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張福臻萬萬沒想到,作爲大清的使者,如此沒牌面的跪在他面前。
漢話說的極好,此人莫不是投奔皇太極的漢人?
雖然大明跪禮被朱元璋發揚光大,等級森嚴,可是也有人不賣上官的面子,比如筆架山海瑞。
關鍵皇太極好歹開國稱帝了,他派出來的使者這般軟骨頭,回去還能有個好?
果然蠻夷也,不要麪皮!
張福臻思索之間,便開口道:“我家大帥正在後院與夫人敦倫,沒空理你,皇太極那個不守承諾之人,派你來做什麼?”
金礪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文官也是個狠人,如此編排自家主子。
就是說公務繁忙,也比說什麼親近女色強啊。
金礪磕完頭也不起身,就跪在地上說事:“不知大人怎麼稱呼?是何官職?能否做主?”
在大明官員之間一般稱互稱“職務”,而且也逐漸忽略“大人是父親的含義”。
“大人”的稱呼只注重地位和權勢。
在某些場合,因爲有求於掌握公權力的人,會使用這種稱呼以示討好諂媚。
“你只管說,既然我家大帥要我接待,自是能定奪許多事。”
“好叫大人知曉,此番前來,是爲了執行當年在大同盟約,公主已經長大成人,終於可以許配給賀大帥了。”
聽到這話,張福臻捏着鬍鬚眨了眨眼睛,這麼多年過去,皇太極還記着這茬呢?
主動來聯姻,莫不是松山之戰,清軍陷入了困境當中,所以要智笸饬Γ逯N匪的名頭,想要搞事?
心思百轉之下,張福臻倒是笑了兩聲:
“我家大帥雖然好色,可不是什麼女人都要的,皇太極那並不俊朗的臉,加上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是及其胖的體質,生出來的女兒想必也好不到那裏去。”
“請大人爲賀大帥轉交此畫。”
清廷使者金礪急忙命令手下把箱子裏公主的畫像拿出來,擺在一旁。
而且非常知趣的沒有主動打開,生怕被安上“荊軻”的罪名。
張福臻微微頷首,便有屬官拿過畫,仔細檢查。
清軍心思歹毒,萬一抹了什麼毒,都是說不好的事。
而且一般外人送來的書信,根本就不會被賀今朝親自接觸。
“除了聯姻,還有什麼事?”
張福臻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瞧着跪在地上的使者。
金礪想了想,便開口道:“如今大明三十萬大軍全都被大清皇上率領四十萬大軍圍困在松山,處於血戰當中。
大明京師正是空虛的時候,若是賀大帥能夠兵發京師,定然能夠扭轉乾坤,從而定鼎天下,成爲兩京十三省的新帝!”
金礪說完之後,便眼巴巴的瞧着張福臻。
張福臻捏着鬍鬚,噗嗤笑了一聲:
“皇太極光送來一副畫,是不是他女兒都不保準的事。
他就想要讓我家大帥出兵,攻打大明,這個皇帝也忒小氣了些。”
金礪急忙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皇上給大帥準備些許禮物,小人只不過是先頭部隊,作爲打點,禮物還在後面呢。”
他若是連禮物一起都送來,如何能在太原這裏長久的留下,等待與大清塞進來的探子接觸?
金礪就不相信,大清灑進來如此多的諜子,就沒有一個能在太原城站穩腳跟的。
張福臻把手搭在椅子上,金礪這個人嘴裏沒實話。
皇太極能有四十萬人馬,早他孃的入關,趁機奪取大明天下。
而不是幾次入塞搶掠後,都不在京畿附近,像第一次在永平府佔據四城似的了。
明軍帶走十三萬人,張福臻認爲清軍所需的人馬指定是比明軍要多的。
那長久的消耗,絕非靠皇太極搶掠幾次就能填補這麼多窟窿的。
“松宓那熬�戰況如何?”
聽到張福臻的提問,金礪脫口而出:
“洪承疇率領的明軍極爲孱弱,幾次接應祖大壽突圍,都被我大清逼了回去。
而且洪承疇數次想要從松山逃跑,也被我大軍給逼回山上固守。
明軍戰敗,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所以大帥要是出兵晚了,便沒多少機會了。”
第1025章 日食五斤肥肉
對於金礪如此爲錘匪好的話,張福臻心中直髮笑。
“他也配指點我家主公如此做?”
皇太極竟然派瞭如此一個蠢貨前來,目的是想要促成松山之戰的勝利嗎?
“黃臺吉起居如何?食幾許米啊?”
聽到如此發問,金礪自是不敢把皇太極病懨懨的事說出來,拍着胸脯子道:
“皇上他每日喫一斤米,五斤肥肉。”
“倒是個大肚漢。”張福臻點點頭:“你方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自是會與我家大帥稟報。”
張福臻叫人帶着金礪去休息,限制他們這十個人的行動。
金礪等人圍着新奇的火爐,嘖嘖稱奇。
“額真,賀今朝怎麼也不派個奴才伺候咱們吶?”他的心腹指着眼前的爐子道:“這也沒有人教咱們怎麼用。”
“閉嘴,不想死都少說話。”
金礪可不覺得自己說的話不會傳到賀今朝的耳朵當中去。
那禮親王的次子碩託可投奔了賀今朝,萬一周遭守衛的錘匪士卒有聽得懂滿語的,那可就玩完了。
故而金礪極力的小心行事,莽古爾泰等悍將皆是死於賀今朝手中,圖賴那麼勇猛的一個人都被賀今朝砍成殘廢,以至於屈辱的躺在牀上。
金礪又不是真正的滿人貴族,他不想自己後半輩子也成那種模樣。
就算他在清廷那裏是大地主,手底下有許多奴才供他驅使,但到了錘匪的地盤,根本就不敢鬧出什麼張揚之事。
不得不說賀今朝的狠辣手段,讓許多清軍從上到下都感到心寒。
這也是清軍遇到明軍擺出車營糟了不小的損失,立即有謠言傳出,錘匪混在明軍當中。
足以見得賀今朝這三個字對他們的威懾力。
故而此番雖是皇上主動和親,但充當使者這活,沒有人接,就是皇太極點將點出來的。
也不怪乎金礪自己先踩碎自己的尊嚴,唯恐惹惱了賀今朝。
賀今朝就在偏廳後面聽着張福臻與清軍使者之間的對話。
待到張福臻打發走了金礪便走到了房間後面,拱手道:“主公,這個人嘴裏沒一句實話,很可能是皇太極扔出來試探的狗。”
“既然皇太極如此費盡心思,那我就大度一回,不砍了使者,叫他平安歸去。”
賀今朝手指拍着椅子輕輕笑了笑,聽聞皇太極狂流鼻血直撲前線,結果被洪承疇擺了一道。
像皇太極那種有高血壓的人,整個人胖乎乎的,每日還要喫那麼多肥肉,大抵是嫌棄他自己活得長。
東北那裏多冷啊,重油重鹽重脂肪,高血壓頻發。
賀今朝嘴角微笑,此番趕赴前線黃臺吉被迫放放血,應該會治標的吧?
“主公英明。”
張福臻適當的吹捧了一句,區別對待皇太極麾下滿漢之間的人,增大他們之間的裂痕,那也是極好的。
“黃臺吉怕是不能久活了。”
“嗯?”賀今朝倒是有些奇怪:“你怎麼知道?”
“臣幼時村裏也有這樣喜食肥肉的土財主,結果沒過不惑便猝死於家中。”
賀今朝頷首,如今的百姓都喜歡喫大肥肉,去買肉,賣豬肉的敢給瘦肉割多了,真是要罵兩句黑心的。
“皇太極早死晚死,現在也管不着。”賀今朝站起身來走到火爐旁伸出手拔了一下灰裏的紅薯:
“松逯畱鹂礃幼佣虝r間是不會結束,那就行。”
“主公,我覺得金礪這個笨嘴拙舌的人來當使者,尤其是請主公出兵的事,倒是顯得有些不正常。”
張福臻認爲金礪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說客。
更不像是一國的使者,平白叫人看低了。
“興許是主公兇名在外。”楊玉休提了一嘴:“畢竟清廷的使者到了咱們這,可都落不到什麼好。”
賀今朝又把紅薯埋進灰堆裏,準備再捂一會:“黃臺吉是想要我出兵的,但又不想表現的過於明顯,被我拿捏。”
“主公,吳國俊已經在返京的路上,崇禎對我們是不放心的。”
楊玉休也伸手烤火:“不管黃臺吉把他女兒送到這裏來,咱們依舊坐山觀虎鬥,要是洪承疇僥倖打贏了,對咱們也是麻煩事,黃臺吉打贏了,更是麻煩事。”
這兩方誰贏了,對錘匪都不是最有利的。
最好的結果,就是雙方打的你死我活,損失慘重,出現雙輸的局面,也不枉賀今朝費盡心機的叫孫傳庭賄賂大明官員,幫助洪承疇把米豆咚偷轿弧�
從皇太極派出使者來見賀今朝的那一刻起,他在戰場上就已經不佔據什麼主動權了。
尤其是寵妃病死,皇太極着急返回盛京,留在前線的清軍,更是沒有多少戰心。
這種情報不光是賀今朝不知道,甚至連金礪都不清楚。
他出發的時候,還不曾遇到這種事呢。
“我其實一直有個想法。”賀今朝坐在椅子上,看着水壺在冒熱氣:
“待到明年夏收之前,要是他們還沒有分出勝負,我就幫洪承疇一把,吩咐娜木鐘、蘇布臺等人去襲擾瀋陽。
就算機會不大,也可以去襲擾滿清的死忠科爾沁部落(大概在通遼的位置)。”
皇太極每次出征都會帶上科爾沁的人馬,他後宮的好幾個妃子可是科爾沁的,順治的生母也是這個被人逐漸熟悉的通遼地區的。
“主公爲何要幫洪承疇?”張福臻倒是覺得怎麼看都在幫大明。
賀今朝手裏捏着爐鉤子:“我們沿着四川出兵湖廣,李自成留在河南不行,得逼着他往北走,去襲擾京畿之地,讓他去和大明官軍之間廝殺。”
張福臻點點頭,李自成這個同行想要自家大帥幫助他吸引明軍的攻勢,自家大帥爲啥不可以把他推出去當棋子,不說擋住明軍,與明軍相互糾纏即可。
“若是在夏收之前,洪承疇就敗了,我這個作戰計劃就得早點,還得幫大明挽回一些損失,儘量讓逯荨庍h等地點撐得更久些。”
賀今朝把手裏的爐鉤子放下:“如此,明清之間糾纏的就更久,沒什麼精力再往外放了。”
兩個殖家彩敲靼踪R今朝的打算,大帥要去偷襲大明的半壁江山,這樣北邊就鬧得更亂了。
崇禎被滿清以及李自成全都揪住精力,就算是賀今朝在湖廣等地鬧出大事來,隨着崇禎的權威越來越低,他也難成大事。
賀今朝根本就不給崇禎劃江而治,想要成立南明苟且的機會。
“主公,我們將來攻入南京,是否要暫緩稱帝,找一個大明宗室的傀儡?”
張福臻捏着鬍鬚笑道:“到了那個時候,許多大明文官就會自投羅網。”
“不需要。”賀今朝擺擺手道:“我倒是希望這些大明的官吏能夠殉國,不主動殉國就送他們去挖礦吧。”
張福臻認爲天下那麼多大明官員,出現一成殉國的,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吏員畢業情況如何了?”
“回主公,這幾年已經辦了十二期,培養了快三千人,先畢業的放在地方實習了許久。”
楊玉休臉上帶着笑意:“主公若是明年夏收後動兵,攻佔湖廣之地,自是可以調撥經驗豐富的前往新地方,這些吏員可以頂替部分老吏員的空缺。”
“嗯。”
賀今朝應了一聲,短時間內培養這麼多人,已經非常拔苗助長了。
幸虧山陝川之地,有大批可以讓他們去實習做事的地方。
這樣到了新地方之後,不至於什麼都不會。
“老楊,傳我的命令,多培養寫幹吏,尤其是適齡的孩子不適合進講武堂的,先往吏員學校調撥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