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848章

作者:秋来2

惶惑無知百姓,開城款迎者兵不血刃,憑城拒守者盡數屠戮。

因此偕形幢〕窍拢m有二三奸徒倡說遠迎。

不忠懼死守城縣令以及苟且偷生的士紳,往往相率出城,望風伏迎。

吏部也如實向皇帝報告山西動向:“秦寇窺渡,三晉披靡,衮T未到,城池已空,僞檄方傳,而人心胥亂。”

就是整個山西都落入敵手,再派人前去有什麼用?

即使如此,崇禎還是對李建泰寄予厚望。

他打算親自到彰武門外爲李建泰舉行郊餞之禮,由於李建泰不敢領受,藉口此國朝未有之禮”,堅決辭謝。

崇禎只得命禮部另議。

隆重的禮儀如期舉行。

駙馬都尉廳瑋代帝以特牲告太廟。

崇禎來到大殿遣將禮,當場手書“代朕親征”四個大字,並賞賜李建泰龍節與尚方劍。

然後朱由檢乘駕前往正陽門城樓,親自主持由光祿寺操辦的餞行宴會。

一路上官軍旗幡從午門外一真排列到正陽門外,金鼓陣陣,旌旗招展,透出一派威武而熱烈的遣將出徵的氣氛。

奉命前來侍坐的文臣坐在東面九桌,武臣坐在西擺九桌,正中一桌是皇帝御席,合起來正好是十九桌。

像是提前喫席一般!

朱由檢所用金臺爵鑲嵌大寶石,是歷代舉行重大典禮時偶爾動用的重器,大臣們一概使用金盃。

只聽得鴻臚寺官員贊禮,樂聲響起,崇禎親自向李建泰遞酒三杯道:“先生此去如朕親行”。

想了想又囑咐道:“卿即朕,朕即卿,朕與卿無兩身,凡事以便宜行,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待李建泰飲完三杯後,崇禎又把自己手書的“代朕親征”敕諭蓋上印章,賞賜給李建泰。

李建泰捧過敕渝,趕忙拜謝,崇禎把他扶起。

太監爲他戴上紅簪金花,披上宮濉�

在一片鼓樂聲中,李建泰離開正陽門城樓。

督師大學士李建泰在皇上親自調派的一千五百名京營兵護送下,離開京師,向涿州進發。

隨行的有作爲監軍的兵部主事凌炯、總兵郭中傑以及主管火攻水利的西洋人。

進士程源送李建泰至真定寺,對他進言:“相公此行當兼程抵雁門關,聯合山西巡撫許鼎臣收拾人心,爲固守計,以蔽神京。”

程源還對凌炯草擬了平陽、太原攻略,以及三晉、三關的具體建議,凌炯頗以爲然。

反攻山西大業指日可待!

程源建議李建泰日夜兼程趕往雁門關,確是當務之急。

雁門關一日陷落,大勢已去,再難以挽回。

然而李建泰拘泥於古代兵法,每天行軍不超過三十里。

畢竟咱老李也是看過兵書的!

他也想要聯繫到自己的家人,把埋藏的銀兩拿出來一些,招募士卒。

但是按照他這種速度,等賀今朝率領錘匪攻佔湖廣,他都不一定能趕得到雁門關,更如何救得了山西!

當李建泰率軍抵達涿州時,護衛的京營兵大多逃回。

“打錘匪,愛誰去誰去,爺他媽的不伺候了!”

這趟不僅沒有油水可撈,還得把小命全都給送進去。

京營這幫人可深知自己是幾斤幾兩,絕對打不過錘匪。

更不用說只帶一千五百人就想着去收復山西?

想都他媽的不用想!

再不跑就沒機會。

代朕親征以及尚方寶劍屁用沒有,毫無權威了。

而崇禎也多是爲了試探賀今朝是否要出兵,所以就指定山西人回鄉號召領兵。

就在這時,雲南道御史衛禎固向朝廷提出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蒐羅廢將,聯絡三邊”,中策是“恢復潼關,收拾河南”,下策是“分信守河,靜以觀變”。

他特別強調:“輔臣李建泰督師,是代我皇帝出征,舉動系天下安危,事事須費詳酌。

居然堂而皇之地坐身南下,難道不怕流寇窺我虛實?

且一兵一餉專倚本地,何以居重馭輕?

當事者應該嘔心瀝血籌措實兵實餉,切勿以爲推毅有重臣,便可袖手旁觀了。”

應該說他的頭腦比較清醒,但對於軍事形勢的判斷與朝廷決策者並無二致。

都把防守重點放在京師南翼——太行山一線。

幾乎都忽視了京師的北翼——宣府大同一線,以爲宣大有重兵扼守可以確保無虞。

崇禎也是這樣考慮的,他命李建泰出征的第一步就是南下保定,真實地流露了“朝廷之憂”在保定而不在宣大。

即使保定不支,還可調宣大兵之半援助畿輔。

這種判斷與實際情況完全不符,即使李建泰出征迅速,充其量只能阻擋賀今朝率領的偏師,而他一旦進攻京師率領的主力恰恰是從宣大一線直逼京師的。

再加上他們以爲的宣大的重兵根本沒有!

何況李建泰出征不過是一種虛張聲勢的政治姿態,只帶了一千五百禁軍出發,兵員與糧餉的補給都要就地解決。

在如此緊張形勢下,豈只是畫餅充飢!

更何況賀今朝此行是往湖廣方向進兵,根本就沒想着一鼓作氣打下京師。

還打算讓明清之間相互消耗呢。

朝廷連錘匪最基礎的形勢判斷都無法做好,那所有的應對都是個幾把!

事實正是如此。

李建泰一出京師,立即陷人步履維艱的境地,地方長官都害怕他來徵兵索餉,拒絕他進城,弄得堂堂督師輔臣威信掃地。

第1038章 南遷迫在眉睫

但李建泰並不氣餒,他由真定府向順德府進發,要進廣宗縣城,遭到拒絕,他發兵攻打後才得以進入。

屬實是大明特色了!

李建泰本人並非忠勇之輩,他自請督師出征,名義上是爲帝分憂,實際上是爲挽救自己家鄉和富甲一方的財富。

他獲悉家鄉曲沃縣陷落被僕人報告說家裏的銀子都藏起來了,此番出兵自是派出數個奴僕回去取銀子,打錘匪是假,取銀子是真,結果這些人皆是了無音訊。

唯有一個老頭被放回來說錘匪讓我給老爺帶個話。

他們感謝李督師的慷慨解囊,因爲家裏埋藏的金銀珠寶都歸了錘匪。

李建泰頓時捶胸頓足,像泄了氣的皮球。

數日前在皇帝而前許下的豪言壯語,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錘匪殺人,還要誅心!

也就是這個老頭子給李家當了一輩子的奴僕,就算錘匪給他脫離奴籍都不願意的那種,索性就扔回來。

李建泰聞家貲盡沒,驚怛而病,進而驚慌失措。

從此李建泰無心西進,一直徘徊於京畿南面觀望形勢。

他甚至連往雁門關走都不想去了。

崇禎在李建泰身上押下賭注,寄予厚望,畢竟是代替皇帝出征的。

故而朱由檢對李建泰的動態極爲關注,一時誤聽傳聞,竟以爲他已經“爲國捐軀”了。

崇禎爲此召見兵部尚書陳新甲,問道:“真定陷落,李建泰遇害,這事你知道嗎?”

陳新甲微微皺眉如實回答:“陛下,臣不曾聽說此事。”

因爲李建泰離開京師也沒多久啊!

真定怎麼就陷落了?

崇禎十分的惱火,情緒激動道:

“朕在宮中都知道了,卿乃堂堂兵部尚書,爲何還要騙朕?”

想不到爲李建泰踐行之日,就真天人永隔了!

陳新甲心想莫不是皇帝有別的消息來源?

他只知道最近賀今朝稱王之後老實的很,根本就沒出兵山西的意思。

故而他不假思索的道:“陛下,臣未見塘報!”

崇禎怒氣越來越強:“城池已破,難設塘報,卿爲何不派人遠偵?”

“騎偵須工食,臣部無錢無緡,無從偵騎。”

聽到這話,崇禎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堂堂兵部身負軍事中樞之職,居然窮到無力派遣偵騎的地步,實在近乎荒唐。

不過更爲荒唐的是朱由檢不知從什麼渠道得知李建泰在真定“遇害”的消息,其實純屬子虛烏有之事。

可崇禎卻沒有時間糾結假消息,只是覺得陳新甲的喫相過於難看。

朕手裏剛剛有了些銀子,你們就想要全部撬走?

於是君臣不歡而散。

第二天,流言不攻自破。

因爲李建泰這個身長臉黑鬍鬚茂密的山西大漢上書。

“請駕南遷,他願意隨太子先行,前往南京!”

崇禎看了這道奏疏也沒有生氣,更不會去給陳新甲道歉。

也懶得去追究他是怎麼聽到李建泰爲國捐軀的流言去了。

他只是在思考南遷這件事。

其實朱由檢心中也是早有這種想法的,特別是清軍屢次入塞劫掠,賀今朝又在山西虎視眈眈。

因爲按照目前的形勢,他待在京師,根本就沒有多少迴旋的餘地。

特別是聽到楊嗣昌說南方藩王等人有很多錢財,商業發達,若是能夠收上商稅來,定然能夠扭轉乾坤,徐圖恢復北京。

在北京是個死,在南京就是個生。

朱由檢鑑於內外交困,曾與內閣首輔周延儒祕密商議“南遷”,並叮囑他不得向外泄露。

可大明的皇宮都成篩子了,哪有什麼祕密可言?

就連崇禎在哪個嬪妃牀上多少時間都有記錄且被傳出去的。

所以此番不知通過什麼途徑,如此機密就恰巧傳到了懿安皇后(天啓皇后張氏)那裏。

懿安皇后對周後(崇禎皇后周氏)表示堅決反對之意。

她說這是周延儒誤皇叔,宗廟陵寢在此,遷往何處?

周後把這些話轉告崇禎,引起朱由檢大怒,立即追查向內宮透漏消息的人。

可由於懿安皇后守口如瓶,朱由檢根本查不出個所以然。

畢竟嫂嫂又不是跟小叔子是一條心的,二人之間始終是有隔閡所在。

但崇禎對懿安皇后極爲尊敬,視若自己的母后。

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可直接就流露出,崇禎對保住北京缺乏信心的內心祕密。

這麼多年,大明的江山越來越不穩固,他完全沒了剛登基時候那種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