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往來秦蜀肆猖狂,弄兵潢池無狀。
雲屯雨驟師集,蛇豕奔突奚藏?
許爾軍民綁來降,爵賞酬功上上。”
並貼出告示對外大肆宣揚:“能擒賀今朝者,賞萬金,爵封侯。”
如今京師發出來的消息,不僅有渠道往遼東清廷而去,也可以向着錘匪方向而去。
賀今朝看到後告示,笑着對張福臻等部下道:
“傳我軍令,將來有生擒楊嗣昌者,賞田十畝,殺之者,半之也。”
對於大帥未曾開戰就下達了賞賜,錘匪士卒可謂是極爲激動。
畢竟大帥可以賞賜給你金質軍功章,甚至還能把功勞記下來,以待將來立國獲得爵位。
但就是禁止土地買賣,一個人佔據的田地最多不得超過五十畝。
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現,可以提高到一百畝。
對於土地的渴求,是軍功集團的天性。
無論是對外擴張,還是自家的田地。
賀今朝開出的懸賞可謂是極高的,但這件事在楊嗣昌看來就是侮辱!
一個封侯賞萬金,一個十畝地。
明顯是賀今朝沒有把楊嗣昌放在眼裏,甚至還公然嘲諷了他一波。
此事着實是讓楊嗣昌好一陣跳腳。
當風聲傳到太原小煤山戰俘學校後,年歲極大的楊鶴捏着全白的鬍鬚,忍不住嘆息。
他兒子這是要自尋死路,去打張獻忠不好嗎?
非得招惹賀今朝。
你爹我都沒打過他,還栽在了他的手裏,雖然因禍得福,多活了幾年。
但你小子本事縱然比我大些,可也不該口出狂言呢。
楊鶴便靜下心來,終於決定給兒子寫一封信。
自從被賀今朝控制之後,楊鶴便主動與楊嗣昌斷了聯繫,主要是不想連累家人。
奈何現在這個傻兒子還要以卵擊石,若是按照被俘大明官員的結果,被俘的楊嗣昌興許還能送到他這裏來。
爺倆還能相見。
可楊鶴深知自己兒子的德行,他絕對不會投降的。
一旦兵敗就會自殺,哪有相見之日?
想到白髮人要送黑髮人,楊鶴便再也忍不住了。
賀今朝得知此事,並不反對他們父子之間有所聯繫。
但以他的估計,這對父子都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畢竟楊嗣昌對於儒學的研究頗深,定然是受到什麼拼死報答崇禎的知遇之恩。
尤其是他爹被反俳o俘虜了,楊嗣昌還一直堅持爲大明做事,選擇忠大於孝。
當楊嗣昌輾轉接到自己父親的親筆信之後,是又歡喜又憤怒。
歡喜的是他爹還沒死。
憤怒的是他爹竟然真的投降了錘匪賀今朝,叫自己不要與賀今朝作對。
聽聽這叫什麼話啊?
文中末尾還說,就算他在朝廷當中當個兵部尚書,遙控指揮大明也行。
千萬不要親自帶兵上陣,那些兵頭不是你一個文弱書生能夠控制的。
這是楊鶴的肺腑之言,也是他親身經歷後的經驗之談。
縱然是洪承疇以前與他一條心的,擁有了兵權後,也會越過他做出許多事。
當年招撫是不得已的手段,可招撫招撫,硬生生都被洪承疇給宰了多少被招撫的人?
以至於他在秦晉之地的名聲都已經臭了!
“兒啊,聽爹一句勸,莫要走上不歸路。”
楊嗣昌讀完信之後,氣得把信攢成一團,給扔了出去,又揮舞着胳膊,把桌子上名貴的筆墨紙硯全都掃落一空。
然後頹然的坐在地上,把眼淚憋回去之後,又把他爹的親筆信撿回來,小心翼翼的鋪平。
終究是父子情,讓他忍不住落淚了。
可若是聽了父親的話,那上對不起皇帝,下對不起自己的忠心。
楊嗣昌稍微思考了一二,隨即擦乾了眼淚,決定提筆給他爹寫信。
主要思想就是一個,賀今朝什麼實力你與我說說,憑什麼他對我就是碾壓?
我不服,否則縱然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楊嗣昌零零散散的對賀今朝的事並不是十分清楚,只曉得京師流傳最廣關於他的,便是每次都要夜御八個姑娘。
並且在百姓當中廣爲流傳,畢竟劉備文,在如今這個玩樂缺乏的時代,誰不愛看啊?
至於其他的消息,只是瞭解個大概,並不全面,也不知真假。
楊嗣昌決定從他爹這裏探探口風,畢竟在錘匪陣營待了這麼多年,還能自有寫信。
那想必賀今朝也是信任他的,什麼情況他也曉得。
懷着這樣的心思,楊嗣昌派人給他爹送信,間接的聯繫了錘匪。
當然楊嗣昌勾結錘匪的罪名,大明言官早就給他安上了。
誰讓清軍入塞之後,他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成爲泡影。
而張獻忠的某些也反氽E象,也在昭示着十張網逐漸成爲一張破網。
楊嗣昌作爲兵部尚書,僅僅是奪職是不行的,必須要重重的處罰。
而楊嗣昌想要請求外放去剿殺錘匪,也有脫身之意在裏面。
第0971章 組建遠征軍
賀今朝回到了太原,接到了楊鶴送來他兒子的書信。
兒子的這點小九九楊鶴自然能明白過來,無論如何他都想要挽救他兒子的性命。
在錘匪陣營這麼多年,楊鶴要是還看不清楚形勢,那簡直是白活這麼大的年歲了。
他雖然在剿匪方面上沒啥才能,本來就是被架過來的填坑的。
但現在在賀今朝反訇嚑I待的時間越久,他就越相信大明必定會被賀今朝給覆滅。
他兒子無論做出什麼舉動,都是無異於大明滅亡。
光是山陝諸鎮都服賀今朝,有這些人爲兵員,爲他南征北戰,很難不成功的。
反觀朝廷連士卒軍餉都不一定能夠按時發放,更不用說其他方面的待遇。
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獄。
後勤都打不贏。
楊鶴擔任三邊總督的時候,深知作爲督師協調下面的士卒是如何的難搞。
別看楊嗣昌在朝廷內頗得皇帝寵信,可是他一旦離開了朝廷,必定會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再加上清兵入塞,他處理的也不是很好。
如今去外面領兵作戰,又能改變什麼局面?
賀大帥麾下士卒恨不得立即拿起刀劍來,爲他們自己博得爵位呢。
反觀明軍士卒,天天想的什麼時候能夠發餉錢。
兩者無需大比,完全沒有什麼可比性。
“大帥。”
楊鶴爲了兒子的性命也是極爲發愁。
“不必多言,你的情況我已知曉。”
賀今朝對於他們兩個父子通信倒是沒什麼詫異的。
反正楊鶴送出去之前也打過招呼了。
“既然楊嗣昌想要從你這裏打探消息,你就跟他如實回覆。”
“敢問大帥,怎麼個如實回覆?”
“楊校長可以這樣說,大明九邊當中六鎮,皆以落入我家主公手中。
這六鎮士卒自古以來便是最能打的兵員,對吧?”
楊鶴連連點頭,往大唐上靠,就是關隴軍事集團,秦人骨子裏的好戰爲自己秩「嗟睦妫嵌际且惠呉惠厒飨聛淼摹�
這個地方想要安穩種地,實在是太難了。
唐以後,此地的森林多成了荒漠。
張福臻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道:
“往日大明六鎮的邊軍,足有二十萬人皆入大帥麾下。
他們飽食足衣,鎧甲嶄新,火炮質量良好。
他們家中還有田地,房屋,妻子。
你得給楊嗣昌說,將士只有打勝仗,能過上好日子,才管用,纔會戰無不勝。
他們給大明打了勝仗,又能如何?
告訴我,哪一個普通的明軍士卒,能過上像我錘匪這般好日子?
你楊嗣昌憑什麼覺得有把握,能夠戰勝我兵精糧足的錘匪?
再說我家大帥隨時動輒兵出山西,直撲北京。
叫他小心行事。莫要輕易離開京師,做那以卵擊石之事。”
楊鶴點點頭,他當即寫了一封書信,請張福臻過目。
然後便告退了。
不得不說,這便是鐵一般的事實,要不然楊鶴得知消息後,也不會如此的急切。
哪一個當爹的能做事自己的兒子前去送死?
待到楊鶴走後,張福臻搖頭道:
“主公,那楊嗣昌定然不會爲他爹的言語所嚇唬到。
他只會覺得都是假話,就是爲了避免他外調剿匪。”
賀今朝倒是無所謂,楊嗣昌外出也好,只會加快消滅大明官軍的有生力量,讓崇禎快些上吊。
“如今的大明在崇禎的操作下,已經積重難返,就算楊嗣昌真的想要爲大明續命,可也會有無數的掣肘。
他給盧象升使得絆子,難不成以爲他當督師就遇不到盧象升的情況了嗎?
當真是沒喫過在外獨自領兵的苦!”
大多數人都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到了那個位置上定然比前任做的更好。
可大多時候,都得手忙腳亂一通,方能理清楚,先別說超越前任的話。
張福臻對於盧象升的戰死覺得可惜,因爲這個人的戰死,完全是能夠避免的。
可惜,朝廷內部,大抵是想要他死。
而盧象升自己也心存死志,覺得要以他的死驚醒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