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勞薩終於抵近錘匪的第二道防線,儘管跟着他衝鋒清軍士卒此時狼狽不堪,但也沒有過多停留。
只要還沒死,就需要馬不停蹄的衝出去。
勞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土路上血水,猛地抬頭望去。
就聽見砰砰砰的火銃聲不斷響起。
被護清軍在中間的勞薩連人帶馬身中數槍,無力的倒在地上。
反倒是衝在最前頭的清軍,沒有遭到多少覆蓋打擊。
李定國執行的是狼羣戰術,一步一步的把清軍兵力削弱成渣子,利用他們迫切逃跑的心思,根本就不給他們大規模反擊的機會。
經過三天的阻擊戰,清軍大部分被殲滅,從費縣解救出來上萬殘存的百姓。
經過被俘清軍的指認,清軍的固山額真勞薩都被擊斃,但阿巴泰的兒子博和託翻遍了屍體都沒發現。
除非他被彈子打的臉被毀了,很難確認出來。
“博和託穿着普通士卒的盔甲跑了或者死了。”
賀蘭在東面抓住了兩波冒充博和託的人,他們都確認博和託是跟他們走的。
但就是不清楚天黑之後,什麼時候從人羣當中跑了。
“他跑了,好一個金蟬脫殼。”
李定國稍微有些懊惱。
本想着抓住阿巴泰的兒子,在大帥面前露個臉,沒成想還是讓他跑了。
這事還怎麼整!
“咱們已經吞掉阿巴泰捨棄的人馬,相信大帥也能看到咱們的努力。”
賀蘭勸了一嘴,一個清軍頭領跑了就跑了,能嫌棄什麼大風大浪來?
“大帥早就說過,跑些許人不重要,只要把他的大部分有生力量給幹掉,咱們就算是勝利啊!”
“不行。”李定國又緊急走了幾步開口道:
“博和託一定是去找阿巴泰會和了,既然沒抓住他兒子,那就抓他老子去!
若是清狗韃子就這麼的跑了,如何給死在他們手裏的百姓一個交代?”
作戰前不把人當人看,戰後自是要把人當人看。
李定國纔不會有自己麾下士卒的性命,去換那些百姓的命。
控制麾下不胡亂劫掠殺人,秋毫無犯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別的就不要強求。
賀今朝的部下也沒有那麼高尚的覺悟,而且賀今朝作戰時,也不會考慮什麼平民的性命。
戰場就不是一個講柔情的地方,那麼多人跟着你出生入死,想要搏出一個封妻廕子來。
“定國,你確定?”賀蘭見李定國有些上頭,急忙攔了一句。
“我確定。”李定國走到地圖前:
“阿巴泰搜索了大批河船,押咦攀畮兹f的俘虜,一路北歸,他想要出山東,不如我們走吆涌欤亲吆4俏覜]轍。”
“但。”
“不必多言,我自是會同大帥請戰。”李定國伸出手製止道:
“況且你我縱然戰敗,可終究是有大帥撐腰,不妨膽子大一些,多給兄弟們搞些軍功出來,要不然哪有那麼多的位置啊!”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大帥常言,要多發揮主觀能動性,現在的戰機絕不能輕易錯過。”
“好。”賀蘭連連點頭:
“我知道勸不住你了,幸虧我提前也蒐羅了船隻,咱們可以通過吆酉冗走一部分人馬,剩下所需的船隻,我再想法子,把人給你叩綉饒錾先ァ!�
第1140章 一步兩步
賀蘭作爲副手協助李定國弑吞┲苯勇什孔吡恕�
李定國不斷的派人宣揚費縣、臨沂兩處清軍韃子被消滅。
消息總算是傳到了正在趕路的阿巴泰耳朵裏。
阿巴泰聞言眉頭皺的極深,就聽到圖爾格道:
“大將軍,節哀。”
“這消息是假的。”阿巴泰一口咬定,隨即看着腥说溃骸板N匪大規模宣揚就是爲了擾亂我軍心。”
腥艘汇叮悴辉俣嗾f什麼。
舒爾哈親的孫子屯齊聽到這話,默不作聲,他與博和託的關係還算可以,大家都是輔國公,還跟隨嶽託一同來過山東。
錘匪膽敢如此大規模的宣揚,那就說明這件事大抵是真的。
博和託估計是沒命了。
嶽樂長長的嘆了口氣,嘴裏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又咽了回去。
他沒想到錘匪行動竟然如此果斷,本以爲博和託會堅持的久一些。
因爲李定國無法判斷清軍是虛晃一槍,然後轉身回去殺他個回馬槍,還是直接走了。
沒成想他像殺掉孔有德一樣,只要清軍膽敢放出魚餌,他必然一口吞掉,絲毫不遲疑。
一想到這裏,嶽樂就更不多言語了。
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走快些,免得被錘匪給追上。
阿巴泰沒想到他兒子竟然這麼廢物,連拖延錘匪都做不到。
自己若真的率領大軍返回去救援他,是不是也得陪着他把所有的兵力全都陷進泥潭當中?
故而阿巴泰認爲自己做出的選擇極對,那個廢物兒子不值得自己費勁心思去營救。
偏偏一旁的闖伲簿褪撬^的大順軍時不時的在夜間襲擾船隊,搞得清軍疲於應付。
寧願把船隻燒燬,也不讓他們帶着財物出了山東。
特別是晚上紮營,對於幫俘虜,在順軍的襲擾下,是能跑就跑。
阿巴泰已經放棄了他兒子的性命來保全這些俘獲,絕不肯輕易放棄走快路的。
賀今朝率領的船隊,散在南直隸各個港口待命。
他則是率領一腥笋R先返回南京,處理一些雜事。
再好好消化一二前線傳回來的戰報,調整應對的法子。
張福臻等人率領南京的吏員們接賀今朝歸來。
賀今朝回來之後,先是花費了三天時間,按照整理成冊的東西挨個詢問做事的官員。
待到結束之後,他也得到了劉宗敏率部兵出雁門關的消息。
“主公,李定國率部收復二縣,阿巴泰兒子博和託確定逃脫了。
據俘虜所言,博和託確實是在費縣,而不是有人假冒的。
如今他們正在蒐集船隻,進行弑覀円苍谑占䦶V以及浙江的船隻和船伕,僱傭他們不停的咻敿Z草等供應前線。”
張福臻又把此番調動民夫的冊子放在桌子上,請賀今朝觀看。
“嗯。”
賀今朝應了一聲,軍隊紀律有專門監管的,同樣吏員當中也有人巡查。
張福臻也不知道誰被賀今朝發展成爲“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故而即使賀今朝不在南京、太原等地,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消息來源。
他推出一張紙,叫張福臻拿去抓人:
“貪腐之事我曉得是不可能避免的,只能抓到就懲處,這兩個在城管當差的就砍了祭旗,順便把賄賂他的老闆給抓起來。”
張福臻神色稍顯差異,未曾想在南京這塊地界,還有人敢膽子大往外伸手。
南京城城管的主官怕是也會挨板子。
“主公,此事我會立即安排人處理。”
“嗯。”
賀今朝應了一聲,他只要多折騰折騰官員,就能讓他們少點空去折騰折騰百姓。
免得人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倒在黎明前的人也不一定是因爲戰死的事。
總會有人拎不清形勢,幹出這種事來。
張福臻捏着手中的條子,出了門之後,臉色一變,對着左右佐官道:
“你們失察了。”
佐官連忙請罪,南京城已經重新煥發出商業氣息,百姓通過錘匪的政策工作,也多是能夠有點閒錢進行娛樂活動。
但不可避免的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
張福臻知道賀今朝雖然沒有像朱元璋一樣大批量處理貪官污吏,但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人橫行的。
一旦出現吏員缺口,下面自是有大把的人可以往上提,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是個進士,屬實少數人羣,是不可取代的那種。
待到張福臻處理完這件事之後,便返回廳內參加接下來的軍事會議。
“鄭芝龍,賀啓同,你們帶隊修養七日,便開船直撲威海衛,蓬萊縣,從這裏撒下去一部分人馬,收攏山東登萊二州,有我錘匪擊殺孔有德的名頭,相信阻力不會太大。”
賀今朝手裏捏着指揮棍指了指大沽口:“這個地方我曾經去過,稍微控制住登萊二州後,你們依舊開船前往此地作爲堵截清軍的第二道防線,層層削弱清軍的實力。”
“是。”
二人出列應聲。
賀今朝對於海軍的安排大抵就是這樣。
充分利用海路,將來攻打遼東,依舊能用得上海軍走側翼牽制清軍。
賀今朝又看着餘下的軍將道:“我們此番打清軍還有第三道防線,由劉宗敏率部從太原出發,北直隸周遭的情況用不着我們擔心。”
“大帥,那咱們幹什麼?”劉二虎明顯有些不滿:“肉都讓其餘的人馬喫了,咱們反倒連口肉湯都喝不上。”
“我們要連肉帶湯全都喫進肚子裏。”賀今朝對於劉二虎的抱怨絲毫不以爲意,笑呵呵的道:
“拿下山東這塊地盤,消滅阿巴泰主力的同時,也要覆滅李自成的大順政權,橫掃北方,不給李自成混進大山裏的機會。
這便是我們此番北上的主要戰略目的,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嘿嘿嘿。”劉二虎一個勁的笑嘻嘻:“大帥這安排,我可太滿意了,總算是又有仗打了。”
“主公。”徐以顯站在地圖前開口道:“李自成麾下大順軍的精銳人馬並沒有同清軍進行大規模的戰鬥,我們若是想要一口吃下還有些困難,特別是要防備一直都沒有加入戰場的明軍。
明軍因爲洪承疇無法徹底掌控,也分爲了幾個陣營,我看停在天津的周遇吉就是想要再次打擊清軍,同時阻擊我錘匪的進攻。
以我之見,海軍不妨先在北塘附近停駐,待到清軍殘部衝出山東,奔着天津等地返回。
清軍可以消耗大明忠臣周遇吉,我們再一口氣打上去。
前後配合,如此更加穩妥。”
對於徐以顯的計策,賀今朝連連點頭,能損失少一點就少一點。
待到後面與熟悉地形的清軍大戰,不定得死傷多少人馬呢,更不要說還往外擴行軍。
“好,那便更改一些作戰計劃。”
賀今朝對着身後的屬官提了一嘴。
清軍一般從密雲,但大多數都是從永平府返回遼東,這樣的路途更近一些。
就算趕不上,也可以沿着潮河攔截。
“主公,後手已經全都準備好了,我們還是議議山東的戰事吧。”
吉珪把話題拉回來,如今李定國不過是佔據了兗州府的半府之地,沿着吆幼咭M入東昌府,那裏算的上是順軍的重點防護地區。
清軍要想出山東,得從青州府越過濟南府纔行,濟南府也是順軍的主要防區。
“目前李自成派出人馬襲擾清軍的咻旉犖椤!睆埜U橐膊遄斓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