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錘匪在廣東肆虐,無人能敵。
他悟出了一個道理,賀今朝之所以如此猖狂,是因爲他有足夠的底氣。
光是派到廣東來的就有五六萬人,那他佔據三省之地,麾下士卒沒有二三十萬,如何能派出這麼多人來摻和海叩氖拢�
等到鄭芝豹等人回來之後,鄭芝龍驚恐的發現,錘匪面對百姓時秋毫無犯,還主動打擊那些欺壓百姓的官紳。
這點在他看來是極爲正常的操作。
但讓他驚恐的還在後面,那就是錘匪給一幫子窮鬼分發錢糧田地,廢除大明的苛捐雜稅。
縱然是他,也不過是日常救濟百姓買買好名聲,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什麼田地分給那些百姓。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田地更是少的可憐。
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多的人跟着他下南洋,在海上討生活。
邊疆的苛捐雜稅極爲嚴重,本地官紳對於百姓的壓榨也極爲嚴重。
反正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縱然朝廷想要查,興許也會讓朝廷的調查人員死於非命。
現在錘匪在廣東搞這麼一出,鄭芝龍相信那些百姓大多都願意臣服於錘匪,接受他們的統治。
“大哥,這錘匪當真是來者不善吶。”鄭芝豹臉上的神色很是不好看。
要是等錘匪奪取天下之後,在福建也這麼搞,他的幾千畝土地,豈不是全都給了窮人?
“我們得想法子搞他一波。”
“急什麼。”
鄭芝龍搖搖頭,錘匪若是出海的話,還可以搞一搞。
畢竟大海上風浪極大,一次沉幾十艘船都正常的很。
在陸地上,這種事是沒法搞的。
光是被賀今朝派過來的先鋒戰力就如此強悍,待到他大軍來襲,鄭家還剩下多少反抗之力?
難不成要放棄祖宗留下的家業,逃亡海上?
這種事是鄭芝龍不願意面對的。
況且他認爲賀今朝既然想要摻和海撸屠@不過他,定然不會向廣大那種模式來對付他。
鄭芝龍相信自己是有價值的,而被人需要纔是有價值的人。
他認爲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每逢大事的時候,鄭芝龍雖然會召集鄭家的兄弟們開會商議,可實際上還是獨斷專行,他自己心裏有思考。
既然錘匪那麼想要摻和到海呱蟻恚蠹揖褪怯凶艠O大的合作基礎。
海洋足夠大,南洋這邊聽他鄭家的旗號,還有荷蘭海盜在周遭肆虐,與他共享去日本貿易的機會。
其餘各地早就有更多的夷人在當海盜海商獲利。
再多一個賀今朝,也無所謂的。
就錘匪目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以及野心來,鄭芝龍心中是有些期待的。
畢竟以往的朝廷根本就沒有重視過海利。
若是朝廷重視起來,便是往更遠的地方橫行,去佔據那些夷人的地盤,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更何況賀今朝目前的需求只是當供應商,鄭芝龍是極爲歡迎的。
跑船的次數多,那獲利自然就越多。
支撐跑船的,就是貨足夠多。
歸結到底,還是利益更懂人心。
廣州的商販對於錘匪是熱烈歡迎的,廢除了苛捐雜稅。
佃農以及奴僕對錘匪也是歡迎的,有了自己可以租種的田地,還能讓他們十年後購買。
唯一不高興的便是士紳,因爲錘匪不是在割他們身上的肉,而是在要他們的命。
幸叩倪�能跑,邭鉀]那麼好的,在經過百姓審判之後,腦袋全都掛在了城門樓子上。
錘匪在廣州施行的仁政被傳播開來後,周邊的貧苦百姓日夜盼望着王師能夠早到。
更多的士紳開始把圈養的海盜叫回來,保護掙下的財富。
許多海盜都是上了岸就是有身份的人,多是士紳在背後支撐的。
官府越實行海禁,他們就越能賺錢。
這些人才是最不願意讓別人也來分一杯羹的人。
故而朝廷一旦有開海的聲音,便會遭到一大羣人的反對,除了少部分腦瓜子不好使被人當槍用的之外,大多都是爲了自身的利益。
遠在廣東發生的事,在小範圍的傳播,根本就不可能迅速傳到外面。
遼東的皇太極也沒有閒着,在他佈置清兵於義州築城屯駐的時候,張存仁再次獻上了奪取逯莸挠嫴摺�
作爲祖大壽的副將,他一心想要把祖大壽拉下水。
憑什麼你跑了,讓我們當漢奸?
要當就一起當,甭想跑。
張存仁希望皇太極能夠以屯種爲主,但是要率精銳士卒直抵逯荩谔栒倜晒湃饲皝怼�
同時要俘虜大批遼人,利用他們當間諜,散播我大清招撫的政策。
張存仁相信以清軍的待遇絕對吊打明軍,縱然是關寧軍也比不上。
因爲他就是關寧軍出身。
張存仁對遼東戰事的分析和建議,讓皇太極極爲滿意,堅定了奪取逯莸男拍睢�
皇太極在圍城之前,親自到逯萑ヒ暡欤槺阌謱懥朔庹薪敌牛瑒褡娲髩圳s快投降。
即使皇太極知道是無用功,但是都到了魚塘,不甩兩杆子是說不過去的。
皇太極在寫招降信之前,許多關寧軍舊人也連續不斷的給他寫信,但祖大壽一封信都沒有回覆過。
屬實是已讀不回的好習慣。
這一次祖大壽對於皇太極情深意切的招降信,倒是頗爲不屑。
這次皇帝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或者說底下的官員也好像是喫錯藥了。
從天津叩竭|東的米豆損耗極小,可謂是這麼多年頭一次了。
祖大壽甚至懷疑是不是這幫孫子忘記漂沒了。
洪承疇總督遼東要與清軍對戰的事,祖大壽是知道的。
這洪承疇已經超過楊嗣昌成爲崇禎心中的第一文臣了嗎?
但是那幫臣子是怎麼都站在洪承疇後面,幫他好好做事的這件事,着實讓祖大壽想不明白。
大明已經孱弱到根本就無力阻擋中原的流寇,更是坐視錘匪賀今朝佔據三省,而毫無收復之意。
就如同他們想要與關外的清軍對抗一樣,有心無力。
早幹什麼去了?
祖大壽覺得要是那些臣子以前也能像這次不層層漂沒,讓他養活更多的關寧精銳。
皇太極他還有稱帝的機會嗎?
甚至祖大壽都不覺得皇太極有越過蒙古進入長城,數次劫掠內陸的機會。
現在看樣子朝廷要拼死一擊了,祖大壽認爲希望不大。
只要保住寧宸谰�不失就已經非常成功了。
“舅舅,無論是皇帝還是朝臣,這次都不正常。”
常年在關寧軍高層廝混的吳三桂,都覺得十分的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祖大壽把皇太極的書信放在桌子上:“期間定是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吳三桂也把張存仁勸他投降的信扔在桌子上:
“不過咱們糧草儲備變多了,縱然是皇太極他屯種義州,想要長久的圍困我軍,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祖大壽頷首,能夠在遼西保持對峙狀態,大明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皇太極再次繞路去襲擾關內的事,他真的沒轍。
誰讓流寇四處作亂,牽制了大批的官軍呢。
“有貓膩。”祖大壽站起身來看着橫掛着地圖:
“中原鬧騰的這麼亂,盤踞在西北的賀今朝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正常。”
“舅舅是什麼意思?”
吳三桂覺得賀今朝萬一是想要享受享受幾年的主,那也極爲正常。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保持英明的決斷。
像他這種自幼窮過來的驛卒,一旦得勢之後,不瘋狂的補償幾年,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他猜測,賀今朝沒準還真的夜夜御八女呢。
“不對,他這種人一定是在棋局上佈置手段,只不過是你我目前沒有消息來源,根本就無法得知。”
祖大壽可不覺得賀今朝是個普通的雄主。
他認真審視過賀今朝的發家,從暴亂的陝西跑到半暴亂的山西,在晉西北與陝西交界處站穩腳跟後才發展壯大。
這麼多年,幾乎沒怎麼犯過錯。
如此的行爲就讓人極爲忌憚了。
當今世道,不用比誰比誰更加突出,只要犯的錯夠少,就足以讓他虎視羣雄。
祖大壽覺得賀今朝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利用各方勢力不斷的侵吞地盤,壯大自身。
在他拿下陝西之後,斷絕了洪承疇回去的路。
然後腥艘誀懰麜蚪洜I山西一樣慢慢經營陝西,可一口氣進兵川蜀,奪下此地後方纔再無消息。
這個人對於局勢的判斷,絕非其餘人能夠比得上的。
或者說在民生治理方面上,旁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祖大壽甚至覺得賀今朝若是歷練幾年,在統率大軍方面定然追上自幼隨軍鍛鍊的皇太極。
第0994章 意外
畢竟以前大明朝廷都沒有按照正常辦事的習慣。
這次猛地辦了一件正常的差事,讓遼東等軍將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那些雁過拔毛的官員,什麼時候變得廉潔如水了?
祖大壽依舊認爲米豆等都應該多儲備一些。
再向朝廷討要,以及給他想象當中的崇禎寵臣洪承疇寫信,希望他再接再厲。
因爲下次與清廷的戰事不光是朝廷的事,還是咱們總督總兵之間,是生是死的大事。
爲了朝廷爲了個人,都得重視起來。
糧草充足,逯莩强梢杂行Х乐够侍珮O長久的圍困。
當年大淩河戰事之後,不僅皇太極成長了,同樣被圍困的祖大壽也成長了。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前線硬頂清軍進攻的第一人,熟悉清軍的作戰方式,尤其他還是皇太極的老對手。
皇太極能想出什麼方略來?
還不是老一套。
只要他手中糧草足夠多,任憑皇太極想出什麼法子來,他也達不成最終目的,狼狽回瀋陽。
祖大壽有這個信心,只要糧草儲存的足夠多,結硬寨打呆仗的法子,絕對是皇太極無法破解的。
祖大壽有了朝廷的支持後,心氣也起來了,開始積極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