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果然,聽聞此話,官家和孟皇后臉色頓時大變,一瞬間,他們不由的想起歷朝歷代的巫蠱案件,哪次不是人頭滾滾,牽連甚廣。
華陽真人無奈,只好問道:“道友可有辦法?”
心中暗罵老滑頭,你不是已有腹案了麼?不過逗哏都發問了,捧哏的自然也要跟上!
“貧道可幫道兄隔絕內外,道兄儘可施爲!”
聽聞此言,華陽真人放下心來,他的本意亦是如此,本來他是想請張天師,用“金光咒”,或者“淨天地神咒”,短暫隔絕內外。
他好專心施法,不然他一個人,在不知道咒術總類的情況下,不好施爲,把握實在太少,這是一種他沒見過的咒法。
他的能力在宮中,還是受了比較大的壓制,無法全力施爲,丘志清懂他的意思。
心神無限拔高,片刻後,丘志清眉頭一皺,這樣明顯不行,他進入不了狀態,這裏王朝之氣太濃郁,壓制了他的陽神之力。
就算他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也不可能做到隔絕內外。
畢竟他隔絕內外的同時,還要時刻準備被施法的華陽真人借力,不然他一個人也不可能做不到此事!
“道友稍待,貧道可能要盡全力了!”
華陽真人點頭,在三人的注視下,丘志清緩緩後退幾步,背後的長劍秋白,倏然出鞘,盤旋一圈後落入丘志清手中。
這一手,看的三人皆是一臉難以置信之色。
不管三人,丘志清右手持劍豎立於前,左手並指成劍,劍指沿劍脊,自劍格而上,緩緩行至人中之前……
他這是藉助秋白爲媒介,溝通內外!
很快,在場的三人盡皆感覺心神一輕,彷彿從壓抑久了的環境中,瞬間轉移到了清新的郊外森林之中。
卻見丘志清口中唸唸有詞,真是“淨天地神咒”!
有了自身先天真氣的隔絕,丘志清終於可以動用陽神之力,隨着神咒出口,陽神之力不停的震盪着大殿之內的空間。
此時丘志清已無暇開口通知華陽真人,只得微微點頭示意。
時刻關注着丘志清的華陽真人,秒懂,一摸袖子,確是臉色一陣尷尬,原來之前進宮之時,他被收繳了所有施法道具。
符籙自然亦是包含在內!
丘志清無語,用真氣撥動了一下華陽真人,提醒他直接凌空畫符。
這倒是華陽真人陷入思維誤區了,因爲通常在在皇城範圍內,他都只能是憑藉符籙施法,都快忘記自己沒有符籙也可以施法了。
在丘志清的輔助下,華陽真人一步來到福慶公主牀榻之前,原本福慶公主一直哭鬧,之前華陽真人給她加持了幾遍定神咒和安神咒之後,便已入睡。
此時華陽真人凌空畫符,只見其以自身法力爲引,勾連丘志清充斥在四周,無屬性的先天真氣,竟然出奇的順利。
先臨空畫了一個安神符,以免小公主被驚掉了魂。
之後,華陽真人一道道手決打出,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順手,大概一刻鐘左右,丘志清額頭已經見汗。
趙煦和孟皇后亦是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們雖然不懂,可也知道,如若輕鬆的話,一個人是不可能冒汗的。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丘志清不行了……
丘志清確實是有些遭不住了,他之前剛剛被天雷教育了一頓,本以爲可以如之前一般,好好休息小半年。
沒想到卻是被華陽真人,一封信給招了過來!
興許華陽真人也看出了這個狀況,在趙煦和孟皇后一臉驚訝的眼神中,一個個符籙快速在華陽真人指尖成型。
連成一張網,而後在孟皇后擔憂驚恐,在趙煦好奇的目光中,一股腦沒入福慶公主的體內。
片刻之後,一團被金光包裹的的黑霧,便浮現出來,漂浮在四人中央,趙煦見此,後退幾步,倒是孟皇后看着這團放光的東西,有些咬牙切齒!
一般情況下,他們是看不到這個場景的,只會看到華陽真人在那裏瞎比劃。
華陽真人此時亦是有些喫力,兩人對視一眼,“淨天地神咒”便隨着兩人之口唸誦而出,浩蕩的天音彷彿被限定在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內……
丘志清把範圍控制猛然回收,控制在兩人之內,趙煦和孟皇后只覺得瞬間從大自然回到了高壓房之中。
隨着範圍的減小,丘志清也騰出手來,很快,在兩人的努力下,黑氣近乎消散殆盡,而華陽真人此時,卻是從衣服上撕下一角。
三下兩下,一隻布料摺疊的“紙鶴”便出現在眼前,在華陽真人攝取了一點氣息之後,黑氣最終全部消散。
丘志清踉蹌一下,差點跌坐在地上,還好此次沒有動用竅穴內的先天真氣,不然着實難以補充,這一下,自己今年的春雷怕是白捱了……
吖φ{息片刻,臉色這纔有所好轉,隨手一拋,秋白拋向空中,而後自動回鞘。
丘志清沉默不語,華陽真人把布料折成的“紙鶴”放在椅子上,對趙煦和孟皇后行了一禮,道:
“官家,聖人,這是施咒的器物,應是高人所制,不過施術之人,定然在宮中,官家如若想知道,隨意找個人吹一口氣,它自會帶人尋到施術之人!
貧道和沖和道友,消耗過大,就先告退了……”
說罷,和丘志清一起行了一禮後,退出了慈元殿……
第一百七十八章 洛陽伏擊
丘志清和華陽真人回到上清儲祥宮,兩人相互交流了一番,這些年的修煉心得。
氣氛倒是頗爲融洽,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在來人之間來回爬行時不時奶聲奶氣的叫幾聲“師父”,看的丘志清有些羨慕。
華陽真人撫須而笑道:“道友要是喜歡,以道友的身份,收幾個徒弟,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道兄說笑了,徒弟好教,傳人難得……”
華陽真人頗爲認同的點點頭,便繼續論道,偶爾也會討論一些道門之中的法術,或者丘志清的養生法門等等。
第二日,丘志清勉強恢復了一些,便要告辭,沒想到卻是等來了趙宋官家的封賞聖旨,封了丘志清一個“通玄沖和真人”。
而華陽真人之前已經有過封賞了,於是便下旨,命句容知縣,重修茅山元符觀,便親賜“元符萬寧宮”匾額,以示嘉獎。
相對來說,丘志清的稱號嘉獎就要輕的多了,不過有了這份嘉獎,至少沒人會跑上門來,讓他這個窮鬼買什麼青苗貸了!
接了旨意,同時內侍還告訴他們一個消息,之前備受官家寵愛的劉婕妤,被官家以勾結外臣的名義打入了冷宮,兩人秒懂!
丘志清打算多留一天,順帶去看看白芷的寶貝徒弟。
可惜,被府中之人告知,李格非帶着家人一起,去洛陽採風去了!
原來去年,也就是宋紹聖二年(1095),李格非被召爲校書郎,上任後無事可做,經老師蘇軾指點,便帶着家人,前往西京洛陽採風。
當然了,他們的說法就是“蒐集古代典籍”,他要撰寫《洛陽名園記》……
次日,丘志清打算回終南山,可剛出了汴京天順門,沒走多遠,便心中警鐘長鳴,心血來潮,便給自己起了一卦,得卦曰:空亡!
這下丘志清開始遲疑了,思及自己有傷在身,前日損耗過大,此時遇到危險,恐難以自保,於是便退回汴京。
華陽真人比較擅長此事,又有了之前丘志清自己起的一卦爲引,於是便爲他占卜一番,大凶!
宋紹聖三年(1096),五月底。
在汴京又待了兩個月養傷的丘志清,有些待不下去了,因爲趙煦隔三差五的找他問對,他剛開始還給趙煦提些意見。
可時間久了,便有些煩他!
好傢伙,竟然問他會不會煉製……助興的藥……不然長生藥也成!
丘志清當場把他訓了一頓,直接攤牌,還助興藥?
就他這樣子,別說什麼長生藥了,天天想着喫這藥,喫那藥,能活過四十算他沖和瞎了眼!真是給他臉了,還讓自己給他煉藥。
趙煦一臉鐵青,還好當時只有他倆,不然這對話,要是被記載進起居錄之中,他趙煦豈不是要被釘入歷史的恥辱柱?
直接把丘志清趕出了宮門,丘志清倒也樂的清閒,不過爲了不連累華陽真人,且這些天,丘志清也想通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打算告辭回終南山了。
“道兄何必如此急躁,而今天機不明,顯是被高人擾亂,現在道兄回去,豈不是正中下懷?”
對於華陽真人的好意,丘志清心領了!
“道兄好意,貧道心領,不過災劫臨身,躲是躲不過去的,想要躲災,說不得會有人替災遭劫,牽連更廣,既然躲不過,憑藉某之秋白,三尺青峯,破劫而出即可!”
話已至此,華陽真人也不好說什麼,讓丘志清稍等片刻。
片刻之後,華陽真人拿了一塊玉佩出來,遞給丘志清。
“知道道兄遭了劫,這是貧道製作的北斗解厄玉符,正好剛剛蘊養完成,此次是貧道連累了道兄,只希望可以略盡綿薄之力!”
丘志清笑着接過,這可是好東西啊,一代茅山天師親制,在三茅真君法壇中蘊養七七四十九天,丘志清還以爲是給他弟子準備的。
沒想到卻是給自己準備的,看着白玉無瑕的玉佩,其上二十四個符篆熠熠生輝,丘志清沒有拒絕華陽真人的好意。
丘志清一路慢行,爭取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一路向西,心下越發不安,讓丘志清不由懷疑,華陽這真人給的方位到底對不對?這一線生機也太……
六月初,丘志清行至西京洛陽東郊,伊水與落水之間,沿着官道轉過一個彎道之時。
剛好右邊是長滿荷花的一個大湖,後邊是樹林……一瞬間警兆突生。
丘志清還沒來的及反應,便天地翻轉,彷彿置身於一個水的世界,只有天空和一望無際的水澤。
流星火雨天降,直奔丘志清所在,巨大的火球震懾人心神,覆蓋了半個天空!
不及多想,瞬間先天罡氣遍佈全身,長劍倏然出鞘,一連三劍,劍氣如星光,逆流而上,在間不容髮之間,與流星火雨相碰撞。
劍氣竟然毫無阻礙的擊穿了流星,巨型流星瞬間化作火星四散,落入四周,水澤瞬間被點燃,化作火海,向他瀰漫而來!
也就是在流星火雨碎裂的瞬間,丘志清在一瞬間看清了,被自己劍氣擊落的,竟然是火箭,哪裏是什麼流星火雨。
有了基本的判斷,應對起來便從容了許多!
火海瀰漫,丘志清決定,以火克火。
長劍念動即至,繞身週一圈,一道火幕把自己圈住,快速向外蔓延,頃刻間便與蔓延而來的火海相碰撞……
藉此時機,丘志清想試試能不能破除眼前的困境,瞬間便想進入“天人合一”狀態,卻無奈發現,自己竟然被這片“天地”所排斥。
不,或者說是自己無法適應,這片“天地”的節奏,如此解釋更爲貼切!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陽神之力配合神咒之力掃蕩周圍,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丘志清眉頭一皺,就在剛剛他嘗試之時,天地間大火已然熄滅,四周只剩下漫漫黃沙,以及炎炎烈日。
烈日當空,丘志清明顯感覺這太陽有些不對勁,雖然它出現在太陽本應出現的位置!
正當丘志清凝視“太陽之時”,又是一陣流星火雨天降,此次丘志清自然不會重蹈覆轍,功法咿D,一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
將天空中的流星火雨盡數吸攝而來,忽而丘志清感覺情況不對,“天心”瘋狂預警,丘志清迅速避開……
“砰~~”的一聲巨響,一顆等人高的巨石從天,落在其剛剛站立之地。
不及多想,巨石轟然炸裂,碎石飛濺!
還好丘志清早有準備,避開了巨石,再次看了空中的“烈日”一眼,丘志清不在遲疑,一道無匹的劍氣,如長虹貫日一般,直衝而上。
頃刻間,劍氣與“烈日”碰撞,“烈日”竟然翻滾而出,露出其後真正的太陽。
此時的太陽,已不像之前一般烈日灼心,卻如春日驕陽,澤潤天地。
此時丘志清周遭環境又是一變,原本黃沙皚皚的大地,一個個幼苗破土而出,很快便長成了一片森林……
而此時,不遠處洛河之上的一艘普通漁船之上,一名仙風道骨的道士,看着手中一道嚐嚐劍痕的銅鏡,眼露痛惜之色。
“沒想到他竟然這般強大,師父,土之陣眼被破,五行缺其一,會不會……”
提問的是以爲華服的年輕道士,聽聞此言,其師父搖頭道:
“不會,爲師雖然沒想到他能在一刻鐘之內,直接破了土之陣眼,可他只要走不出迷陣,便不可能破了其他四個陣眼。
畢竟能在這種世界,修成人仙的,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如若此次不能趁其重傷未愈之際得手,那以後便不要與之正面相對。
這不是我等的強項!今日,只要其他四個陣眼無恙,那他必死無疑!”
此時,丘志清的情況確實是有些不妙,剛開始,他之所以站定原位置不動,是因爲他在推演自己的位置。
這也是當初和黃藥師交流時,學到的粗溒骈T遁甲之術,不過他學的不怎麼好,平時也不太用,所以這纔有些慢。
之前被從天而降的巨石打偏了位置,現在是更難推演自己的位置了!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剛開了個頭,丘志清便感覺腳下不太對,後退一步,卻是一根“木刺”從剛剛丘志清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
劍氣劃過,一道血線從“木刺”三尺初飈出,這表明偷襲的是個人,而不是什麼“木刺”!
這種偏差剛,便是陣法影響心神的表情之一,你看到的東西,可能真的在,也有可能它就是假的,真真假假,防不勝防。
丘志清心下咯噔一聲,暗道壞了,照這麼下去,自己遲早要被耗死在這裏。
這明顯是五行幻陣,輔以奇門遁甲之術,扭曲了自己對“天地”的認知,完全杜絕了自己依靠“天人合一”擺脫陣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