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我……我是什麼鬼?”
水鬼神情有些迷茫,看向徐怡兩人,張京低聲道:“這鬼看起來神智好像有問題。”
“可能是封印太久了,不對,他這身上穿的衣服是現代的,看這款式沒死多久啊,怎麼會變成惡鬼還被人封印的?”
徐怡一開始覺得可能是這鬼被封印了太久導致神智沒有恢復清醒,但隨後看到這鬼身上的衣服款式,她又推翻了這個判斷。
“不管這鬼爲什麼會這樣,先穩住他,等候組長他們的到來。”
徐怡給了張京一個眼神,張京表示明白,咳嗽了一聲說道:“兄弟,看你也是現代文明人,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什麼名字?”水鬼露出思考神情,但卻什麼都想不起來,“我也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你們知道我叫什麼嗎?”
“我們怎麼會知道你叫什麼啊,那你是怎麼死……”
“張京住嘴。”
徐怡在張京問出這問題的時候,整個人寒毛豎立起來,極其緊張的盯着這惡鬼,她沒想到張京會接二連三的犯錯。
面對鬼魂,一定不能輕易刺激他們,尤其是惡鬼,必然不是正常死亡的,詢問怎麼死的,很有可能會激發鬼魂的兇性。
好在的是惡鬼沒有受到刺激,而是在思考張京的問題,半響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瘋狂喊道:“我是淹死的,淹死的。”
“淹死的,那不就是水鬼嘛,可水鬼不都待在水裏的嗎?”
張京小聲嘀咕了一句,然而水鬼卻是聽到了,好像受到了刺激一般,神情變得癲狂起來:“水……哈哈,我是水鬼……可我沒有水……水……水被他抽乾了,我一個水鬼沒有水……”
轟!
水鬼突然看向徐怡和張京:“水……你有水嗎,你們有水嗎?”
徐怡和張京看着水鬼狀態面面相覷,這鬼好像是受過什麼大刺激啊。
“你看……你們也沒有水……那水呢,水去哪了,被他抽乾了……”
水鬼瘋瘋癲癲的朝着外面走去,徐怡臉上有着猶豫之色,不過很快便是下了決定,開口道:“我有水。”
“你有水,你身上哪裏有水?”
“不是我身上,是我知道一個地方有水,我已經打電話叫人給送來了,只需要在這裏等候一會就可以了。”
徐怡打算先穩住水鬼,等到組長他們到來,水鬼還真是信了。
“你有水……真好……有水……”
水鬼瘋瘋癲癲的,徐怡和張京倒是鬆了一口氣,半個小時後,趕到現場的鐘山幾人,看到瘋癲的水鬼,從開始的如臨大敵,到最後一臉的困惑。
“這水鬼瘋了,到處找水?”
“也是奇葩了,第一次聽說水鬼沒水的。”
“這倒是好事啊,省得咱們動手了,不過水鬼離開了水本身就沒什麼攻擊性吧,組長,動手吧。”
鐘山搖了搖頭,水鬼離開了水後,攻擊性確實不強,但他現在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從徐怡提供的消息來看,這水鬼顯然是近期被封印的,而這別墅又是那林夜的,也就是說封印水鬼的很有可能是林夜。
這林夜難道真是個異人?
想到這裏鐘山有些興奮,異人啊,整個省都沒幾位,饒城更是一個都沒有,如果他們饒城出一位異人的話,那以後工作就好開展了啊。
面對一位異人,一定要小心謹慎。
“組長,要不電話聯繫一下?”徐怡看出了鐘山心中所想,建議道。
“嗯,我打個電話。”
鐘山找出林夜的信息,而後拿起手機撥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鐘山的腰不自覺下彎了一些,聲音也很是柔和:“您好,是林夜先生嗎?”
徐怡等人瞬間起了雞皮疙瘩,組長這也太諂媚了些。
……
……
電話那端,林夜也是渾身打了一個冷顫,這誰啊,聲音男不男女不女的。
“我不要保險,沒開公司,也沒參與洗錢,更不想借錢……我有事忙,別再給我打電話。”
林夜直接掛掉了電話,一般這種語氣的,都是推銷電話,另外,他現在確實是有事情要忙。
嘟嘟嘟……
鐘山有些傻眼了,這位……是把自己當推銷員和騙子了?
徐怡等人看着自家組長喫癟樣子,也是憋着笑,組長平日裏那可是很嚴肅的一個人,一直都很在意形象的,原來是在他們面前端着啊,面對異人也是如此低聲下氣。
“你們懂什麼,那是異人,對異人低聲下氣不丟人。”
鐘山看着自己組員的表情,冷哼了一聲,面對組員的憋笑,解釋了一番,大概意思是說異人不是普通人,接着便是一些難懂的話,什麼“異人地位”“認識個異人會有多大好處”,引得組員偷笑不已。
第五十八章 土地報恩情,莫食三月魚
村裏。
林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停磕頭的老人,神情有些無奈。
他的記憶一直都不差,在老人跪下來的那一刻,就認出了老人的身份。
楊峯的爺爺。
老人眼睛左側的太陽穴位置有一塊月牙一樣的紅斑塊。
小時候他跟着楊峯在村裏玩的時候,有一次玩的太晚了,楊峯的爺爺來找楊峯他見到過,當時他就被老人臉上這塊紅斑給嚇到過,記憶尤深。
“暖暖,我去那邊一下。”
林夜看了眼自己身旁的表妹,張暖暖一聽這話嫌棄的揮了揮手,自己表哥也真是的,都這麼大了……不過好像男人都這樣,不分年紀大小。
拐角另外一處,林夜看着跟過來的張峯爺爺也是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找我是爲了什麼,天作孽猶可爲,自作孽不可活啊。”
楊峯爺爺鬼魂來找自己,顯然也是知道他孫子要出事,這是要自己出手救,可涉及到因果的報應,他怎麼可能插手。
“楊爺爺,你去世了多久?爲何不託夢給樣峯,勸其收手呢?”
人死後是可以給直系後代親人託夢的,尤其是還滯留在陽間的。
“我這離世才一年,小峯他身上業孽太重,我無法給他託夢。”
老人的話林夜聽明白了,孽障纏身之人,一般鬼魂還真無法託夢,張峯養信鴿賭博幾年了,很早就孽障纏身了。
“那麼多養信鴿打比賽的,如果各個都孽障纏身早就出問題了,他是不是做了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
林夜看向老人,老人神情躲閃,不過在林夜眼神注視下,最後還是如實坦白了。
“小峯爲了讓鴿子飛出好成績,特意挑選母鴿,讓這些母鴿生下小鴿子,然後注意觀察哪隻母鴿子對小鴿子最關心,就專門訓練這樣的母鴿子,有時候會帶母鴿子出去飛,如果母鴿子飛回來晚了,會當着母鴿子的面殺掉一隻小鴿子……”
老人聲音越說越低,因爲他看到林夜的面色已經是越來越沉了。
林夜臉上有着嘲諷之色,譏諷道:“當初你孫子這麼做的時候,你們全家人也都知道的吧,但卻沒有一個人阻攔,反而是享受着獎金帶來的生活上的享受。”
老人神情尷尬,因爲林夜說的是事實,他們家一開始還有些反對,但隨着小峯打比賽拿回十萬獎金回來後,就再也沒有反對了。
“這事情恕我無能爲力,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爲何會滯留在村子裏?”
林夜在老人身上察覺出和其他滯留在陽間的鬼魂有些不同,老人身上多了一種氣息,哪怕是大白天,也沒有其他鬼魂面對太陽的這種畏懼。
“我……這和我們家祖上有關係……”
老人沒有隱瞞,而林夜聽後也是有着驚訝,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
楊家早在好幾代之前,就乾的捕魚、捕蛇、打獵這類活計,而楊家那位先人之所以會走上這一行,是因爲他們那位先人曾經遇到過一位神仙。
準確的說是土地爺,一百多年前當地的土地爺。
那個時候兵荒馬亂的,土地爺的日子也不好過,本地的土地爺壓根沒人去祭拜,甚至有一段時間還要被推倒,是當時楊家的那位先人給勸下來了。
後來楊家那位先人睡覺時候,見到一位老人給他託夢,老人說他是土地爺,要不是楊家先人護着,他的廟宇就要被拆,多年的修行就要毀於一旦了。
這原本是他修行路上的劫難,現在楊家先人幫他化解了,他功德圓滿要離開了,離開之前爲了還這份因果,他給了楊家先人一場造化,在捕魚、捕蛇、打獵……這方面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和敏銳。
當然,也僅限於當地,那是在土地爺的職權範圍之內。
靠着這份本事,楊家先人在當地混的很不錯,代代也都從事這一行,而他們楊家人死後,魂魄可以留在本村,也是土地爺賜予的造化之一。
魂魄留在本村,是因爲土地爺給楊家人留的後手,土地爺當初交代過楊家先人,一切都要適可而止,不可涸澤而漁焚林而獵。
三月的月不能捕,懷孕的動物少抓……
楊家先人自然是遵守的,可等楊家先人去世,後代就慢慢的開始不遵守了,只想着最大收益。
土地爺也是考慮到這情況,讓得楊家人死後可以魂魄留在村子裏幾年,就是讓楊家死去的老人的鬼魂盯着點自己的後代,有不對的地方就託夢。
可以說土地爺已經是考慮的很周全了,可意外的是楊峯的太爺爺也就是眼前這位老人的父親,去世的比較早,在老人十來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根本就沒得及交代什麼,而土地爺給楊家人魂魄留在當地的期限也只有三年。
這麼一來,從這位老人開始,就不知道這些了,老人也是死後魂魄裏多出來了這些訊息,才知道他們楊家和原來的土地爺還有這麼一段因果。
可這個時候楊峯身上的孽障已經很深了,想託夢也不行了。
“土地爺嗎?”
當初在從老道口中得知修行的時候,他就再想,那道教體系裏的那些神仙是不是也真的存在呢,異世界的城隍有,那麼現實世界呢?
“現在村子裏沒有土地爺呢?”
“沒了,那位和我們楊家有因果的土地爺,早在託夢之後沒多久就離去了。”
不遠處,表妹的聲音傳來,林夜也不敢楊家老人說下去,轉身離去,道:“自己造下的孽,後果得自己承擔,楊峯的事情我愛莫能助,你還是請回吧。”
老人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看着林夜離去。
不過,就在林夜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老人神情瞬間變了,慌張的看向某個方向,魂魄在原地消散。
走到拐角處的林夜,腳步也是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了南邊,輕語了一句:“來的這麼快的嗎?”
“哥,你一個人自言自語什麼呢?”
張暖暖走過來,看到林夜的嘴脣嚅動,林夜笑了笑,答道:“沒說什麼,走吧,回去吧,也逛得差不多了。”
林夜已經打定主意,不會插手楊峯的事情。
第五十九章 本出同源,自當相助
村頭,新建的三層小別墅。
楊峯正悠閒的玩手機刷短視頻看直播。
“這腰扭的,有錢就是好,叫她給我擦玻璃就擦玻璃,張暖暖你給我裝什麼純,不也是網紅主播嗎,等我去了你的直播間給你刷錢,你不還得叫我一聲大哥。”
自從信鴿比賽賺了錢,楊峯花了六十多萬建了一棟別墅,農村的別墅就是這個價格,當然內裏裝修肯定是沒法和真正的豪華別墅比的。
房子造好了,車子也買了,楊峯最近愛上了看直播。
附近的那些女主播,只要打賞個一兩百塊,就親密的喊他大哥,還主動加他好友,朋友圈裏更是滿滿的福利照片。
“什麼網紅,不和這些主播一樣,等我哪天看到你直播間進去刷禮物,到時候你喊我大哥,主動加我好友,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在我面前裝高冷。”
楊峯想着那場景,臉上便是露出了某種不可言會的笑容,內心也是開始幻想,不過下一刻,一隻滿身是傷的信鴿飛回,將他從幻想中給拉回。
“你這畜生還敢飛回來。”
看到這隻信鴿,楊峯便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是他昨天拿去打比賽的三隻鴿子中的一隻,其他兩隻鴿子都飛出了名次,就只有這隻鴿子沒趕回來。
先前他就接到了陌生人的電話,說自己這隻信鴿受了傷,落在了他們家的陽臺,讓他過去拿。
拿個屁,他直接是讓打電話的人把這信鴿給殺了喫掉,現在看來電話裏的人是沒殺掉喫啊。
看着撲向鴿舍的鴿子,楊峯正要上前去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先前撿到鴿子的那位打來的。
“你家鴿子我放飛了啊,我想着它受傷了,給它餵食,可它就是不喫,還一個勁的想要飛走,好幾次都撞在玻璃窗上,都不顧傷痛的,我有些看不下去,最後就把它給放飛了啊。”
“你這鴿子可真忠心啊,陌生人餵養的食物都不喫,我看它身上的傷應該是被其他猛禽給抓傷的,受了傷寧願絕食都要飛回去,真是好樣的。”
“謝謝你了。”
楊峯淡淡謝了下掛掉了電話,這母鴿會絕食也要飛回來,不是忠心,而是惦記着鴿舍裏的小鴿子。
他走到鴿舍前,看到這隻羽毛都掉落了不少,渾身是傷的母鴿,在鴿舍裏和幾隻小鴿子溫存,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一把將這母鴿給抓了出來。
母鴿掙扎着扇動翅膀,幾隻小鴿子也是發出淒厲叫聲,而其他鴿舍裏的鴿子眼神中都流露出某種不知名的神彩。
楊峯,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