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這就是崇禎的一次豪賭,賭贏了,那大明還有盤活的機會。
可現在到了關鍵時期,賀今朝突然發難,就直接破壞了崇禎原先的臆想。
崇禎的發怒,也並沒有隱瞞這些閣臣。
閣臣們除了在相互爭鬥,撈銀子外,也是要處理國事的。
否則平臺都沒有了,他們很難在有如今的地位。
聽到賀今朝稱王的消息,周延儒等人皆是心裏直突突。
此人若是要東征,朝廷抵擋不住。
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莫不如先南遷到南京暫且躲避錘匪的兵威,待到洪承疇在遼東戰事取得成功,陛下再返回京師重組大局。”
“是啊,陛下,如今京師周遭屢次遭受清軍的劫掠,百姓紛紛逃亡,再加上連年大旱,連京師周遭都沒有多少人家了。
南京附近土地肥沃,且又是太祖定都所在,人傑地靈,最重要是有兵馬可用。”
錘匪還沒有打過來呢,閣臣們就連連說着南遷的話。
這些話讓崇禎着實不喜,甚至感到憤怒。
朕對你們委以重任,結果一出事了,就是這般給朕出主意的?
讓朕逃跑?
“南遷,南遷,除了南遷,爾等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崇禎憤怒的大吼。
“回陛下。”陳新甲這才拱手道:“迅速結束寧鍛鹗拢泻槌挟狀I軍回來,方可保京師無虞!”
第1037章 代朕出征
“遼東之卒不可輕動。”楊嗣昌一本正經的道:
“那遼東皇太極定然是許諾了賀今朝什麼東西,纔會促使他加快稱王的腳步。
遼東戰事再拖下去,最該拖不住的便是皇太極。”
“難不成我大明就能拖下去嗎?”
陳新甲針鋒相對的喝問。
即使楊嗣昌是皇帝的寵臣,他也不在乎了。
其實除了激進派以及逃跑派之外,大多數廷臣都覺得這兩方人馬過於激進。
不過是新舊兵部尚書之間的爭端。
當年賀今朝即使橫掃三晉,朝廷主官部門也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他們竟然以爲是小股叛軍騷亂,相應自愚,相率自安。
內閣票擬諭旨的時候則是寫着用心堵截,以匹馬不入爲功。
現在賀今朝才稱秦王,算個屁的緊急之事?
關外的韃子都能稱帝了!
況且這些年來,那些反倏蓻]少稱王,連什麼掃地王都有。
真是徒徒讓本官笑話。
崇禎手底下的人分爲激進派、投降派,以及中間大批的擺爛派。
尤其是以陳演爲首的內閣成員,皆是無所謩潱允苜V聞名。
這些人在大明官場纔是大多數。
故而他們對於大明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依然的麻木不仁。
畢竟連錘匪在京師的門面擔當,孫傳庭還花錢與他們結交。
賀今朝將來若是想要治理天下,自是用得着他們。
這是一部分官員滐@的想法,不要以爲他們通過八股文考上進士之後,能有什麼更好的智郑�
而京師內的有些官員,則是在打着另一個主意。
那就是賀今朝實力日益強橫,他們今後還有更多的路能走。
憑藉他們的才高八斗、口若懸河之才。
賀今朝這個秦王將來入主京師,定然會愛惜他們這種不世出的才能。
那便又是一種飛黃騰踏。
縣長是哪個他們不在乎,只要自己能當縣長夫人就好。
所以大明擺爛的官員一種是無意識的,一種是有意識的想要爲長久的打算。
他們都是準備效忠新朝的!
所以一旦崇禎出現什麼政策,自是極力阻撓。
他們自認爲也算是爲“錘匪順利接管大明天下,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就是不曉得賀今朝將來能不能認他們“做出的功勞來。”
賀今朝也曉得孫傳庭在京師加大力度腐化大明官員。
所以更加耐下性子在山陝漢中四川等地培養大批量的吏員,以免將來再被這羣蛀蟲抓到機會。
周延儒又重新審視了許鼎臣送來的奏疏,賀今朝在太原稱王,改年號爲大錘,正式表明他取而代之的勃勃雄心。
周延儒捏着奏疏的手都有些顫抖。
作爲重新啓用的內閣首輔,他心中明白大明如今到了什麼地步。
京師外圍重鎮大同、宣府根本就不是錘匪的對手,很可能會一觸即潰。
自從嘉靖年間以來拖欠軍餉的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
大明儲存有限,專務節省,惜小誤大。
就連盧象升在宣大屯田的土地,如今也歸了別人,而不是被用於抵禦錘匪積糧作用。
去年宣大斗米賣到二錢五分(銀),士卒月糧每石給銀七錢,僅僅可以買米二斗八升,卻缺支數月。
以至於軍士嗷嗷待哺,身無完衣,腹無飽食,馬無草料,器械等物均壞。
先前盧象升所做之事功虧一簣。
大批士卒紛紛逃亡錘匪,祈求收留能夠給一口吃的。
當初大明與錘匪之間相互議和,陳新甲特意加了一條逃亡人需要互還。
但錘匪彷彿忘了這一條。
而陳新甲忙於和朝臣、皇帝、洪承疇拉扯,根本就沒時間顧及。
底下的官員更是沒膽子前去討要。
這種情況是非常普遍的,大明東拼西湊給身在遼東的洪承疇支援,自然會短缺了其餘各處。
從大同到薊鎮的大明士卒過的是什麼日子?
就是給一升口糧還要摻糠秕沙子。
冬天也沒什麼衣服穿,又凍又餓。
誰還給大明守邊效力啊?
周延儒知道情況所在,現在他對於賀今朝稱王非常懼怕。
他再看看眼前的皇帝,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
據說他已經幾天“憤憊不食”。
此時,崇禎當着大臣的面哀嘆:
“朕非亡國之君,事事乃亡國之象,祖宗櫛風沐雨得天下。
到了現在全都要失去了,朕將來有何面目去地下見列祖列宗?
朕願意親自督師同錘匪決一死戰,即使是戰死沙場也沒有什麼遺憾,但朕就是死不暝目!”
“臣等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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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嗣昌也長嘆一口氣,皇帝的心絃已經要斷了。
以前誰要說大明要完,他指定極爲激動的駁斥。
現在竟然自己說出來了,足以見得崇禎的心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好不容易在遼東看到了曙光,結果賀今朝硬生生的來插一腳,非得踩碎了皇帝心中美好的憧憬。
可崇禎的命令,不知道踩碎了多少人的憧憬。
現在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朱由檢才知道後悔?
就如同罪犯一樣後悔的不是他做了錯事,而是後悔被抓住了。
崇禎說罷,痛哭流涕,忿忿地責問:
“賱萑绱耍瑹o人承任,府庫殫竭,將如之何?
卿等能否爲朕分優?”
畢竟你們都說臣有罪,那你們指定有罪!
內閣首輔周延儒趕忙搶先表態:
“陛下,錘匪若是來襲,臣願意代帝出征。”
朱由檢不假思索地道:“南人不可用!”
予以回絕。
在他心中,此時更加相信北人,尤其是從錘匪那裏逃回來的官員。
儘管他們在領兵打仗也頗爲廢物,比如丁啓睿、傅宗龍、邵捷春等人。
誰知道崇禎給出這個理由,內閣大臣有不少都是南人。
內閣次輔等人都請求代帝出征,崇禎一概不同意。
作爲山西人的李建泰頓首啓奏:“主優如此,臣不敢不盡力。
臣乃晉人,頗知僦惺隆�
願以家財佐軍,可資萬人數月之糧,臣請提兵西行。”
崇禎本來就有意這位山西閣臣代他出徵,一聽此話大喜過望:
“卿若行,朕當仿佔推轂禮,親錢之郊,不敢輕也。”
李建泰何許人也?
他是山西曲沃縣人。
天啓五年進上,風骨峭拔性情慷慨而素負重名的他,因爲家鄉遭禍,願以家資佐軍,有意出征,常與同官談及此事。
這種話自是傳到崇禎的耳中。
現在聽他說出來,崇禎當然求之不得。
因爲李建泰是山西人,爲了捍衛自己家鄉定會殊死拼搏。
何況此人是山西鉅富,車餉不必擔心,真是兩全其美。
然而時至今日,無論何人代帝出征已經無濟於事。
連日來大同的情況愈來愈不妙,不少有識之士憂心忡忡,更不用說收復山西了。
數年以前錘匪實力並不猖狂,山西城防有殘壞城邑,牆垣多矮薄,居民寡落,儲備空虛,苦於力不能支。
至於巨郡大邑,高城深池,人煙密集之地,儘可與傧喑帧�
但是賀今朝卻是在山西隨攻隨破、不攻自破的情況時常發生,讓朝廷認爲是大明慘狀。
士紳辜負朝廷三百年作養之恩,甘心爲龠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