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看到這一幕，林夜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以前在小說裏看到的，一些高手或者大人物，總是喜歡自己種菜栽花，跟個老農一般，這叫返璞歸真。
四十歲就開始返璞歸真了？
不應該吧。
林夜和景御互相打了招呼，張無級好奇問道：“景老弟，我好奇你爲何不出手教訓一下這幾個小子，若是你那落雪劍一出，我都只有轉身就跑這條路，何必要忍着？”
張無級是見識過景御的落雪劍的。
他自認在景御的落雪劍出鞘後，只有逃離的份，因爲在落雪中的景御是無敵的。
景御笑了笑，沒有去解釋，林夜心裏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但不知道對不對，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朝着張無級問道：“張大哥見過景長老的落雪劍，是在什麼時候見到的？”
“前年和去年的冬天，我和景老弟進行切磋，好傢伙，落雪劍出鞘，方圓十里雪花飄落，第一次不知道這落雪劍的威力沒有跑，嘖嘖嘖，身上全是劍痕，第二次跑的不夠快，還是中了三劍……”
張無級倒是很直白，絲毫不掩飾，在他看來要對付景御，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讓景御施展出來落雪劍，要麼就是在景御的落雪劍施展後，第一時間跑出雪花的範圍，不然任何一朵雪花，都有可能是景御的劍。
林夜從張無級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確認景御剛剛沒有施展落雪劍的原因了。
“景長老憐憫百姓，讓小弟佩服。”
林夜朝着景御行了一禮，景御淡然的臉上有着一抹意外之色：“林兄弟看出來了？”
“嗯，正是看出來了，纔會覺得景長老高義。”
景御盯着林夜看了幾秒，確認林夜說的是真心話，突然搖了搖頭，道：“哪是什麼高義，不過是爲自己年少時候不懂事贖罪罷了。”
贖罪！
林夜眼瞳收縮，思考了幾秒後便是明白了景御的意思了。
“年少時候，只知道練劍，欣喜於劍法的突破，追求落雪的範圍不斷擴大……”
張無級聽着景御和林夜的對話，有些懵了，贖罪是什麼意思？
還有，落雪劍不就該追求雪花的範圍越來越大嗎？範圍越大，對手跑掉的幾率就越小了。
“你們兩別賣關子，我不喜歡動腦，直接說唄。”
“盡道豐年瑞，豐年事若何。京都有貧者，爲瑞不宜多。”
林夜唸了一首詩，景御聽後眼睛一亮，“林老弟大才。”
“等等，景老弟你先別急着誇，這詩很滐@啊，意思我都懂，不就是說不能下太多次雪嗎，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張無級沒太懂，景御這落雪劍是有範圍的啊，要有過路的人冷，跑開就是了。
“張兄，五年前在橫瀾郡，我與橫瀾郡一位劍客交手，略勝一籌……”
景御回憶起五年前那一戰，那一戰他與那位劍客爭鬥了一天，贏了那位劍客，心中欣喜，但自己也受了傷，只得緩慢步行回城。
而也就是這一次的緩慢步行，他見到了站在田壟裏看着蒼穹，一臉絕望的百姓。
一天一夜的雪，地裏的莊稼都被雪給壓倒了。
離着收成，只差一個月了。
百姓咒罵着老天爺，景御這才知道，他引以爲傲的落雪劍，給百姓們帶來了多大的災難。
這一次，他的劍心就此崩塌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好久沒拿錢砸人了
“劍心崩潰！”
張無級忍不住驚呼出聲。
劍心崩潰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意味着什麼他太清楚了。
劍客不同於一般的武者，劍客，講究一個劍心。
不同的劍客有不同的劍心。
有的講究一往無前，劍心通明。
遇不平事就提劍。
有的自己便是劍，有的是萬物都是劍。
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劍心。
而劍心崩潰，就如同修行者的走火入魔，重則修爲全廢，輕則也是修爲倒退一大截。
顯然景御沒有走火入魔。
可就是這樣，張無級才震驚。
景御在五年前劍心崩潰，實力倒退一大截，可即便這樣，自己還不是景御的對手。
原本他還對自己可以跑出景御的落雪範圍還有些驕傲的，但現在他完全驕傲不起來了。
景御現在實力有沒有全盛時期的三成都不好說，還能讓自己這麼狼狽，這要是恢復全盛的話，那自己還能跑個屁。
“我特麼這些年都沒去勾欄了，怎麼又被打擊了！”
張無級恨啊，想他也是少年天才啊，當年更是號稱神蘊門第一天才，現在竟然淪落到了這個地步，誰都打不過。
“景老弟，你跟哥我說個實話，前年那場切磋，你的實力只有全盛時期的多少，你們劍客都不會說謊的，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能承受的住。”
張無級捂着自己胸口，認真的看着景御。
景御表情有那麼一絲遲疑，半響後才道：“一成左右吧”
砰！
張無級栽倒在了地上。
一成左右，他還是把自己想象的太強了。
“張兄何必在意，你走的武道和我的不同，我修的是劍心，只要找到自己的路，便可以一路突飛猛進，而張兄你走的是穩紮穩打的路，未來突破武聖境界卻是要比我容易的多。”
景御的安慰絲毫沒有讓張無級覺得好受一些，聽聽，這是什麼話。
突破武聖。
他離着武聖還差着一大截呢。
驚蟄境後，雖然下一個境界就是武聖，可驚蟄境和武聖之間的差距，比起武道前面三個境界加起來都要多。
事實上，在武道一途中，只有驚蟄境以下只能算是入門，只有踏入驚蟄境纔算是登堂入室了。
雖然驚蟄境的下一個境界是武聖，但驚蟄境武者也有劃分，上中下三品，張無級就是停留在中品境界，而且已經在這境界停留了十年之久了。
“景兄，你全盛時候已經是上品境了啊。”
“上品大圓滿！”景御如實回答。
張無級徹底不說話了，上品大圓滿，下一步就是半步武聖了，要知道神級門的太上長老也纔是半步武聖，不過神級門的太上長老早在五十年前就踏入了半步武聖境界，這些年一直閉關朝着武聖境界衝擊。
這要是劍心修復了，按照劍客的修煉模式，不得直接踏入半步武聖境界啊。
人比人，真的沒法比。
林夜看着張無級的表情，雖然他對武者的一些境界劃分還有劍心什麼的不是很清楚，但張無級的表情告訴他，景御很流弊。
自己抱大腿就對了。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景兄你的問題。”林夜開口道。
“什麼辦法？”
景御有些期盼，從先前林夜能夠看出他不施展落雪劍的原因，他就知道這位林老弟雖然年紀不大，但卻是極其聰明之人。
“很簡單，給百姓們補償。”
林夜的辦法讓景御苦笑了起來，“林兄弟這個辦法，我原先也想過，但卻無法做到，我劍心崩潰之後，落雪尚且能覆蓋方圓十里之地，若是恢復到全盛時期，方圓百里都會有落雪飄下。”
方圓百里，如果是在城裏，只怕影響到百姓生活，若是在城外，諸多良田莊稼便是要遭殃，要是賠償的話，那將會是一筆恐怖的數字。
若是前往深山，遭殃的便是動物。
這也是他不再施展落雪劍的原因，每每提劍，腦海中出現的便是百姓們絕望的神情，劍心便是受損一分。
方圓百里。
林夜估算了一下，若全是種植的莊稼的話，按照糧食的價格，要補償的話大概是在五千兩左右。
而他商行的純收益，每天差不多都有兩千多兩。
這景御總不可能每天都練，而且就算是每天都練，大不了自己把這百里的田地都給報銷掉，一年不種植就是了，溢價個兩倍，想來種田的百姓會很樂意的。
因此，當林夜提出他給百姓們補償的時候，張無級和景御看向林夜的目光都帶着震驚。
上萬兩的補償，而且還不一定夠。
林夜說的跟河水一樣輕鬆，這是兩人震驚的原因。
張無級作爲神蘊門的長老，每年從神蘊門領到的銀兩也不過千兩，雖然神蘊門靠着外門弟子的經營，每年也有幾萬銀子進賬，可神蘊門弟子數百，開銷也大啊，一般的弟子一年也就百兩例錢。
景御就更窮了。
作爲一個獨來獨往的劍客，一心練劍，不理世俗，身上的錢很少超過百兩，之所以會成爲神蘊門客卿長老，除了要去一趟神級門，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神蘊門給每個客卿長老的三百兩供奉。
“這是林老弟的錢，我怎麼能要。”
林夜看出了景御先前的猶豫，心裏樂了，哥們最不缺的就是錢，只要能讓你欠我人情，那什麼都好說。
“景大哥要是覺得有些受之有愧的話，那就成爲我商行的供奉，我商行生意現在越做越大，就怕樹大招風引來一些人的窺視，景大哥成爲供奉，護佑商行咦鳎f實話我還是賺了的，畢竟商行一年能給我帶來幾十萬兩的收益。”
林夜不建議展示一下自己的財力，而且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在吹牛，朝着張無級道：“張大哥，你知道我家的菜餚爲何會如此鮮美嗎，那是因爲我家的菜餚用了神仙粉，每一道菜都用，而世面上一兩神仙粉可就要賣五十兩，我每日喫飯都要喫掉上百兩。”
神仙粉，就是林夜讓調料坊研究出來的雞精，只不過在異世界林夜將其給取名爲神仙粉，意思這是神仙才用的起的調料。
世面上，林夜確實是把雞精定價爲五十兩白銀換一兩神仙粉，真正的只有少數富貴人家才用得起。
“臥槽，你……你……你這太奢侈了。”
張無級看着林夜，他無法想象那平平常常的幾個菜，竟然會這麼貴，但想到如此平常的菜，卻能燒的那麼美味，也確實是只有這個解釋了。
“這就是你說的低調的奢侈？”
張無級想到這幾年，林夜經常掛在口中的低調。
“景大哥，有張大哥作證，你總該相信我的財力了吧。”
景御看着林夜期盼的眼神，猶豫了那麼幾秒，最後點頭道：“那爲兄就厚顏佔林老弟的便宜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風雲起，入山門
當利益大於十倍的時候，商人便是敢拋棄一切，鋌而走險！
——內容摘自林夜與安子生第四十三份來信。
京城，相府。
年齡不過三十有四的安子生，鬢角已經是多了幾縷白髮。
站在院門口的女人，看着自己丈夫孤獨的背影，臉上卻是有着心疼之色。
外人只看到了自己丈夫身爲丞相的風光，但只有她知道，自己丈夫這些年來的辛苦。
每每回家都要批改公文，經常是忙碌到深夜，最開始那幾年，更是夜不能寐，前幾年還好一些，今年開始自己丈夫又回原來一樣了。
青年白髮，便是最好的明證。
她是一個女人，婦道人家不懂官場，也不懂國家大事，她能做的就是給丈夫管好家。
不過她知道，今天丈夫的胃口肯定不會差。
以往丈夫只要接到來自上陽城的信，心情便會好轉，不但能睡個好覺，胃口也會大開。
等到丈夫看完信，女人也從廚房端來一碗參茶，走進了院子。
“相公，今天要喫什麼？”
女人把參茶放下，上前拍了拍自己丈夫大氅上的雨絲。
“老樣子吧。”
聽到自己丈夫回答，女人蹙眉，老樣子那就代表着自己丈夫胃口不好，以往收到信，丈夫都會主動說要喫以前愛喫的某個菜的。
難道這信不靈了？
“相公，這一次這信不是靈丹妙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