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瓜爾佳·勞薩臉上臉上並無表情,但心中卻是嫌棄滔天巨浪。
待到人全都走了,他開口道:
“輔國公,我等理應迅速突圍,要不然再拖延下去,我軍想要逃脫也逃不脫了。”
“怎麼突圍?”博和託見四下無人才狂怒的擊打着空氣:
“我阿瑪竟然真的留我在此地當替死鬼,他帶着俘虜的大批財物走了。”
勞薩對此沒什麼好說的,對於愛新覺羅家族的冷血早有認知。
沒有親自下令宰了你,根本就不叫殘忍。
那碩託爲什麼背叛大清,還不主要是代善的緣故。
也就是嶽託死的早,又一早支持皇太極,這才能被委以重任,同時也是爲了削弱代善的實力和地位。
“輔國公,還是勿要多氣惱了。”勞薩坐在椅子上:
“想要活命,還得靠咱們自己,錘匪縱然在城外四面圍困,可總有機會,只要咱們鐵了心的衝出去。”
“臨沂三面都是水,我們只能往西衝,西邊密密麻麻全都是錘匪。”
一條南北向的浚河,直接橫亙在臨沂東方與沂河交匯。
北方又有艾山,南方還有另外一條武河作爲平行流過,使得騎兵沒有閃轉騰挪的餘地,只要錘匪在兩河之間擺上防線,清軍就沒法子跑過去。
“那我便往西衝,絕不能被圍困在此地。”勞薩站起身來按住激動的博和託:
“我來吸引錘匪視線,你帶着人蒐集船隻,沿着沂河北上,進了青州府,定然能夠與大軍會和。”
“可是。”
博和託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法子,但是礙於臉面又說不出挽留的話。
“到時候我會先放那些漢人百姓出城,叫他們擾亂錘匪視線,不敢胡亂開炮,我再領軍突襲。”
勞薩重重的拍了拍博和託的肩膀:“輔國公,你可要把握住機會。”
第1139章 金蟬脫殼
李定國並沒有親自趕往費縣,曹變蛟也無需他相助,單獨圍攻臨沂縣。
在宣揚阿巴泰捨棄他們逃走的第二天。
城內在博和託的主持下,好酒好肉喫了兩頓。
然後便是拿些適合逃亡的金錠以及金器製品掖好蒼生了,搶掠來的大批銀子都有人不屑的拿,主要是嫌棄麻煩。
待到飽睡半夜。
天色正黑,清軍便打開費縣的四門,驅趕百姓跑出城去趟路。
免得因爲錘匪在城外埋了震天雷,他們這些人衝殺出去便先栽了。
一時間因爲慌亂,擁擠,踩踏,不時的有哭聲、慘叫聲傳出來。
咚咚咚。
鼓聲在錘匪營寨內響起。
李定國剛躺下睡不久,立即睜開眼睛,喚來親衛幫他着甲。
夜間對於堵截方而言,是一件極爲難搞的事情。
尤其清軍還放出山東百姓來協助他們闖關。
這些百姓在城內日夜遭受清軍韃子的欺凌,光是被強暴而死的婦女就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因爲口糧給的少,凍餓而死者,短時間內因爲也無法統計,以至於屢次出現喫屍體的事件。
現在總算是逃出虎口,如何能不激動的想要四散逃跑。
值夜的楊展命人大聲呼喊,誰也不許靠近壕溝火光處,否則殺無赦。
儘管錘匪大聲呼喊,但依舊有許多百姓不管不顧的跳進壕溝內,想要爬着衝出來。
楊展咬着牙大聲道:“開炮,讓他們知道知道想活命得聽咱們的,要不然也是個死。”
隨着虎蹲炮的散彈打出去之後,射倒一大片瘋狂湧過來的百姓,當然也嚇得一大幫人烏拉亂叫。
黑暗當中,四處都是呼喊,哭泣聲。
戰爭當中,哪有那麼多人會去當聖母啊。
在如此亂糟糟的場合內,刀子比話語要好使上許多倍,簡單粗暴纔是軍中的行事手段。
至於安撫百姓,那也都是戰後才該乾的事情。
現在他們全都是清軍的助力,自是要把這股子助力給覆滅,逼迫清軍親自出戰。
勞薩聽着錘匪放炮根本就不着急,四面的壕溝總得有人去填坑填實嘍,然後方便他們騎馬踩踏過去。
於是他吩咐麾下牛錄章京率領二百人出去轟趕放出去的百姓。
務必使得他們害怕去填坑鋪路,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錘匪挖掘的壕溝內,給大清蹚出一條血路來。
殺人,勞薩是一點都不介意的。
只要錘匪想要統治山東這塊地界,他就得照顧這羣百姓的性命,不敢全都殺嘍,那便是他們逃出去最小代價。
作爲一名跟隨努爾哈赤的老將,勞薩深知只有不斷的取得勝利,才能讓敵人碰上就會感到害怕。
眼前的錘匪便是依靠着不斷的勝利,來打擊清軍的戰心。
現在勞薩要扭轉這股趨勢。
他並沒有像博和託一樣瞞住麾下士卒,只要不想死,就得跟他一同拼命向外衝殺。
只有在戰場上不怕死,薩滿纔會保佑你,不會輕易死去。
待到天亮,已經不知道清軍突圍出去多少個小隊。
李定國站在軍陣當中的戰車上,手拿單筒望遠鏡觀察。
戰場上橫七豎八堆積了不少死屍,只有少數是清軍韃子的。
而且這也不僅僅是第一道防線。
不遠處的錘匪士卒正在用豬鬃毛製成的刷子清理槍械。
這玩意甚至都被賀今朝制定爲戰略物資,山西呂梁山當中養的大黑豬每次宰殺之前都會收集。
還有每年夏天都會餵豬喫些酒漕類的食物,等它們睡的迷迷糊糊把毛給拔下下來,不用宰了。
“將軍,清軍奔着西方逃跑,除了派人追擊之外,還會配合本地勢力進行攔截。”
曾英對於死人並沒有什麼感觸,他年歲小,但也見識多了。
況且這些又不是我錘匪治下百姓,庇護他們的都該是闖佟�
戰場之上,哪有那麼多同情心,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
現在天亮了,那些殘存百姓纔在錘匪的指揮下慢慢脫離險境。
李定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蹙着眉頭道:
“大魚還沒有跑出來,他先是派人擾亂我們的視線,四面衝破我軍的防守,探查哪方面薄弱,倒是好算計。”
“怎麼說,清軍韃子也有許多老卒子,打仗的時間比你我歲數都大,莫要小覷他們。”
賀蘭扶着戰車欄杆,瞧着幾乎被死屍填滿的某段壕溝,面無表情。
亂世當中,人命不值錢,大抵都像雜草一樣,死了便死了。
自幼就看道路兩旁填滿了屍骨,腐爛的,新鮮的,各種都有,此時他見到這種場面,簡直是不值一提。
“對付這羣韃子我還用不着過於焦慮。”李定國哼笑了一聲:
“韃子的二流部隊,大帥就是想要讓我們拿來練練手的,這件差事若是做的不漂亮一些,將來大帥如何帶着你我等人前往遼東雷霆掃穴?
不是還得帶着一幫老將,這場戰事,你我要打的好看一些,這些困獸只是開胃小菜罷了,真大頭,還得是阿巴泰那夥人。”
賀蘭頷首,他知曉李定國心中是有致缘模蝗蛔约阂膊粫偨o他當副手。
“這夥清軍光是突破第一道防線就廢了不少心思,後面還有兩道,沒了趟路的,我看他們能跑出去多少人。”
李定國同樣扶着欄杆笑道:“且看他們表演。”
“哈哈,我倒是等着他們能夠向東悄悄渡河。”賀蘭笑了幾聲,西方的防守最爲嚴密,通過試探也能試探出來。
清軍一旦想要強行渡河,那就得捨棄更多的東西。
屆時他們連鎧甲都沒有,縱然悍勇,可根本就不值一提。
勞薩站在城牆上,看着城外的錘匪陣營,判斷出來最爲好逃的西方防守最爲堅固。
果然如同他猜測的那樣,東方錘匪的水路防守較爲薄弱。
城內還有一大波沒有放出去的百姓,這才哪到哪。
而且混亂跑出去的清軍必定會前去聯繫大將軍阿巴泰,以此來確認他們是否被錘匪哄騙。
如果能快速快回,那算是賺到了,如果不能,那就是按照原計劃繼續突圍。
他發現錘匪下手也狠,根本就不顧及什麼百姓的性命。
勞薩搖搖頭,大明官軍對於百姓做的那麼過分,他本以爲錘匪會像宣傳那樣對待百姓極好,故而想要抓住這個漏洞。
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博和託與李率泰得到勞薩傳來的消息後,更是挑選了會游泳的親衛,危急時刻直接棄馬遊過河。
李率泰是李永芳的次子,李永芳娶了阿巴泰的女兒。
他大哥李延庚爲大明當細作被發現,然後就被宰了,李永芳就一直被努爾哈赤懷疑。
待到皇太極想要重用李永芳,結果他病死了。
什麼金銀財寶都不重要,只要留的性命,今後還能有更多發財的機會。
“如此一來,你我定然能夠突圍出去。”
博和託拍了拍李率泰的胳膊,咱們兩人都是實在親戚,在漢人的地盤,還得靠着他說漢語打聽道路以及消息呢。
李率泰自是滿口答應,當他大哥被殺之後,李永芳就告訴他今後勿要在來回橫跳,並且自老三以下全都放棄漢姓,改爲滿名。
此番他雖然不知道錘匪面對他們這些前明投降大清之人是怎麼處理的,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不落入他們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博和託也是看重了這一點,投降了大清的漢臣,特別是高官,他們是最願意大清得到天下的人。
李率泰建議奔着東面而去,但是最少分出三波人馬,一路就近突圍,一路沿河北上突圍,一路南下突圍。
“你是說咱們要南下突圍,選擇最遠的那條路?”博和託顯然是有些不理解的。
“不錯。”
李率泰對於逃跑這件事上還是頗有心得,李定國他篤定己方會選擇快速突圍追上阿巴泰。
主要防範在東面的區域。
但是他想要先南下渡河,然後再北上繞路追趕,錘匪他沒那麼多兵力沿河放哨的。
再加上又是晚上突圍,縱然錘匪士卒沒有雀矇眼,可也很難往下佈防幾十裏。
有時候最近的路反倒是死路,最遠的路,就不一定是死路了。
對於李率泰的想法,博和託皺着眉頭想了想,終究是同意他的計策。
生死之間,容不得那麼長久的遲疑,闖過去就活了,闖不過去腦袋就被錘匪給摘了。
城外的錘匪旗杆上,陸陸續續掛了不少清軍韃子的腦袋,依舊沒有讓清軍進一步崩潰。
誰都認爲自己不會是掛在旗杆上的倒黴蛋。
待到天黑,勞薩又驅兵趕城中百姓作爲掩護,同時吸引錘匪的火力。
他先率領大部分人馬向西狂奔,待到攻破錘匪的防線後,叮囑博和託等人立即向東出逃。
夜裏的火銃隊幾乎沒什麼機會精準射擊,全都是佛郎機、虎蹲炮等發生散彈一掃一大片的開火。
面對錘匪密集的火炮,縱然是清軍抽刀驅趕百姓,可黑暗當中,又哪能分辨的出?
勞薩緊閉嘴巴,早就委託他的奴才代替他發佈命令,以免被錘匪的火炮打擊。
一陣炮火,以及清軍不要命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