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願聞其詳。”
“這些年災旱連年,連山陝之地都不能避免,幸虧我打下四川,方能讓治下沒有餓死之人,但河南就不一樣了。”
賀今朝看着李過笑道:“河南乃是中原之地,自古就是民力豐厚,但是一旦鬧了災荒,那裏受災也是最爲嚴重。”
李過記在心中,大抵真的是王朝末年了,連老天都在示警。
待到酒足飯飽之後,李過提出想要在漢中走一走。
其實就是抱着學習的態度,萬一將來自家叔父也能成爲坐寇,還是可以摸着賀今朝過河的。
畢竟,論整個天下,誰當坐寇的經驗也沒有賀今朝豐富啊。
賀今朝便讓武大定陪着李過去轉轉,治理三個省,雖然麾下有不少屬官,但需要賀今朝自己拍板寫同意的事,也不少。
“主公,似乎是想要拉攏李過?”
“我表現很明顯嗎?”
賀今朝說完自己便笑出聲來:
“我自是知曉李自成是不大可能低頭的,所以拉攏一下他的手下又沒什麼,全當是投資了。
他李自成派人來找我資助,我本就是想要拉他一把。
有他和張獻忠在旁邊牽扯大明的精力,也更有利於我錘匪的發展,同時也可以讓其餘百姓瞧瞧。
我錘匪可是與其餘倏苡凶畔喈敶蟮牟煌!�
“主公像是很自信,他們不會把我錘匪的招數學過去。”
“當然,習慣了賺快錢的人,很難回頭安心賺慢錢的。
他們都看不上我這種緩慢發展的理念,只想能在短期內實力越強越大才好,都是想要一口氣喫成胖子。”
賀今朝打了個飽嗝:“可他們都是虛胖,根基不穩,被人一個重拳就能輕鬆打回原形,他們輸不起的。”
張福臻頷首,無論是李自成還是張獻忠都敗不起的,他們沒有朱由檢的家底可以揮霍。
賀今朝隨手拿起一本奏疏,上面寫着陛下乃是黑帝之子,天生貴胄,漢家真龍轉世,巴拉巴拉以此來勸進。
“這個人別當縣令了,降職下面當去鎮長。”
張福臻接過奏疏一瞧,便明白主公的意思了。
此時稱王沒什麼好處,至少如何給麾下士卒賞賜爵位的議程,還沒有定下來。
再加上自家主公可不喜歡那些什麼三請三讓的戲碼,什麼時候建制稱號,皆是由他自己定奪。
這種想要靠着拍馬屁上位的人,在錘匪體系內也有,但這次顯然是拍到馬蹄子上了。
“如今記載各種資料越發詳細,也用不着如此虛頭巴腦的說辭。”
賀今朝搖頭道:“縱然是今後的史書也不必如此誇耀記載。
我賀今朝乃是甘泉一驛卒,快要餓死了,靠搶了牛肉餅,才支撐到我姐夫家討飯喫。
如此修辭,只會讓人覺得發笑,真龍轉世還要餓死了,可別隨便轉世了,白白讓人笑話。”
張福臻笑着點頭,自家主公當真是喜歡實事求是,頗有些漢高祖之風。
“不過話說回來,主公,張獻忠重新反叛,也是我們的機會。
那李自成定然是想着朝廷會發兵對付張獻忠與我方,他好亂中取勝,要不然沒機會的。”
“無所謂了,他們在中原攪動的越發厲害,也算是間接幫咱們吸引更多的火力。”
“嗯。”
張福臻頷首,說到底天底下就沒有白喫的飯。
既然自家主公敢給李自成好處,他李自成就得爲了這點好處,爲自家主公擋刀。
如此方纔公平。
李過看着南鄭縣內百姓沿途叫賣,衙役依舊在巡邏,只不過穿的是藍色的衣服,不再是大明的那種。
而且看上去也沒有衙役敢收保護費的。
或者說什麼牙行也通通不見了蹤影。
武大定也曉得大帥是個念舊情之人,如今讓他鎮守一方,又看着李過眼裏嘖嘖稱奇之色,也忍不住有些自得。
大家以前同樣都是反伲芍灰鷮θ藝D,幾年之後再相遇,窮哥們的狀況已經大不相同。
跟着不沾泥,最後只能被官軍給搞死,幸虧當初在范家大院自己就覺得賀今朝練兵有兩把刷子,絕非凡人。
再不沾泥降了官軍之後,立即脫離他,帶人跟着大帥去山西打拼。
如今大帥正在與质總兩逃戃姽粑唬约疤岚位⑼䦟④姡浯蠖ㄒ仓苯颖桓嬷憔驮诿麊窝Y。
武大定再瞧瞧身邊的李過,就算短時間內還能聚起一大批人。
將來若是上了戰場,那也是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不經過幾年的嚴格的訓練,如何能在戰場上發號施令,如臂指使呢?
流寇的弊端,在講武堂的時候,大帥早就說過了,縱然有一時之勇,可終究難成大事。
再說了大帥只是讓我帶他在民間轉轉,並沒有要把軍隊給拉出來讓李過瞧瞧。
算了。
武大定又搖搖頭,李自成都全軍覆沒了。
現在想的是如何快速擴大自身,讓他訓練精兵,怕是沒有這個時間。
畢竟同爲驛卒,看着旁人都在不斷的崛起,唯獨他自己還什麼都沒有,不急功近利一點那是不可能的。
李過帶着養子李來亨在城中轉悠了半天,又出了城去外面看看。
來的時候總是能看見許多人在田地裏勞作,但那個時候一直都是想着如何與賀今朝討要裝備的事。
如今倒是可以放下心來,好好瞧一瞧。
“武兄弟,賀大帥治理地方還是有手段的。”李過嗯了一聲又提出疑問:
“可是不任用讀書人,當真能成事嗎?”
“讀書人也得分什麼讀書人。”武大定對這個問題感到好笑:
“我家大帥說了,那些讀書人是爲了堅持他們心中的學說嗎?
還不都是爲了擁有話語權,爲了子孫後代能夠繼續保持特權,讓家族綿延數代。”
李過理解是能理解,但是怎麼辨別呢?
“我家大帥說誰是讀書人,誰纔是讀書人。”武大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就我老武,那也稱的上是個讀書人,大帥在村鎮設立學堂可不是叫人去學什麼四書五經的。”
“那帶我去學堂看看?”
“走吧。”
武大定帶着人往附近鎮子去。
李過坐在課堂最後,看着有人在教授識字。
孩童們稚嫩的跟讀聲從前面傳來。
他識字,但是不多。
至於李來亨,看着黑板上的字,根本就不明白是怎麼寫的,一瞧就是個小文盲。
待到授課結束後,李過摸了摸自己養子的腦袋:
“來亨也是個聰明孩子,也得學識字啊。”
“這好辦。留在這一同學習,你們行軍打仗帶個孩子也不叫事,我聽聞李闖王的妻女都被洪承疇給俘虜了!”
武大定根本就沒覺得這是什麼難事。
底下一同識字的孩子多了去。
總之大帥要求適齡兒童都得進學堂學習基礎知識,將來才能更好的進入講武堂或者吏員學堂。
在大明吏員想要轉爲官員,那是一道大門檻。
可在大帥這裏就不叫事了,吏員其實就是官。
“也好。”
李過頷首,兒子在賀今朝這裏倒也穩妥一二。
雖然此番計劃挺好,但不一定什麼時候動兵呢。
無論如何都得先拉出一千精兵來,否則賀今朝給的這些戰馬裝備全都浪費了。
還不如不來消耗昔日情分來討要呢。
李來亨萬萬沒想到他只是跟他爹作伴的,結果給留在這裏。
不等兒子發話,李過就對他道:“你且跟在賀大帥身邊好好學習,將來也能進講武堂學些兵法。
那李定國不過是比你大了幾歲,我聽聞他在攻佔四川當中立下大功,爹也希望你將來能夠有所成長,幫助我。”
聽到這話,李來亨便不再多言。
畢竟二爺爺那裏總是打敗仗,既然賀大帥如此厲害,那先跟他學幾手,將來回去帶領二爺爺的隊伍,幫他打勝仗。
李來亨很快就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設,聽他爹的話,留在錘匪。
武大定卻是笑了笑,李過的心思啊,還是有些直白了。
第0969章 十萬精兵
待到出了學堂,李過還是把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武兄弟,我在闖王身邊也跟着先生學過一些書,但跟我現在所看的可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就什麼不學習之乎者也之類的嗎?”
“我家大帥說過,國之大事,耕與教。”武大定笑着道:“你說的這個教化與之前你瞭解的大不相同?”
“啊,對對對。”
李過也記不清楚那先生說過這話沒有,但他認爲武大定以前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
大家同在不沾泥麾下討生活,誰不知道誰是個啥幾把樣啊?
他武大定連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現在還出口成章,什麼國之大事了。
李過心裏是有些發酸的,一口一個我家大帥的。
“我家大帥說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如今我們自是先從掃盲開始。”
“何爲掃盲?”
“就是先識字會算數。”
“識字?”
李過一時間難以接受。
治理國家只需要識字就行?
那以前的科舉狀元算什麼?
“不錯,我家大帥說了如果一個政權連掃盲都做不到,更談不上什麼教化了。
故而我家大帥要求無論是民間孩童要識字會算數,普通士卒也是要識字的。”
李過難掩心中的震驚,連普通士卒都要識字?
賀今朝他這樣辦,有必要嗎?
士卒上了戰場,多容易死啊!
這不是白培養。
難不成到了閻王殿,能識字的鬼還能讓閻王高看一眼?
士卒沒了在招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