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狗的猫
你也別沮喪,下次好好幹!
張純造反之事,剛傳到京都洛陽之時。
劉宏其實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丘志清。
因爲他知道,丘志清定然不會找他要錢,要糧。
可這個人選,卻是被劉宏第一個給否了,而今丘志清的地位,除了封侯,或者加州牧,還能拿什麼去封賞?
這兩個,劉宏都不想給。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留給自家兒子。
原因也很簡單,丘志清沒有後人,沒有家人,沒有牽絆,這種人,本就相當的不好相處,更別提,人家能力還強。
看看雁門五郡每年的上計就知道了。
原本最貧瘠的雁門五郡,落入丘志清手中不過幾年。
上計的稅收便超過繁華的豫州,這只是上計。
還不包括他們的協議的買官錢,以及以私人身份,進貢給他的那要珍貴藥材等。
可越是如此,劉宏便越不敢用,這個人,太過完美,完美的,都沒有任何缺點,比之當年號稱聖人的王莽,亦是不遑多讓。
要說丘志清哪方面,什麼讓劉宏放心的。
那就是丘志清與世家豪族不和了。
這是最讓劉宏安心的,若非如此,早就把他擼了。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挑中了大宗正劉虞,而劉虞又挑中了劉備,這纔有了雁門關內,堂屋中的這一幕……
“不知玄德以爲,這雁門郡,如何?”
“使君……”
不等劉備說話,劉虞便擺手打斷道:“玄德,都說了私下裏以表字相稱即可,莫不是玄德看不上某呼?”
劉備無奈,只好告饒道:“備疏忽,望伯安兄見諒。”
劉虞抬手示意免禮,這都是小問題。
劉備這才說出自己的想法:“備觀之雁門郡上下,均大爲驚奇,不同於以往所到之處,此地無流民,無潑皮,
亦無有插標賣首者,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實乃我大漢之王道樂土……”
頓了片刻,這才緊接着道:“某聽聞,這位丘太守,還是軍事的好手,當年一舉擊退鮮卑數十萬大軍,
可謂風頭一時無兩,就連我等現在所用的騎兵裝具,都是這位太守向陛下進獻的,不過……”
劉虞聽得連連點頭,“不過什麼,但說無妨!”
“不過聽說,其進獻媚上,每年給陛下送錢不說,還給陛下進獻了不少藥材,且對境內世家大族搜刮無度……”
說到這裏,劉備有些說不下去了。
如果說當初聽起來,什麼收買宦官,買官,媚上之類的。
還會感到氣憤的話,而今看到雁門郡的一角,他是怎麼也不願相信。
這是一個被攻訐爲毫無廉恥之人,該有的作爲。
劉虞幽幽道:“當初,這位還是縣令時,可沒少被他們誇讚啊……”
第三百零五章 初次會面
見劉備投來好奇之色,劉虞便將當年丘志清的經歷說了一遍。
這是他三年前,晉升宗正之時,他的一些好友調侃這位時說的。
當初便留意了一下,這位的經歷。
這位的經歷,上任雁門郡守前,與上任雁門郡守後,可謂是兩個極端。
之前是全面的讚揚,他要是知道後世的一句話,那他估計要說,是花花轎子人人抬,可到了上任雁門郡守半年後。
可謂是面臨近乎所有大臣的攻訐。
其中貪功,貿然出兵,安插親信,破家滅門等,不一而足。
簡直就直接成了所有朝臣的公敵。
不過他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掙錢。
就是這點,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信賴。
至於什麼安插親信,他安插的,幾乎都是當今陛下派過去的隨行人員,其他官員也是參考當今天子的洪都門學。
從士人中選拔官員。
怎麼也和私自安插搭不上邊。
至於說破家滅門,那更是無稽之談。
別說人家只是破了一個塢堡,挾持縣長,伏擊郡守,郡尉。
都夠給他們一個九族消消樂了,破一個塢堡,都算是丘志清比較剋制了,別說人家丘志清,還把大部分財物,上交劉宏。
和那些拒不上交稅務的傢伙一比。
這簡直就是最忠心大漢的忠臣……
聽完劉虞的講述,劉備人都有些聽傻了。
這和他在洛陽的見聞,可是大不一樣。
劉虞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同時盧植,把劉備帶上,同爲漢室宗親,他不想這個有潛力的同宗,廢在那些人手裏。
劉備在他看來,有些喜歡享受。
也有些愛慕虛榮,好面子。
在洛陽期間,作爲盧植的弟子。
軍中異軍突起的新貴,自然會有很多人邀請,飲宴。
這都是那些傢伙的慣用手段了,先讓你享受一番,你以前無法享受的快樂,消磨你的意志,養成和他們一樣的習慣。
如此一來,當你脫離他們。
或者無力支持與之聚會的支出之時。
便是你心理防線動搖之日。
但他們不會放過你,而會不斷腐蝕你的心智。
當你徹底融入他們之時,那你就不再是他們口中的朋友了……
盧植正是看透了這一點,這才讓劉虞幫忙,把劉備給撈出來。
畢竟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想看着一個有潛力的人沉淪。
劉虞作爲宗室,東海恭王劉彊的後裔,雖然是旁支,可這些傳承從未中斷,對於這些人的手段,都是從小受到的灌輸。
可謂是這些人一開口,他就知道他們下一句是什麼。
而今漢室衰頹,好不容易出的一個人才,他不能坐視他淪陷。
這種事情,平日裏說教的效果不大。
只有今日這種,雁門郡擺在明面上的事實,來碾壓,壓碎那些人給劉備灌輸的固有觀念,他纔可以心平氣和的聽自己說教。
把自己的話,記在心裏。
把事實,放在眼裏,把思考,刻進腦子裏。
在劉虞的引導下,劉備不停思考。
在兩人的一問一答中,劉備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原來自己以爲的天子昏庸,不僅僅是昏庸,除了昏庸,還有無奈。
原來自己認爲是大漢支柱的世家,士人。
卻是一個個揮舞着鋤頭,不停的掏着大漢牆角的傢伙。
一手高高舉起揮舞的鋤頭,身後還立着長長旗杆。
把忠君愛國,掛在杆子頂端,連成一片片,將高高舉起,舞動着掏牆角的鋤頭,描繪成,爲大漢帝國,辛勤的添磚加瓦……
這是何等的無恥,又是何等的……何等的……
劉備今天的三觀,真可謂是碎了一地。
在離開孫淮爲他們準備的堂屋之時,都有些渾渾噩噩的。
這也正常,兩年來,那些人給他灌輸的概念。
在今日一夕之間,便被劉虞敲打了一個粉碎。
這些東西,都是明眼人都知道,卻又是大家共同遵守的祕密,連劉宏都不會亂說,更不會告訴他了。
也就是如今,大漢風雨飄搖之際。
纔會有那麼一兩個親近之人,告訴他這些。
劉備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臨時營帳。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的,怎麼過的這一晚上。
三觀破碎的衝擊,不啻於道心破碎……
劉備就這樣,在自己的臨時牀榻之上,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之時,帳簾被猛然掀開。
一黑漢闖了進來,伴隨他進來的。
還有那生機無限的朝陽,剛剛從東邊偏南冒出來的驕陽。
就如同一道七彩之光,照破他眼前的黑暗。
驅散了他心中的迷茫,此刻腰間那不甚美觀的長劍,一陣顫抖。
劉備一把握住長劍,一道璀璨的劍氣,猶如劃破黎明的那一縷金烏光芒,照徹星空,照亮蒙塵的內心。
“大哥?……”
剛剛進來的黑臉大漢,一見此狀況。
趕忙高聲呼喝,同時一伸手,捏碎了直奔自己面門的劍氣。
一滴鮮血,一滴冷汗,從黑廝的掌間,和額頭,同時滴下。
“啪嗒……”
兩滴液體同時落地的聲音,雖然微不可聞,聽來兩人耳中,卻如同洪鐘大呂,敲響了震驚中,和迷茫中的兩人。
黑廝大漢嚥了口唾沫,這才重複呼喚道:“大哥,你?”
劉備緩緩鬆開搭在劍柄上的左手,搖頭對來人道歉。
“我沒什麼,翼德,適才是否傷到你了。讓爲兄看看。”
來人正是張飛張翼德,劉備認下的二弟,就是不知道,沒有和關羽打架的張翼德,是如何被劉備拉上戰車的。
說不得,真是氣咚掳伞�
劉虞他們離開雁門關時,孫淮相送。
劉虞見這名校尉待人接物,有禮有節。
整個雁門關中,已是被其大理的井井有條,便想出言拉攏。
劉虞想帶他上前線平叛,不過被孫淮拒絕了。
畢竟自己能有今日一切,都是拜郡守所賜,否則在十年前,他恐怕便在鮮卑人的進攻中,死在平城城頭之上了。
對於孫淮的委婉拒絕,劉虞並未表示有什麼不滿。
只是誇獎孫淮治軍嚴謹,寒暄一番後,便隨大部隊而去。
雁門關離平城,一千二百多里,一般情況下要走三天。
而今兩天便至,丘志清已是在平城南門,迎恩門處靜候。
這幾日,在雁門郡中行軍,可謂是他們自出洛陽以來,最爲輕鬆的行軍,一路上,都不用他們準備飯食。
沿途的縣城,都已被幫他們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