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洪承疇知曉,崇禎二年正月,陝西巡撫胡廷宴、延綏巡撫嶽和聲向朝廷報告:
洛川、淳化、三水、略陽、清水、成縣、韓城、宜君,石泉。
宜川、綏德、葭州、耀縣、靜寧、潼關、陽平關、金鎖關等處,流夙印�
雖然起義軍在陝西各地開花,但是因爲官軍佔據關隘,這些人並沒有聚攏在一起。
如今苗美出了富縣,必定會拐帶大批青壯。
洪承疇打算先養養苗美,然後再去俘虜他的人,一起押來甘泉縣充當攻城的炮灰。
“洪大人,咱們就任這苗美繼續攪亂周遭。”
“先平定賀今朝,再差人送來十門大將軍炮。”
洪承疇一錘定音,苗美才一千多人,魚苗太小,不夠釣的。
官軍這邊連夜下定決心後,第二日,終究沒有再採取四面攻城的瘋狂舉動。
留了北城門給他們“逃跑”用,繼續選取東門作爲主攻方向,其餘兩個方向作爲牽制用。
但官軍的這波先強硬後“慫”的行爲,着實是讓城內反賯冃判拇笤觥�
城外的狗官軍那可真是車撞牆你知道拐了,鼻涕進嘴你知道甩了,可惜晚了!
大隊長說的沒錯,大明官軍就是紙老虎,你強他就弱,你弱他就強!
現在他們被打怕了。
洪承疇也沒廢話,直接聚集了手裏的大將軍火炮,對着東城牆就是一頓亂轟。
炮隊隊長周達命令手下伏低身子,在官軍火炮停息的間隙裏反擊。
不得不說,洪承疇的炮火覆蓋,給賀今朝的部隊,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城牆垛口損壞不小。
好在是磚包土城,倒是沒有出現太多的裂縫。
如果官軍日夜不休的轟擊某個地方,城牆興許會出現垮塌。
但賀今朝不確定,洪承疇手裏的大將軍炮是否能扛得住很多輪的發射。
畢竟火炮這玩意已經很久沒有鑽研了,除了遼東等地。
許多地方用的還是二百多年前,永樂時期的老古董火炮呢。
賀今朝命令大部分人全都到城牆下躲避,留下觀察哨,待到官軍衝上來,咱們也一同衝上城牆進行反擊。
還有少部分人待在另外兩面城牆,只要炮擊結束,再迅速從兩側跑到東城牆上進行防禦。
經過操炮手周達的親自觀察,在官軍轟擊甘泉縣城防的時候,十發石彈也不過打中官軍兩門火炮。
炮火洗禮之後,官軍趁着城牆反袤犘傅膭拧�
大吼着殺!
推着衝撞車以及扛着雲梯,衝了上去。
因爲洪承疇實實在在的擺出了幾箱銀子,用來鼓舞士氣,那一個個五十兩的大銀錠,着實是讓人睜不開眼。
爲了銀子。
大明的官軍們願意豁出性命去試一試。
他們提前拿銀子,死了便託過命交情的人帶給家人。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攻城得手後的賞賜。
官軍來勢洶洶,可賀今朝也不想被攻破城池。
面對官軍的雙甲攻堅,弓箭根本就不放了。
兩門佛郎機火炮對準官軍堆出來的土山,減輕己方士卒遭受流矢的壓力。
火銃手則是舉槍射擊。
大將軍炮專門照着衝撞車轟擊。
城內的反亠柺芄佘娀鹋诘南炊Y。
攻城的官軍也遭到了火炮火器的還擊。
最重要的是等他們扛着梯子搭上城牆,迎接的是土地雷的洗禮,以及迎面一銃。
就這不足五米的距離,一銃下去,任你是雙層甲也抵擋不住。
西安的城牆足有12米高,普通縣城一般也就是4米到10米之間。
大同城由於是徐達因舊土城增築,城牆高14米。
所以官軍攻打的也就是一個小二樓的高度,至少要比潘金蓮二樓窗口要高。
因爲掉下去的竹竿甚至無法砸的西門慶腦袋有包,可是扔下去的石頭能讓官軍腦袋出血。
自是有箭術不錯的官軍,在靠近城門射箭,打的反俚粝鲁菭潯�
洪承疇冷眼瞧着這一切。
戰爭這個殘酷的遊戲,所有人都參與其中,棋子是沒有機會主動結束遊戲的。
賀今朝仔細觀察着戰場上的行事,不得不說,這夥官軍是鐵了心是要當先登。
不少人舉着盾牌,嘴裏咬着刀,快速爬着雲梯,直接就竄上城頭。
“把預備隊給老子叫上來。”賀今朝大吼着。
嘟嘟嘟哨子聲響起。
火銃兵開始後撤一步,把短兵相接的地方讓開劉二虎帶領的長槍隊。
他們如今只能打輔助,短兵相接實在是太喫虧了,因爲打完一銃後,在填充時間過長。
縱然有隊伍配合,但大戰當中,難免有些人的操作跟不上趟。
十個人一個小隊,有人捅眼,有人捅腹部,還有人戳腿。
任你官軍一手拿刀一手拿盾,如何靈活,也遭不住這種集體亂戳。
被銀子刺激的官軍終究被趕下城去,又是一陣土地雷的炸響。
官軍不等鳴金的命令,拋棄戰場上受傷哀嚎的袍澤,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第0124章 拿錢好辦事
不得不說,拿了銀子的大明官軍,戰鬥力剛剛的。
賀今朝看着死傷一地的人,眉頭皺的越發深了。
大明官軍這是被洪承疇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這般不要命了!
這不正常。
官軍撤退。
沒等賀今朝吩咐,黨守素便讓戰地護士以及臨時徵召來的青壯,讓他們抬着擔架,把傷員以及屍體全都送下去。
至於官軍的屍體,扒了身上的鎧甲,在扔出城外。
同時差人咚殉菭澤系难E和碎肉全都清洗乾淨,否則容易影響士卒的戰心。
還有被大炮轟壞的城牆,趕緊找工匠來修補一二,免得將來裂開。
賀今朝瞧着城外的官軍的屍體和傷員,他們付出的代價更大。
無論如何,攻堅戰,守城都是有利的一方。
保守估計在三比一。
孫子兵法有云:攻城實乃下策,但實際情況讓你不得不選擇強行攻城。
其實雙方最大的傷亡往往出現在一方潰敗,另一方追殺時,戰場上直接出現的死亡着實是不多。
更多的是戰場受傷之後,得不到有效醫治,而死的傷兵,人數要比直接死在戰場上的人要多出幾倍。
守城一方的限制是,沒法出城追擊,只能利用火銃火炮打他們後背幾下黑槍。
像賀今朝這種層層阻擊,又是彈炸藥包又是整土地雷,火銃,佛郎機打散彈的,官軍與反僦g的傷亡比,大概在七或八比一。
只不過依舊有悍勇的官軍衝上城頭,近身搏殺,對火銃兵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老黨,你先去清點人員傷亡情況。”
“是。”
黨守素應了一聲,便開始去找各個中隊長點人頭。
賀贊攥着手上帶血的長槍:“大隊長,我估摸着這夥官軍是得了豐厚的獎賞,纔會如此拼命。”
銀子沒給夠,我把刀拔出來比劃了兩下,那就對得起皇帝了。
要是銀子給的夠夠還超標了,那官軍的戰鬥意志,就是另外一回事。
因爲大明的後期募兵制。
大家都是僱傭兵,爲錢拼命。
說什麼忠君愛國,都是假的,唯有真金白銀到手纔是真的。
“行啊。”賀今朝也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我倒是要看看洪承疇能撒出來多少銀子。”
“上次陳沖逃走,可沒帶走多少他應得的銀子。”
賀贊提醒了一句,這也是洪承疇爲何敢玩大撒幣的行爲。
“無妨。”
賀今朝擦乾淨手上雁翎刀的血跡,一是爲了避免鏽蝕刀,另一個是爲了避免在刀鞘裏發酵,那味道特別難聞。
“咱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賀今朝指着城外的慘像道:
“我就不相信,官軍還有多少愛財之人,認爲他們是有命拿錢去花。”
賀贊也覺得官軍如此兇狠攻勢,差不多再有個兩三次就到頭了。
一個是洪承疇在怎麼重賞幾次,銀子也該不多了。
在一個便是如同大隊長所言,那就是如此慘烈的攻城戰,誰都會發憷沒命花銀子。
只不過這兩三次的攻勢,會給賀今朝的隊伍帶來不小的傷亡。
儘管賀今朝苦練士卒,賀贊看在眼裏,但依舊不是那些老兵油子的對手。
這些老兵油子不僅在戰場上油滑,在戰場上也油滑的很,甚至還可能串聯起來武裝討薪,也就是“鬧餉”!
“大隊長。”
黨守素急匆匆的回來了,拿着手上的簿子道:“今日一站死了五十六人,傷了一百七十八人。”
一下子就報銷了兩個中隊。
賀今朝點頭應下,想了想:“死了的兄弟有家人的給予撫卹,沒有家人的,便找人去打造好棺材,寫上他們的英勇事蹟,祕密下葬。”
“是。”
黨守素表示記下了。
大隊長決定要找機會率隊離開甘泉縣,他是知道的。
因爲城外被官軍圍困,大家都不事生產,完全靠着先前劫掠一波甘泉縣最大的地主范家,才能支撐到現在。
長久的坐喫山空,今後怕是難以爲繼。
一旦甘泉縣被官軍所得,這些死去的人難免會被開館戮屍,祕密埋葬纔是最好的。
這種事,他們真的幹得出來的。
賀今朝倒是想要火葬,不給他們開棺戮屍的機會,但奈何許多起義軍士卒都不希望自己死後如此。
賀今朝便不好強制,他們對於身後事還是很重視的,期望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子的樸素心思。
“震天雷、炸藥包是否充足?”
聽到賀今朝的詢問,黨守素點頭:“回大隊長,目前很是充足,但也禁不住像今天這樣四五次的消耗。
若是下一次官軍高強度的攻城,興許火藥消耗的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