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你醒了!”
白芷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裏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是白色的,自己也是白色的。
沒有天空,沒有白雲,沒有山,也沒有水,只有無盡的白,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自己跑累了,再也跑不動了。
當她以爲自己要死了之時,一道七彩的祥雲照進了這單調的世界,一睜眼,一切都變得鮮活起來,這山,這水,這一草一木。
還有這迎着朝陽打坐的小道士,一切都這麼美好,他的身上,彷彿有七彩的光……
一時間,不由的看得有些癡了,原來,活着是這麼美好!
“你醒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驚醒了在憧憬中的白芷,這不是疑問句,這是一句肯定句!
“你能看得見了?”
問完,白芷又暗笑自己白癡,他背對着自己,就算能看見,可背對着自己他怎麼看?
果然,丘志清很快便給出了答案:“沒有,聽出來的,你的呼吸變了!”
回過神來的白芷,不由的又回想起來前天的經歷,以及昨晚的那個夢,內心極爲掙扎,又極爲渴望!
臉色變幻,片刻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定般,試探的問道:“你可以教我武功嗎?雖然我知道你們……”
“可以!”
“教人武功都需要考驗品性,可……你~你剛剛說什麼?”白芷醞釀半天的話,被丘志清一句話肯定,頓時有些難以置信。
“我說可以!”
聽着丘志清肯定的回答,白芷一時間,竟是有些沒反應過來,根據她的瞭解,以及多方求證,這些和尚道士之類的,應該收徒極爲嚴格纔是,爲何……
聽完白芷的疑惑,丘志清笑了,還以爲她不會問呢,如若不問,那便說明此人心機頗深,可要是問了,說明此人心思比較純良!
既然她問了,丘志清也搞事她答案,免得她以爲他們收徒隨意,便告知其中緣由:
“因爲一天一夜之中,你並未向貧道抱怨過,把你買給潘員外配冥婚的事情,且你故意給我指錯路,這說明,你雖然不滿他們的行爲,卻也不認爲他們欠你什麼……”
聽到此話的白芷先是愣了一下,不管丘志清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可自己對馬臉老漢沒什麼好印象是真的,而後又想到他知道被自己騙他的事情,不由臉色一紅。
“我只是~”
“不必解釋,我們走吧!”
兩人喫了一些昨日摘下的野果,便繼續在白芷的指揮下,揹着她,繼續往前。
不多時,兩人便下了山,走上了一條山道,山道沿崖壁修建,一邊懸崖,一邊峭壁!
在蜿蜒險峻的山道上,時不時有人一對對人,牽着騾子經過,這是茶馬隊,跑商隊伍的一種,這條路他們也都走熟了。
可今日,他們卻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在這懸崖邊的茶馬古道之上,一名道士模樣的少年,揹着一名身穿喜服的少女,在山道上行進。
此等絕竟,實乃他們平生所見,當然也沒有不長眼的上前搭訕,就憑那少女手中,那柄古拙的長劍,便知道這不是他們能惹的。
說不得,又是哪家武林世家的公子小娘,私奔出來的!
不理會行路之人投來好奇打量的目光,現在的白芷,只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扣出來給丘志清用。
別誤會,這不是什麼至死不渝的愛情,只是一種怕死的本能,要是你被一個瞎子揹着,在這種懸崖之上行走,你也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城故事
南川縣,隸屬夔州路,渝州府,南平軍轄地,是自唐朝以來,便有一條,自渝州(重慶)前往貴州(貴陽)的一條商貿官道,俗稱渝黔古道。
其中位於渝州的黃葛古道,也被譽爲渝州八景之一。
而新設立的南川縣,便位於渝黔古道在綦江的節點之上。
在這個繁華,也不繁華的小山城之中,終年來往的,都是一隊隊趕着騾馬的行商,而這些常年來往的行商,幾乎都是老面孔。
鮮有外人來往,今日午後,這個小小的山城之中,卻是來了一對奇怪的組合,一名少年,揹着一名身着喜服,雲鬢金釵的少女。
少女手中抓着劍,時不時的在少年耳畔說幾句話,顯得特別恩愛的樣子。
少年一身奇怪的長衫,腳上纏着布條,看樣子是沒了鞋穿,看樣子兩人都很是清秀,少女更是有着傾國之姿,就是不知道又是哪家公子小娘離家出走。
這些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娘,聽了幾本平話,便自以爲對外邊的世界瞭解甚深,嚮往着外面的生活,結果如何?還不是落得個鞋都跑掉了的下場?
不理會這些路人的閒言碎語,幾人問明當鋪的路之後,便一路往城南的當鋪而去,將路旁的閒言碎語落在身後!
南川縣城是個非常小的縣城,只有一條主幹道,沿着山坡而建,城不算大,最多的卻是那些旅店之類的,供人住宿的地方。
城中唯一的一家當鋪,位於城南,是本縣城唯一的當鋪,白芷便是想把頭上,用來給她“陪葬”的金釵步搖,拿去當鋪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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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或者說白芷顯然是忘了一句話,叫財不外露。特別是他們倆看起來還是很好欺負的樣子,兩個少年,其中還有一個是瞎子。
“站住!哥幾個,手頭有點緊,今天見你們開心,怎麼樣?借點錢來耍耍,以後在南川,有我們綦江幫罩着,保證沒人敢惹你們,如何?”
(方言的問題請忽略,就當諸天普通話適用了,謝謝!)
“諸位還請退開!貧道人已失明,刀劍亦是無眼,爲了些許黃白之物,一不小心,傷了諸位的性命,可就不美了!”
所謂綦江幫,也不過是幫人卸貨,裝貨的一個苦力組織!
可正是這些並不算強勢之人,在見到更爲弱勢之人時,卻也忍不住會欺負一番。
丘志清本想的是,這一番話,至少可以打消這幾人的念頭,可話一出口,他就知道壞了,如若他還是原來的道士模樣,說出這番話。
或許還會讓他們有所畏懼,可自己現下這副模樣,如此話語,只會讓其惱羞成怒。
故話一出口,丘志清便趕緊自白芷手中,拿過長劍,毫不停歇,放下白芷的同時,左手一把將其拉住!
沒辦法,現在自己看不見,如果松手,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得會把她也一起敲暈。
一陣勁風自左側而起,聽其聲音,應該是棍棒一類的東西,丘志清不想耽擱,也不想出鞘,不然以秋白的鋒利。
定會引得其他懂行之人的覬覦。
順勢把白芷拉回,長劍連劍帶鞘一點,正正的點在持棍掄來之人的發力手,右手之上,由於他自己太過用力。
只聽得“咔吧”一聲,持棍的發力手,兩根手指骨裂的聲音傳來,接着便是長棍落地的聲音,以及淒厲的慘叫聲。
其他人一見自己的同伴慘樣,不由的有些後怕,剛剛那一下的準頭,他們這些正常人都難以做到。
更別說,一個瞎子,在比同伴晚出手的情況下,精準的點中同伴的右手。
他們可是靠手喫飯,和出手的張老三不同,要是他們也落得個斷手指的下場,日後可就不好討生活了!
“現在送他去就醫還來得及!”
幾人聽聞,如蒙大赦,七手八腳的拉着動手之人,前往就醫,瞎了都有這準頭之人,確實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常年混跡下九流,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當丘志清蹲下身時,白芷表示要自己走,丘志清不置可否,便讓她拉着劍鞘,給自己指路。
兩人來到當鋪,這次倒是很順利,沒有發生什麼狗血橋段,老闆也沒有看在他們是外鄉人,或者年紀小的緣故便刻意壓價。
聽聲音,倒像是個厚道之人,按規矩,死當,給了個八折的價格,還算比較公道。
潘員外也算是大方,給白芷的陪葬品,光是頭上戴着的首飾,就價值十多貫,當完之後,到手九貫多錢。
不過讓白芷驚訝的是,掌櫃的給的竟然是鐵錢?且言明只有鐵錢,沒有銅錢!
這下白芷可就不幹了,不管什麼年代,大多地方都只認銅錢,而鐵錢,只有特定的時期,特定的地點才流通,這玩意他們拿來幹嘛?
怪不得丘志清眼瞎了,真心看錯人了,本以爲是個忠厚的掌櫃,沒想到貌忠實奸!
聽着白芷清脆溫柔的聲音都帶了一絲顫音,丘志清側耳傾聽片刻,確保不打死人,手一揮……
掌櫃看着抵在自己喉嚨上的連鞘長劍。
“咕咚~!”
嚥了一口口水,使得掌櫃的喉結和劍鞘來了個親密接觸。
“小公子別激動,有錢,有錢,銅錢還是有的,公子爺別激動,小的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說着,趕緊準備銅錢,丘志清聽到動靜,倏然收回連竅長劍。
掌櫃的只感覺眼前一花,長劍便回到它原來的位置,彷彿長劍一直就在那少年手中,從未揮動過一般。
最終,當鋪掌櫃按丘志清的要求,拿了八兩銀子,以及一貫銅錢,最後,給了白芷一張典當清單,讓白芷簽字確認。
這邊丘志清和白芷在當鋪典當,而那邊那位號稱綦江幫的幫校氐阶约簬团傻奶每谥幔阙s緊找來醫生醫治。
當幫主回來,聽聞了這個事情之後,便前去看望受傷的弟弟,別看綦江幫號稱一個幫派,很是厲害的樣子。
可現實是,他們也就三十來人,主營業務既不是打家劫舍,亦不是收取保護法,而是幫遠行而來的客商卸貨裝貨。
原本之前還算好做的生意,可自從幾年前,那些來跑商的商隊,好像都有了官家的背景,原本還有些優勢的他們,瞬間便地位對調,成了劣勢羣體。
此時聽聞之前動手的場景,聽幫袀兯裕麄冎豢吹綇埨先龗嗥鸸黝^便打,他們也沒看到那個少年是怎麼出手的。
劍鞘便抵在了張老三的右手之上,就好像張老三是自己拿着右手往劍鞘上撞去一般……
聽了這番解說,幫主張老二嚥了一口口水,高手!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絕對不會錯,這要是能夠招攬到幫中,那豈不是……
張老二瞎想完畢,一拍破舊的案桌,大喝道:“來人!”
這個聲勢卻是有一幫之主的樣子,可沒等他發號施令,破舊的大堂之中,便走進來一個官差模樣的漢子。
張老二一見來人,便趕緊迎了上去:“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真是張老二的大哥,張大,在南川縣當捕頭。
“這邊有個案子,需要你留意一下,有空看看就成,其實也不是什麼大案……”
說罷把案子簡單的和張老二說了一下,卻發現自己這位二弟正目光古怪的看着自己,在張大疑惑的眼神中,張老二古怪的說道:
“大哥,你是說,一個穿着喜服的小娘子,十一左右?”
……
丘志清這邊,白芷幫丘志清買了雙鞋子,而後也給自己換了身衣服,便把婚服當了,換了一貫多錢,兩人便在旅店中喫起了東西,邊喫邊聊。
當兩人聊的還算投入之時,一隊捕快,外加十幾個尋常打扮的幫閒,呼啦啦的把這個不大的旅店大門堵住,直奔門口的丘志清兩人而來。
帶頭之人,正是張老大和張老二,張老大看着眼前安靜喫東西的丘志清,以及看着他有些畏懼的少女。
那楚楚動人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可惜好好的少夫人不做,卻跟了個瞎子,真是一朵鮮花插在……
在看看桌子上橫放的古樸長劍,伸手便要去,長劍剛剛離開桌面,便“砰”一聲,被拍回到桌子上。
緊接着,便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丘志清手一鬆,張老大趕緊抽回自己的右手,卻發現右手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腫脹,淤血。
身邊的捕快一看,趕忙呵斥道:“大膽!膽敢無故打傷張捕頭,想造反不成?”
“捕頭就可以隨意動他人的私人物品了?那這捕頭,未免也太不曉事了!”
看着眼前這位頭都不抬的少年,張老大狠狠的瞪了丘志清一眼後,轉身便走。
剛出門不久,張老二就着急的問道:“大哥,就這麼算了?這可是二十貫啊!”
“哼!算了,怎麼能就這麼算了,我和老三都傷在他手上,這事沒完!你安排人去盯着他們,告訴所有店家,今天都不許他們留宿,這個瞎子武功高強,
可再怎麼武功高強,那也是個瞎子!回去準備漁網和銅鑼,套索,到時候,找個空曠的地方,嗯!”
說着,便做了個單手下劈的動作!
張老二心領神會,趕緊下去安排去了,至於原本打算請這位高手回來的想法,早在那二十貫面前,丟的一乾二淨……
看着眼前頓住的丘志清,白芷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官匪不明
“喫吧,多喫點,待會讓店家給咱們弄點乾糧。”
“我們是被通緝了麼!”
白芷很聰明,這是一句肯定句!從剛剛那位所謂捕頭的反應,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她也沒問爲什麼不在城中過夜的事情了。
她沒想到潘家的勢力竟然可以影響到隔壁縣城,她沒說什麼“對不起”之類的,因爲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白芷讓店家給他們準備了五斤炒米,用竹筒子幫他們裝好,炒米,是乾糧的一種,留着給他們路上充飢。
兩人走出店門,這一頓飯,花了他們七十多文錢,白芷還是有些心疼,而丘志清卻是有些尷尬,這算不算喫軟飯?應該不算……吧?
當丘志清兩人走後不久,進來的兩個客人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竹筒,不由的叫到:“店家,你家怎地連筷子都不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