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903章

作者:秋来2

賀今朝看着底下吏員報上來的,這些地方的人多是正月出去,四月回來,七月再出去,年末回來,保證了田地養蠶的耕耘,還能打點短工補貼家用。

“以副養農,以工促農。”賀今朝對着一旁的張福臻道:

“人們常說杭嘉湖富庶,原來是農戶夜以繼日,終年從事副業和手工業生產促成的。”

“主公放心,這些人普遍從事家庭手工業,農戶稚穆纷幼儗挘譀]有苛捐雜稅,生活有了一定保障,沿海又沒有海盜來肆虐,用不了兩年,便會村村都富起來的。”

張福臻對於自家主公廢除苛捐雜稅是非常贊同的。

過去大明商戶賣絲時,路上遇到南村足谷翁,告訴他今年絲價甚低,將絲留待明年高價出售。

他雖深感老翁之話不錯,可吏胥催逼,債主索債,所典衣褲待贖,絲價再賤也只好忍痛售賣。

杭嘉湖很多地區的農戶,與市場聯繫緊密到如此程度。

以至於連種田的生產原料,養蠶的一應器具及生活口糧,全靠質貸經辦,在副業手工業品出售後償還。

“湖絲遍天下而湖之人終身不被一縷”,農民經濟生活卷人了商品交易的旋渦。

現在錘匪佔據這片地界之後,改變了政策,相信用不了多久,湖人也能穿上湖絲製成的衣服。

“主公,江寧製造局的幾個官員也都從山西調撥到位了。”

張福臻幫助賀今朝處理政事,對於家家戶戶都有織機的而言,靠着絲綢喫飯單單在南京就有上萬人。

“嗯,不着急把新式織機搞出來。”

賀今朝想要先擴招男女工,多創造一些就業崗位。

“先弄出來三萬臺織機。”賀今朝在一旁做了批註:

“用來走海哔Q易,以及價格定的比民間百姓的高一些,我軍當中有不少士卒也有了身家,過年給老婆孩子扯點貴的絲綢做衣服也沒什麼。”

“是。”

張福臻已經測算過了,三萬臺織機大概需要五萬的工人規模。

這樣那些下崗的青樓女子,除了進宣傳團慰問演出之外,還能多個營生可以選擇。

南京城周遭依靠絲織業爲生的百姓能上漲到二十萬人,至於年產值怎麼也得在一千萬兩銀子往上。

特別是賀今朝廢除匠籍,採取僱傭模式,想要世襲都不容易。

同時江寧織造局也可以收取周遭個體戶製造出來的絲綢,到時候打包往外賣。

“主公,目前抓捕了一百三十三個生員,關在牢中。”

“不必關在牢中浪費糧食,都罰去做苦役。”

大明後期江南的生員,實際上大多並不按照朝廷要求,在校認真讀書,學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本事,而是利用本人免役的特權和高於普通平民的社會地位,混跡社會,不少人成爲地方的邪惡勢力,幾乎無惡不作。

顧繼坤因爲在基層當吏員,更是發現了許多非法之事,故而建議賀今朝展開掃黑除惡行動,不單單把目標放在大勳貴、地主身上,也要拍死這些鄉間的蒼蠅。

他們出入公門,勾結胥吏,干預行政,武斷鄉里,操持輿論,是大明後期生員的基本社會形象。

有鑑於生員的惡習劣行,顧繼坤甚至將生員與鄉官和吏胥,比作“天下之病民”的三種人。

要不是親臨一線與百姓近距離接觸,顧繼坤當真不曉得這幫人做出如此多的惡事來。

“廢天下之生員而官府之政清,廢天下之生員而百姓之困蘇,廢天下之生員而門戶之習除,廢天下之生員而用世之材出。”

顧繼坤對賀今朝不舉行科舉的行爲,感到非常的欽佩。

這些人仗着大明給他們的特權都成了地方上的惡霸,當真是讓人難以接受,這便是讀書人嗎?

那不要這種讀書人也罷。

讀書人暴橫霸道,爲害一方。

大帥不愧是從底層殺出來的,對於這種讀書人認識極爲深刻。

顧繼坤本來學識就好,文筆極佳,現在已經開始在工作之餘寫日記,爲將來編纂賀今朝本紀坐實充足的史料。

先前他還覺得自己編纂什麼縣誌都是水中撈月,有了錘匪政策的相對比,顧繼坤相信自己撰寫的《天下郡國利病書》能夠受到賀今朝的重視。

現在江南之地被錘匪所控制,江南士人仍舊沿襲大明舊習,結社盟誓,大舉文會,刀子都沒有砍到他們身上。

或者說這些人依舊在認爲賀今朝會重用他們,而錢謙益這個人已經被他們罵的狗血淋頭,說他沒有骨氣帶領大家進行抗爭。

並且把某某人因勾結海盜被賀今朝砍了腦袋的事放在他頭上背鍋。

就目前而言,錢謙益裏外不是人。

以前的階級大部分人都排斥他,而賀今朝對於這位的大名更是如雷貫耳,一直再拖着用他釣魚。

賀今朝對顧繼坤上書的這件事極爲重視。

“查一查。”

“是。”

徐以顯接過顧繼坤的本子,便出去找管紀律檢查的人,撒出去查一查文人結社的事情。

他知道,這些人對於自家主公不肯優待他們,有着極大的怨氣。

這些士紳習慣了風俗就奢以及各種政治特權,如今全都沒了。

“反錘復明”可不是這些人隨意提出來的口號,而是想要恢復人上人的政治目的。

這些人身邊的支持者,大多都是因爲錘匪到來,而受到了切身利益損害的。

幾天之後,彙總的消息就送到賀今朝這裏。

不得不說,這些失意文人當真的能搞事,七八人就相率結爲詩社,以抒寫其舊國舊君之感,大江以南,無地無之。

其最盛者,東越則甬上,三吳則爲東南舟車之都會,四方雄俊,君子之走集,故尤盛于越中。

蘇州、婁東等十幾個,吳江有驚隱社爲首,浙西有澹鳴社爲首七八個。

吳浙之間,各有部署,每社各數十人,以爲倡和。

吳越之間的文社而且互相聯絡。

還有人率越士赴十郡大會,連舟數百艘,集嘉興的南湖以壯聲勢。

“崇禎六年,江南十府大社在虎丘舉行大會。”徐以顯又給賀今朝說了一嘴。

當年沒有人管他們,是崇禎他沒本事,管不到江南來。

現在都換了錘匪統治,這幫人還敢如此搞,懷念舊主。

“要我說,把他們全都宰了。”吉珪兩手一攤直接給出瞭解決法子。

“主公做出坑儒之事,怕是要背上罵名。”

“我如今乃秦王,爲何不能行此事?”

賀今朝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笑道:“就當我致敬先賢,同秦始皇學習了。”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跟着賀今朝時間越長,就越覺得許多讀書人的心態還沒有擺正。

這種人就算是吸納進錘匪的體系內,將來也會鑄成大錯,莫不如掐死在源頭上。

“不不不。”張福臻連連擺手道:

“殺了這批人沒什麼意思,他們全身上下也就剩下嘴硬,以我之見,主公稍微露出刀子,他們的嘴也不敢硬了。

莫不如趁着顧繼坤上書的機會,查處這幫人,有罪的就看情況是砍了,還是罰去做苦役。

要真是隻會放嘴炮的,主公莫不如成全他們,給他們些許銀兩資助他們北上去扶持舊主。

如此一來,我看誰還敢隨意結社。”

咱們錘匪雖然號是匪,但也是正規政權,殺人自然是需要理由的。

不能因爲你聚會了,就要把你們全都宰了。

對於這種“暴行”,張福臻認爲還是要避免的,沒必要因爲這幫臭狗屎髒了主公的名聲。

他們還不配!

徐以顯捏着鬍鬚想了想:“主公,這錢謙益乃是復社的首領之一,還是東林黨的魁首。

此事應該讓他出面,進一步分化加劇江南這夥讀書人之間的裂痕,如此方能篩選出一大幫人,讓他們互相謾罵爭鬥,反正黨爭對於他們而言,乃是家常便飯一般。”

賀今朝明白徐以顯的意思,讓他們內部先互相掐起來,各人有各自的利益,絕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第1082章 興起江南大獄

賀今朝爲了穩固江南的統治,同時也是爲了“收攏當地士紳之心”,嚴懲偷稅漏稅行爲。

既然你們都思念大明朝廷和皇帝,總是結社作詩口頭思念。

不如做些實際的,那我就單方面認定你們全都是大明的忠臣!

如此徐以顯按照賀今朝的思路,特翻出了南直隸以及蘇松等地士紳錢糧拖欠大明錢糧,把賦稅都壓在了百姓頭上之事。

數府拖欠銀兩二百萬餘兩,革除所謂功名者一萬四千人,牽連甚廣。

你們個個都懷念大明,喜歡當大明的忠臣,那就讓你們當個夠!

這輩子都給你們打上大明忠臣的標籤。

如今大明朝廷陷入危急當中,此時自是需要你們這些的大明忠臣慷慨解囊。

士紳藐視律法,抗糧不納,從重治罪。

錘匪行事如此殘暴,直接搞了擴大化,大事株連。

當然也有士子不服,聚集在南京夫子廟大哭,甚至公開作文賀今朝是暴君。

隨從生員足有百人,他們鳴鐘擊鼓,又跑到府衙,跪着進帖,請求收回成命。

控訴你賀今朝是大明的反伲绾文軤懘竺髯鍪拢�

更有甚至說吏員帶隊濫用刑法,催繳之人極爲貪酷。

總之就是:本朝的劍不能斬前朝的官!

你賀今朝如此翻舊賬,我們的真會跳腳的!

誰遭得住往前查啊?

匯聚在府衙前足有千人。

錢謙益被架在火上烤,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法擺平。

畢竟士紳學子們是實打實受到了打擊,家業也不保,功名也沒有。

雖然錘匪新政權不承認前朝的功名,但徐以顯連他們唯一值得驕傲的東西也給拿走了。

你們不僅不老實,還敢結社與我家主公作對,就讓你們嘗一嘗這錘子砸在你們身上痛不痛!

錢謙益能有什麼法子?

你們這羣不知死活的個個結社,懷念大明。

如今我家主公賀今朝順從你們的意,給你們當大明忠臣的機會,叫你們補齊拖欠大明的賦稅。

你們反倒站出來指責他是大明的反伲揪筒慌渥鲞@種事。

現在是賀今朝建立的新朝,我等皆是新朝治下子民,憑什麼要交前朝的賦稅?

錢謙益心裏苦,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吐槽這件事。

合着這天下只能按照你們的想法走,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離。

否則就是天道不公,君主殘暴?

錢謙益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想法,可隨着他年歲大了,早就知道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不知道這幫人是讀書讀傻了,還是認爲他們這羣人在賀今朝面前有足夠的分量,能夠讓賀今朝改變政策?

這羣人錢謙益也不知道是被誰組織起來的,完全就是一次找死行爲。

當然要不是賀今朝“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也不會如此相約大着膽子來此。

錢謙益早就看清楚眼前的形勢,所以纔會低頭做人,錘匪讓做什麼便做什麼。

但現在的局面,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柳如是瞧着羣情激憤的士子,連忙問道:“賀今朝不會殺人吧?”

聽到這話,錢謙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神色,他哪知道啊!

按照錘匪時不時的在城門那掛人頭的習慣,保不準得有多少人死了,這件事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