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別忘了,咱們的人可是前往盛京劫掠過,那裏被肆虐過的慘像,不比清軍肆虐大明境內要低。
這幫殘兵敗將回去之後,對於清軍的戰心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有利於我們的行動。”
一些得勢了奴才,宰殺清廷主子的行爲,可是讓那些蒙古人都覺得殘忍。
錘匪正在以不可戰勝的局面崛起。
這些時刻在刀尖上舔血的清軍很清楚目前的局面,他們極大的可能連遼東都不一定能保住。
現在好不容易同錘匪搭上線,如何能夠自己斬斷自己最後的退路。
五更天的冬季,天依舊黑漆漆的。
一大幫清軍士卒從微山縣逃出來,奔着臺兒莊就奔去了。
阿巴泰這幾日也是在圍攻臺兒莊營,勢要把這波錘匪給拖出來一個個砍死。
可是傍晚時分,便有清軍士卒跑來與他彙報。
微山縣已經是半陷落的情況了,孔有德等人正在與錘匪在縣城內反覆爭奪,希望阿巴泰能夠調撥援軍前來。
“支援你奶奶!”阿巴泰拍着桌子大怒道:
“孔有德果然是個廢物,連一個小小的縣城都守不住,他也配被皇上封王?”
當然更讓阿巴泰生氣的事是眼前的臺兒莊營。
孔有德搜刮許多百姓攻城,導致他現在沒有多少百姓可以驅使,打了幾次進攻後,阿巴泰便發現錘匪火器犀利,絕非謠言。
饒是悍勇的巴圖魯,也無法衝進錘匪營寨當中近戰,更不用說什麼大發神威了。
滿清貴族集團不是所有人都像皇太極一樣積極擁抱新科技,許多人都願意拿着手中的弓箭取勝。
阿巴泰連孔有德都不如,他倒是蒐集火炮與錘匪進行對轟,甚至掩護自己部下進攻臺兒莊營。
面對眼前的挫折,以及孔有德的一敗再敗,讓他陷入被動當中,阿巴泰如何能夠不狂怒?
博和託急忙說道:“咱們理應救援,若是孔有德陣亡,對於咱們的士氣是一股子極大的打擊。”
“不行!”嶽樂連忙勸慰道:“阿瑪,大哥,稍安勿躁。
咱們卻是沒法去救援孔有德,我懷疑錘匪也是想要打擊咱們這支援軍,纔會沒有立即拿下孔有德,這是陷阱,他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於嶽樂的話,父子二人都沉默了。
阿巴泰是看不上孔有德,造成今日的局面,全都賴孔有德沒有盡心盡力爲大清辦事。
這種狗奴才死了,就死了。
博和託是覺得孔有德若是陷入困境戰死,先不說回去沒法同皇上交代。
就是對眼前的清軍,也是極大的打擊。
畢竟滿清靠着武力把卸嘧迦巳寄蠛显谝黄穑朔险鳟斨校瑵h人與蒙古人士卒佔了大多數。
連孔有德這種有地位的人,還是大清恭順王的爵位,阿巴泰都不去救援,其餘士卒陷入險境的話,也都是被拋棄的下場。
如此一來,人心散了,隊伍便不好帶了。
更何況這還是距離滿清的地盤極遠的大明境內山東省。
周遭的勢力哪有一個不是清軍的對手,縱然是與闖倮钭猿蛇_成了一定的戰略合作,但這份合作有幾分信任在裏面?
“不行,該救還是得救,至少把態度表現出來。”博和託勸着他爹。
他爹本來就是出身小房,屢次遭到皇太極的責怪,但沒怎麼受過苦,屬實沒什麼政治爭鬥經驗,對於這些事也想不明白。
嶽樂年輕,單單是從軍事方便考慮。
也就是博和託這個自詡讀過幾本儒家書籍的人,最近又“請了”幾個老師給他灌輸經驗,還算是有些政治鬥爭的思維。
“一旦孔有德落敗,闖倮钭猿稍谖覀冞@裏喫了大虧,得知錘匪出兵大勝,怕是會直接翻臉的。”
阿巴泰左思右想,以前大清分兵簡直是無往不利,但現在遇到了錘匪,還是得集中兵力辦大事。
“你明天便去假裝救援孔有德,且小心行事。”
聽到這話,博和託都有些無語了。
他爹說實在的還是有些小心眼,對於別人的爵位比他高都很是憤恨。
待到第二天中午,博和託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他成功匯合到了祖洪基帶領的殘軍敗將。
大清恭順王孔有德被錘匪大將李定國給打死了。
當阿巴泰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先是愣了一下,嘴角剛剛挑起一抹笑意,瞬間又極爲惱怒的道:
“我就知道這個廢物幹不成事來,損兵折將,平白讓人笑話。”
嶽樂眉頭緊皺,他有些不敢相信,孔有德死了,祖洪基爲什麼沒死?
莫不是他把孔有德給賣了,才順利逃出來了。
想到這裏,嶽樂當即拔出刀來,對着跪在地上的祖洪基道:“別裝了,我就知道你與錘匪勾結,纔會安然回來的。”
祖洪基腦瓜子嗡的一下,就覺得是誰走漏了消息。
畢竟這麼多人,難免會有人泄露。
可他一旦承認,便會立死,不承認還能緩行。
“戰場上刀劍無眼,錘匪就盯着恭順王射擊,我等也毫無辦法。”
祖洪基不敢抬起頭來,他是生是死,全都在韃子的一念之間。
博和託看着自己的弟弟,看他衝着自己眨眼,便知道是在詐祖洪基。
縱然他是戰敗回來的,那也是錘匪的一貫政策。
俘虜漢人士卒並不殺戮,全都放回去。
滿人士卒全都砍成殘廢。
此番並沒有什麼殘廢回來,就足以說明他們是戰鬥當中逃跑的。
再說了,博和託能認識天佑軍以及祖洪基手底下幾個滿人士卒?
軍中冒名頂替以及喫空餉屬實是明軍的基操了,在清軍這裏雖然不敢明目張膽,但總歸少幾個人、冒名頂替是沒問題的。
“行了。”阿巴泰站起身來道:“那錘匪可是追擊了?”
“騎兵一直都在追擊,遇到我們接應,便勒住繮繩,並沒有深入追擊,可也有許多探馬往來查探。”
博和託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孔有德身死這件事根本就瞞不住的。
再加上這麼多人回來,在軍營當中來回傳播,定然會造成轟動。
祖洪基只感覺自己後面的棉衣有些潮溼悶熱,密密麻麻的像是有蟲子再爬,實在是癢的很。
但慶幸的是,他活下來了。
“阿瑪,我們如今怎麼辦?”嶽樂收刀入鞘:“錘匪一旦迫近臺兒莊營,我們便會遭到他們的四面夾擊。”
李定國在微山戰勝清軍,棗莊的錘匪也會從城中出動,奔着清軍進攻臺兒莊營的路線殺過來。
“四面夾擊?”阿巴泰攥着拳頭道:“老子就不信有四面夾擊的局面,打他媽的錘匪。”
兩個兒子以及諸多軍將,皆是勸諫阿巴泰勿要如此衝動,此地着實不利於他們聯繫作戰。
況且天氣漸漸寒冷,他們若是被圍在河流茂密之處,連士卒取暖都不能保證,如何能堅持到底?
最不濟也得先攻克一座縣城,有了更多的底氣,纔能有法子與錘匪相互抵抗,從而轉劣勢爲優勢。
阿巴泰站起身看着以前從明軍那裏搶奪來的山東老地圖。
測繪這門手藝,可不是誰都會的!
明軍荒廢已久,更不用說什麼更新地圖之類的了。
“我們順着吆佣拢睋溱h,引誘李定國追擊,這樣從中得出空擋,前往海州,直撲曹變蛟後路。”
因爲這個地圖只畫了一點點南直隸。
事到如今,阿巴泰連嚮導都不好找。
“我們需要大量的船隻纔行,否則拖着許多財物怕是行動不便,除非這些河流能像遼東一樣凍得邦邦硬,人踩車拉都可以。”
嶽樂覺得他爹這個想法有些不現實,從臺兒莊沿着吆酉氯ィ纫涍^兩山夾一河的地勢,然後還得搭建渡橋,才能轉路跑到海州去。
祖洪基一直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第1125章 出路在哪
作爲一名敗軍之將,祖洪基是非常有眼力見的,不問絕不主動摻和到主帥的戰略當中去。
反正他部下的任務就是散播錘匪極厲害的事情,不用說太多,孔有德身死就是最好的明證。
阿巴泰還在糾結當中,一方面是道路不熟悉。
另一方面是孔有德這個先鋒身死,清軍在正面遇到錘匪的圍攻,壓力極大。
下面的軍將也在激烈的爭吵。
阿巴泰說白了沒有帥才,也想要像他哥像他侄子莽起來,又沒有那份“野豬豬突”的魄力。
清軍將士士氣在迎接敗軍歸來後,自是一陣嗡動。
講道理這羣人的老家本就是被錘匪給掃蕩了一遍,他們纔會快速出兵前來搶掠,此時遇到了,更應該找錘匪報仇雪恨。
可真正的情況是,他們如今面對錘匪這個“強者”之時,弱者只會向更弱者揮刀,難有心思反抗更強者。
他們來大明是來搶掠發財的,不是把小命丟在這裏。
最重要的是屍體都沒有人收斂,這纔是對他們打擊頗大的。
相比於皇太極大規模劫掠以此來凝聚手底下的人心,賀今朝這種給士卒分發田地記錄軍功的法子終究是更勝一籌。
尤其是當大明被劫掠的實力越來越差,再有清軍這些普通喝湯的士卒,在盛京的老家都被錘匪給搗巢了。
許多投靠清廷的士卒心思就變了,以前跟着大清混喫香的喝辣的,這還沒有進佔中原,就變了要人命的事了。
搗巢原本是大明,特別是遼東士卒的拿首好戲。
現在他們這些原遼東籍貫清軍成了被“拿首”的人了。
攻守之勢互換。
祖洪基雖然被阿巴泰壓在帳篷內,可是恭順王孔有德好歹是大清有頭有臉的人,自是有人爭相打聽怎麼就死了。
就在阿巴泰糾結當中,李定國率領部隊緩慢迫近臺兒莊營。
李定國目前也沒把握吞併這羣清軍,而且也並沒有使出四面圍攻的計劃,當然是圍三缺一,就看清軍往哪個方向跑了。
如果阿巴泰能夠侵入南直隸那可就太好了。
那麼多人馬進了狹長的地形,就等着被攔腰截斷成數段。
一旦清軍回過味來,選擇返身衝擊闖伲疃▏鴮端麄兡芊駭r住這羣韃子,持懷疑態度。
隨着錘匪的不斷靠近,雙方探馬不斷的搏殺,以此來搞聾搞瞎對面的眼睛和耳朵。
特別是臺兒莊內的錘匪士卒也時不時的搞夜襲,襲擾修養的清軍。
營寨內的清軍因爲天寒地凍,再加上祖洪基部下有意散播謠言,差點發生營嘯事件,被阿巴泰下令砍殺了幾十人才穩住。
清軍還沒有陷入到最後困境,誰也不想直接投降。
阿巴泰也不在堅持待在這冰天雪地的境外,開始認真聽從他兒子嶽樂的建議。
這兩天清軍士卒軍心不穩,爲了避免圍困,然後突圍這種被動的局面。
嶽樂建議大軍繼續沿着吆幽舷拢傺b突入南直隸。
在從山東與南直隸的交界處,直接轉道羅滕鎮。
從承水和西泇河中間穿過去,在費縣與圖爾格會和。
如此多的人馬,闖贌o法阻攔,引誘錘匪追擊。
他們的火炮跟不上來,然後再找機會埋伏料理追軍。
對於這個計劃,阿巴泰直接全盤接受,先脫離困境纔是最好的。
他發現底下的士卒面對錘匪,都沒有什麼戰心,特別是祖洪基這幫殘兵敗將回來之後,對於士氣的打擊極爲明顯。
清軍大規模拔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李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