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阿巴泰沒有抓緊時間撤走,就已經是給錘匪機會了。
當然清軍士卒常年在遼東,也更加適應寒冷的環境,但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待着。
雙方廝殺的越發血腥殘暴。
大規模行軍,根本就無法隱瞞真實的行軍路線。
阿巴泰又牢記他五哥莽古爾泰是怎麼死在錘匪手中的,那就是帶領少數士卒頭鐵衝鋒。
此番更加不能化整爲零。
尤其是在冬天清軍搶掠不到多少糧食,以及取暖用的木柴總是不夠用,手上的凍瘡都出來了,騎馬拉弓很是費勁,不得不把手塞進褲襠裏取暖。
冬天行軍作戰是非常考驗後勤的,清軍一直都是以戰養戰,奈何大明北直隸、山東都成窮棒子了。
他們再搶掠能搶出個屁來啊?
當然也有清軍探馬伏擊錘匪的哨騎,從他們身上扒下來的棉衣棉甲以及棉手套。
這不僅僅是哨騎的裝備,更是錘匪普遍的裝備,在野外行軍,不至於過於寒冷。
他們千里行軍,大多數過冬衣物全都是搶來的,只有少數軍將是身邊的奴才給他們從家裏帶來的。
阿巴泰臉上的神色一直很難看。
大冬天的搶掠沒搶多少,不斷的被錘匪追擊,驅趕。
沿途城池清軍想要攻克,就得先派人纏住錘匪的進攻,爭取更多的攻城時間。
錘匪縱然沒有拉着紅夷大炮隨軍,但是一些戰馬能帶着的火炮也不是清軍能夠肉身硬抗的。
阿巴泰不清楚的是,錘匪的數門紅夷大炮用爬犁在冰面上咻敗�
進攻遼東的方略,一直都被賀今朝當作講武堂的畢業課題之一。
鈕祜祿·圖爾格俘虜了十幾萬人,掠奪牲畜十幾萬頭,但他着實是護不住這些俘虜了。
曹變蛟不斷的派人襲擾廝殺放火,導致他俘虜的人口以及牲畜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損失嚴重。
不僅沒有辦法得到有效補充,而他接到消息大將軍阿巴泰那裏的情況也並不是很好,比他還要難受。
現在大軍緩慢撤退到費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而阿巴泰率領的人馬還沒有到達,需要他接應。
可是曹變蛟不管不顧的,只要有清軍出城,就會派人廝殺,甚至連夜都在城外安置地雷。
爲此圖爾格不得不驅趕俘虜的人口去外面踩踏地雷,以便己方士卒能夠順利通過。
死傷百姓能活着就被錘匪叩结岱骄戎危畈幌聛淼模且簿头旁谝慌浴�
大冬天土地動的邦邦硬,挖坑也是很難的,就錘匪放地雷,都得帶着熱水壺靠近縣城周遭。
扼守城池,絕非清軍長處。
阿巴泰的處境真的不好。
不僅僅是闖僭诒翅岣阃狄u,連帶本地的土寇也在趁機咬上清軍一口。
這幫土寇都曉得可持續性發展。
但偏偏清軍來了,就燒殺搶掠,可持續竭澤而漁。
現在錘匪大破清軍,宰殺大清恭順王孔有德的事情後,自是惹得山東境內反清勢力驟然增多。
孔有德這孫子,在山東可沒少作惡!
最先接到消息的便是洪承疇,自從清軍進入山東廝殺後,他派出許多諜子在山東馳騁。
同時與山西巡撫許鼎臣接觸失敗後,又返回京師的指揮中心。
“哎。”
洪承疇搖搖頭捏着鬍鬚嘆息道:“清軍果然被咱們拖垮了,現在遇到錘匪偏師都被搞得如此狼狽。”
唐通等人也是連連頷首:“太傅,我們趁他病要他命,這幫韃子擄掠了不少人口牲畜以及金銀珠寶,過路費總得收一收。”
“還是想法子多搞些糧食吧。”
洪承疇並沒有過多在意這種事。
這個冬天,北方一點都不好熬着。
吆油耆毁R今朝搞得不通了,想要走私都沒機會。
整個北直隸周遭都鬧糧荒。
他賞給士卒那麼多銀兩沒處買糧食,一個個守着銀疙瘩有屁用啊?
“清軍劫掠了很多牲畜,多搞些肉給兄弟們喫,也是極好的。”
唐通提了一嘴,無論如何,這些人口牲畜都不應該被清軍韃子給帶走。
清軍這次入塞搶掠,不僅沒有獲得各樣的人口以及牲畜補充,反倒損兵折將,對於大帥將來平定遼東有着極大的助力。
所以,無論是錘匪還是闖伲嗷蛘呤敲鬈姡家獜倪@夥清軍頭上刮下二兩肉來。
“我們應該同錘匪做生意。”祖大壽語出驚人的提了一嘴:
“換取糧食纔是立身之本,一旦無糧。
隊伍就得散了,甚至會主動投降錘匪的。”
與其遏制阻塞,不如主動疏通。
偷偷摸摸與錘匪勾結做什麼?
咱遼東的漢子要玩也要玩的正面一些。
祖大壽一直都沒有死心,奈何渠道走的不是很順暢,或者說以孫傳庭爲代表的錘匪,表示不相信你這個二五仔。
祖大壽表示且等我操作一番。
皇太極多次給祖大壽寫信,他也收,但就是不回信。
聽到祖大壽的建議,滿座皆靜。
沒有人開口言語。
儘管洪承疇這裏儼然架空了大明皇帝成了權臣,但也始終沒有勾結錘匪的意思。
遼東一派的吳三桂主動出聲道:“舅舅,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祖大壽瞥了吳三桂一眼道:
“你爹一家子在京城的喫喝有着落,能堅持多少時日?”
吳三桂一下子就啞火了。
大明皇帝朱由檢坐困京師,糧食斷絕,怕是想要多喫點飯都沒有。
洪承疇捏着鬍鬚也陷入了沉思,這怕是與虎制さ南聢觥�
饒是一心想要效忠大明的白廣恩,這個時候也說不出話來。
因爲兄弟們沒喫的,就算是搶,也搶不到多少。
爲了活下去,暫且與錘匪購買糧食也可以理解。
“我們這十多萬士卒,分散在各處,在這大冬天沒了喫喝,也是要造反的!”祖大壽頓了頓冷聲道:“難不成讓大家喫人肉過活?”
“你有什麼籌碼?”洪承疇對於手底下的軍頭也頗爲頭疼。
以前大明還有些許實力的時候,這些人都把小心思藏起來。
但現在他這個當朝太傅說的都不管用了,手底的士卒彷佛嚐到了用刀子討要東西的習慣。
如今糧食不到位,着實是讓這些人怨聲載道,就差被拔刀子劈柱子示威了。
喫人肉這件事,祖大壽是經歷過的,但其餘軍將沒爲大明效力整個這麼慘,故而聽聞也有些隱隱做嘔。
祖大壽看着諸多軍將道:
“如今錘匪連戰連勝,連清軍都喫了大虧,兄弟們早些考慮後路,這天下怕是真的要姓賀了。”
對於祖大壽的突然發難,洪承疇顯然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這種事是能拿到檯面上說的嗎?
唐通瞥了祖大壽與洪承疇一眼,他猜不透這倆人是不是在唱雙簧~釣魚。
這種事是能拿到檯面上說的嗎?
其實不止他們兩個有這個疑問,在座的都有,出於謹慎都沒有人發聲。
“出路啊!”祖大壽站起來走了兩步:
“你我今後的出路在哪,難不成諸位都想着要與大明陪葬到底嗎?”
直到這裏,洪承疇才明白祖大壽的用意。
那便是祖大壽想要當投降錘匪的頭,得到重用。
他本人是不想投降錘匪的。
洪承疇得知鄭芝龍率部投降賀今朝後,他對於自己家族的安危就一直有些掛念。
當然緊緊是有些掛念罷了,誰好也不如自己好!
不等腥朔磻^來,祖大壽便繼續爆出猛料:
“大明靖遼侯吳國俊一直都是賀今朝的人,他有什麼本事能斬殺莽古爾泰?
每次都是找錘匪買清軍韃子的腦袋,一步步落入朱由檢的眼睛,走進他的心裏。
如今朱由檢特別相信吳國俊,也不相信你我從遼東戰場上廝殺過來的士卒。
現在吳國俊掌控了整個京城的防禦,我估計,錘匪定然會追隨清軍一路北上,直接覆滅大明,用不了三五個月的時間了。
到時候,吳國俊有大明皇帝以及許多皇親貴戚在手作爲進獻,你我兄弟們有什麼可以進獻給賀今朝的呢?”
祖大壽這番話直接把腥死椎耐饨寡Y嫩。
他們總認爲大明覆滅還有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還能繼續逍遙快活。
但祖大壽直接把眼前的抉擇給擺在明面上來了。
縱然是吳三桂也是錯愕不已,這些事情,他舅舅真沒給他這個大外甥說。
“這如何能行?”白廣恩難以接受眼前這個抉擇。
他那麼想要洗白成爲大明的狗。
縱然親兒子被錘匪俘虜一直叫他投降,都被他給拒絕了。
但現在大家的出路只有投降錘匪一條路可走,那他白廣恩這些年不是白費勁了嗎?
“不不不。”
白廣恩連連搖頭,險些流出淚來。
洪承疇看向一旁眉頭緊皺的唐通,隨即聽道:“洪太傅,祖都督說的也不無道理。”
白廣恩等人皆是十分錯愕,未曾想唐通會如此痛快的表態!
第1126章 全都是臥底
唐通不知道祖大壽是不是在釣魚,但是先附和他一手再說其他。
腥隋e愕歸錯愕,但唐通先表態之後,其餘人也爭相表態說祖都督說的對。
這種“背叛先主”之事,誰不在俅希l就可能被其他人剁了丟下河裏去,甚至還能成爲其他人投效新主的投名狀。
畢竟我們早就想要投降賀大帥,只有“某某”不同意,所以我們把他給宰了。
對於這種事,他們相信賀今朝應該挺樂於見到的,至少也證明了他們的找狻�
縱然白廣恩這個一心想要給大明當忠犬的人心裏不得勁,可此時也不敢說什麼大家不要降錘匪的話。
免得將來被人砍了腦袋,就是因爲你擋了路。
他要是真投了錘匪,在賀今朝那裏職位說不定比他兒子白良弼都要低。
白良弼被俘之後就直接原地投降,一步一步從陷陣營裏殺出來的。
洪承疇看着腥死湫σ宦暤溃骸澳銈冞@羣兵痞,不會真覺得賀今朝能夠容納你們吧,倒是忘了他的軍紀有多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