厚非。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就是皇帝本人的……
“弘兒,記住!”李治開口提醒道,“作爲皇帝,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偶爾任性一下的!”
李弘微微一愣,隨後便明白了李治的用意。
人是有習慣性的,如果某人用好人的行爲來要求自己,只要有一件事情做的不符合其他人心意,便會被劈頭蓋臉的痛罵。
反而,如果這個人平日裏都是一副地痞流氓相,但偶爾做一件好事,就會讓人產生一種“其實這個人也沒那麼壞”的感覺。
所以當皇帝也是一樣,用明君來標榜自己,自然就會讓羣臣以極高的要求來對待。
稍微有點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你也只能忍着。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太宗皇帝,經常被魏徵指着鼻子罵的臉紅耳赤。
但爲了保持明君的人設,哪怕在心理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表面上也只能乖乖聽從,甚至要到了把自己心愛的寵物鳥親手捂死的地步。
換一個角度想想,當初魏徵死後先帝推到他的墓碑,會不會也有一些泄憤的意思在裏面呢?
這一點上老爹李治就做的比較好,不管是當初的立武爲後還是如今打算要辰兒入朝爲官,都準備拿出一副獨斷專行的模樣來讓自己昏一下。
既鞏固了皇權,還能讓自己的人設不用那麼累,可謂是一舉兩得。
而作爲皇帝,偶爾任性昏庸一下,也能讓這些大臣們知道皇帝是有底線的,不能蹬鼻子上臉。
想到這裏,李弘恭敬的雙手貼在額頭上行禮:“孩兒明白了,謹記阿爺教誨!”
李治盤着手裏的保健球,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
在李弘走後,武則天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微微嘆息一口氣:“陛下擔心不無道理,相比辰兒,弘兒終究有所不如。”
“眼光不同。”李治點點頭表示贊同,“對待事情,弘兒雖能不恥下問,但習慣向人請教。辰兒則是更傾向尋找方法解決問題,敢想敢做!”
武則天臉上帶着笑容:“這一點,與稚奴倒是頗爲相像!”
“可惜啊,這等性子作爲帝王,容易喫虧。”李治臉上帶着些許擔憂,“多虧有辰兒在,不然,朕還真不太放心!”
……
一轉眼過去了兩天,這天早上,李月辰帶着兩個姐姐和上官婉兒練完瑜伽之後,就穿戴整齊跑到朝堂上去了。
不光是爲了收聽新聞,今天更是李治宣佈她入朝爲官的事情,怎麼也要去看看。
進入朝堂,來到屏風後面之後,官員們剛剛行禮完畢,李月辰靠着牆壁聽着。
先是說了一大堆沒什麼卵用的新聞之後,李治清了清嗓子:“形粣矍淇蛇�有事可奏?”
沉默幾秒之後,跪坐在最前面的李弘突然站起身走了出來,恭敬行禮道:“啓稟陛下,兒臣有奏!近年來,旱災頻發,導致饑荒不斷。兒臣作爲太子,卻無解決之法。幸好太平公主及時研究出了提高糧食產量之法,實乃天大的功德……”
看着太子這一通唸叨,下面的羣臣都你看我我看你一臉懵逼,不知道他究竟要說什麼。
唸叨了一大堆華麗辭藻的李弘繼續道:“兒臣作爲太子,德不配位!故此請求避位!改立太平爲太子!請求陛下應允!”
“什麼?”
下面的羣臣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紛紛愣在原地。
別說他們,就連猜出了不少事情的劉仁軌都猛然瞪大了眼睛,抬頭看着前面的李弘。
前段時間皇帝讓我試探公主就已經夠出格的了,如今連太子都要辭職了,這一家子發什麼瘋呢?
羣臣都沒有反應過來,李治卻一臉認真的點點頭:“嗯,言之有理!糧食產量提高,實乃我大唐之福!有此功德,做儲君倒也……”
“陛下,不可呀!”
直到這個時候,下面的羣臣才反應過來,“轟”的一聲炸開,紛紛大喊着不可,一時間整個朝堂亂哄哄的如同菜市場一般。
御史大夫樂彥瑋更是起身着急忙慌的跑了出來,一下子撲到在地上。
隨後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直起上半身,聲音和手中的笏板同時都在劇烈的顫抖着:“陛,陛下!不可!此事……萬萬不可啊!”
這副慌張的樣子正好被屏風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李月辰看到,隨後便靠在牆上無聲的笑了起來。
倒不是在嘲諷他,只是平日這幫大臣一個個的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現在卻如此恐慌,這種反差感還挺有意思的。
“臣等附議!”剩下的大臣們也都異口同聲,聲音極其洪亮且整齊,好像要將這貞觀殿掀翻一般。
龍椅上的李治則是輕飄飄的問道:“哦?爲何不可?”
“這……這當然是……”樂彥瑋結結巴巴的解釋着,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應該怎麼反駁。
畢竟現在的公主才七歲,就算從這個時候當成儲君來培養的話也完全來得及。
況且人聰明,發明了公主犁,罐頭,還提高了糧食產量。才華自然不用多說,一首百家姓一首憫農已經能夠說明問題了。
似乎現在可以反駁的地方,只是在性別上了!
樂彥瑋抬起手中笏板,定了定神:“陛下,公主乃是女子,將來必定要嫁人……”
李治擺擺手:“此事無所謂,太平已入道門,是出家人。未必非要嫁人。”
“可……可如此一來豈不是無後了?那……那將來……”
“也無礙。”李治笑道,“弘兒等人將來有了子嗣,過繼一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