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別說話了。”錢謙益攥着柳如是的手,努力的帶她離開這個漩渦。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按照他對錘匪的瞭解,非得出血不可。
此事都不需要賀今朝出面,也用不着錢謙益控制。
以錢謙益爲代表的低頭派已經和這些激進者發生了嚴重的分歧和謾罵衝突。
他再也不是什麼文人領袖,而成了這羣人嘴裏的懦夫之類的。
牛有才下令左右逮捕敢於鼓譟鬧事者,逮捕諸生九十七人,逃散者不計其數。
有人出聲表示同情,請求放過他們。
錘匪立即增捕生員至一百七十五人。
既然同情,那你們便有難同當吧。
男子漢大丈夫,光嘴上說說算什麼本事?
徐以顯當然是要改變明末讀書人只會空談的壞毛病。
“老師,你說句話啊!”
有被錘匪控制的士子扭曲着喊着錢謙益,希望他能給向錘匪求情放過自己。
大家相約鼓譟而來,想着就是大明的法不責校R今朝他還能全都抓起來?
現在賀今朝真的把這羣人抓起來了,什麼他孃的讀書人,敢鬧事就不行。
現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面對士子的叫嚷,錢謙益則是裝聽不見。
史記錢謙益水太涼,耳裝聾。
鄭森看着這場鬧劇,連連搖頭。
先不說自家海盜出身,在船上都不允許有人鬧事。
他能理解賀今朝既然不用這些只會之乎者也,拼命研究八股文的讀書人,那這些人的下場便早已註定。
偏偏他們全都覺得自己還是顆好蔥呢。
大明對他們實在是過於寬容。
史載大錘元年九月末,賀今朝坑儒一百七十五人。
全部處斬,家產籍沒,充當舊朝追繳稅銀!
其餘鬧事者被罰做苦役,且需要補繳欠前朝的稅款。
你們選擇當大明的忠臣,懷念大明的統治,那誰也不允許偷稅漏稅,必須要補齊欠款!
大明皇帝朱由檢收不上來的稅賦,我賀今朝來收。
只是目前道路斷絕,收上來的賦稅,難免交不到京師裏去。
暫且寄存在南京,若是將來有機會見到崇禎,再說。
此舉成爲錘匪正式收拾江南士紳的開端。
賀今朝制定針對江南士紳的補繳稅款,對下面錘匪官吏進行考覈。
若是考覈不及格者,降職或者革職,膽敢爲他們遮掩者,一律重懲。
既然選擇陣營,那就別跟前朝餘孽藕斷絲連。
被賀今朝罷黜前朝功名的人,不知道怎麼想的,有些人害怕的急忙將家裏的八百畝祖田送人,而且是白送。
當然幾千畝也有送出去的。
他們害怕賀今朝給他們加大罪責,趁着工作隊沒到位的時候,先把屬於自己的良田送給別人,自己裝成貧民百姓。
即使被家中父輩咒罵不孝子,可是在自己的小命面前,不孝就不孝吧,至少還能聽他爹罵他。
要不然家裏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賀今朝在江南改變前明的做法,什麼優待士紳讀書人,通通作廢。
這些人必須足額上繳田賦錢糧,嚴懲拖欠錢糧的士紳,並制定條例,推廣到錘匪控制區域。
江南的吏員們嚴格執行。
楊軻任南直隸巡查,用法嚴峻,意在除強去暴,一時勢惡土豪,剪除殆盡!
直到錘匪的刀子砍下去,殘存的江南士紳才進一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更加遵守法度,率先輸納。
在大明統治的時候,各處士紳,仗勢欺人,凌虐鄉人,欺辱鄰民,爲地方之大害。
如今各地士紳數量極大減少,殘存的人皆是曉得遵守法度,不敢再橫行霸道。
一次因他們結社搞起來的株連,在刀子的迫使下,他們很快就學會如何低頭活命的技巧。
隨着賀今朝統治江南的局勢越發的穩定,在他的主導下,地方官吏對於士人的打擊接二連三,大明自萬曆以來長期受到壓制的“官氣”逐漸膨脹。
士紳的張揚之氣迅速低落!
畢竟萬曆不上朝之後,許多官員辭職,沒有繼任者,地方鄉紳填補了這一空缺。
以前他們出門都是要乘坐大轎子,前呼後擁。
現在連個肩輿都不敢坐,更不用說衣着華麗,身邊還有奴僕書童之類跟隨。
他們不但不敢與錘匪的官府結交,干預行政,對待普通鄉人都極爲有禮貌,生怕被針對。
還要叮囑家中子弟,今後切勿要宰當“士”。
如此大案對江南士紳在人身上、錢財上以及心理上的打擊極爲嚴重,嚴禁結社和懲戒朋黨措施。
什麼復社以及那個社,通通取締,還得是錢謙益宣佈主動宣佈解散,並且告知大家今後勿要再結社。
空談誤國之類的。
當然了賀今朝也並沒有選擇一杆子打死,對於主動投靠,能夠認清現實處境的讀書人,還是加以任用的。
這些人當不了吏員,去村鎮當中的孩童教授識字,還是可以的。
還有一些人不甘心給賀今朝做事,就不出仕。
他們選擇在家自己個作詩寫書,也不結社,你能拿我怎麼辦?
這種善於哂冒精神的士人,賀今朝也不屑的去理會。
這些人閒下來也多是去做考據事業上了,就如同顧繼坤屢次不第之後,遍查周遭縣誌。
許多讀書人無不懷念我大明寬鬆的政治環境!
明儒之學用以應試,錘儒之學用以保身。
明儒直且愚,錘儒智且譎。
因爲沒腦子的都死了。
儒學很會主動適應執政者,就算是衍聖公也會給李自成送上降表一樣。
什麼大明纔是正統?
能保住他們爵位,保住他們特權的人,在他們眼中才是正統!
所以別說什麼誓死不降反伲退闶顷P外的韃子,他們也照降不誤,甚至還得主動剃頭。
現在還有不死心的讀書人,妄圖用王朝更替來給賀今朝上讚歌,什麼廉恥感早就沒了。
跪的快的那批大明讀書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因爲被罰做苦役的讀書人,單單是上海一縣,摩肩接踵被穿繩子而行的人便不絕於道,極爲駭人。
蘇松常三府考取功名大府之地就更不用多說了。
江南文風爲之一斷。
因爲錘匪只查拖欠,不管崔徵,對於當地百姓都沒有什麼影響。
甚至空出來的田地,還可以分給他們進行租賃耕種。
短短兩個月的整治,錘匪在江南官場便極爲突出許多能臣廉吏,在任不畏當地強權,堅決予以打擊。
擒獲巨盜,沿海周遭再無海盜。
士紳沒了炙降耐寥溃憷粢膊桓彝媾煞ǎ苑顑�約,被譽爲清廉江左第一。
這些話當然是那些殘存讀書人吹捧出來的,但這些人再也沒有什麼反抗的能力。
政治上沒有了特權。
錘匪又不允許豢養奴隸,全都釋放爲良民上戶口,又沒了爪牙。
甚至連他們不辭辛苦兼併得來的土地也被重新分配,在經濟上也遭到了極大的打擊。
天天說着耕讀傳家,可讓這些人真的去自己分得的田地裏幹活,還沒那個喫飯的手藝。
所以在一些士子曾經“保守本份同學”的嗤笑中,下等者,喪失了士子應有的風骨節操,成爲錘匪政治和官員的附從,隨波逐流。
這些被恥笑的讀書人們只能依附賀今朝開辦的學校,前去教育童子識字,以及給當地百姓上夜校識字,才能讓自己不至於那麼累,還能養活家小。
此事更是讓人清楚的看見了,天下哪有什麼真君子?
乘坐官轂時念頭不在君父上,當官成爲封疆大吏念頭不在百姓上,退居林下念頭不在世道上,立身處事,自然談不上有什麼節概。
這樣的人進入仕途,很難會有社會責任感的。
大明有這些讀書人掌舵,能維持如此之久,就算是以前民亂爆發的不夠激烈。
或者說他們是大明盛世的“良臣”,而非末世的能臣!
到了現在更沒有什麼骨氣。
昔日他們自詡以清望爲重,羞於同鄉鄰富人爲友,生怕身上沾來銅臭味。
但現在他們巴不得同致富之人結交,甚至攀上兒女親家的關係,以此來改變自身的處境。
沒有人會捧着他們了。
這些人縱然是想要去當黃巢都沒什麼資源,大家都過得好好的,憑什麼要跟你去造賀大帥的反?
顧繼坤給賀今朝上書之後請求嚴懲前明士子,未曾想賀大帥當真接納了他的諫言,懲治的力度完全超過了他的想象。
此番他被叫過來交代一件事。
“見過秦王。”顧繼坤行禮之後便順從的坐在一旁。
賀今朝對於江南士紳的打壓見效很快,他剛剛看完了徐以顯的總結,只要今後還有膽敢結社冒頭的,完全還可以掀起一波針對他們的大獄來。
“我下令整治鄉紳後,如今地方的情況如何?”
“回秦王,村鎮面貌已經發生了極大改變,百姓如今只知錘匪,而不知鄉賢矣。”
顧繼坤拱手回答道,按照以前的方式,百姓出現紛爭都會請鄉賢作主,而不靠官。
現如今鄉賢無了!
取而代之的是錘匪的吏員。
“好好好。”賀今朝笑了幾聲道:“有今日之成果,多虧了你顧繼坤的建議,我才下定決心整治這些人。”
“臣愧不敢當!”
第1083章 整治商人
顧繼坤也是初入官場,因爲被大明科舉制度壓抑的太久,也想要好好做出一番事業來。
沒成想他給賀今朝提的第一條諫言,就成了錘匪整治江南士紳,興起大獄的開端。
對於這件事,他心中先前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準備。
從最開始的擔心,到如今的坦然,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
隨着顧繼坤的上書,賀今朝針對大明忠臣興起的大獄,整個江南哪個不曉得他的名字?
甭管那些讀書人怎麼想,但旁人確是曉得顧繼坤這個屢試不第的秀才,也算是賀今朝面前的紅人了。
“秦王。”顧繼坤又拱手道:“我在來的路上,受到了幾個大商戶的委託,向秦王說一說他們的難處,具體的我還沒有親自前往調查,秦王可派人詢問一二。”
“嗯,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