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給這些人分田,定要仔細些,就讓後人在史書上讚揚秦良玉吧,讓近在咫尺的鄉人去指責她帶領他們一條路走到黑。”
“明白。”
“主公,還有一事,我發現川中百姓手中的銅錢多是薄劣惡錢,是否要趁機發行新的通寶?”
“此事倒是不着急,待到回了陝西,我在與楊玉休等人商議一二。
先調撥府庫當中蜀王存儲的銅錢給士卒下發津貼,可以讓當地百姓入營貿易。”
“是。”
“主公,還有一事,有兩個傳教士被稱爲德才兼備之人,想要求見大帥。”
吉珪捏着鬍鬚忍不住笑了笑,想來主公這裏求重視,他們簡直是自投羅網。
大帥最煩這些傳教的夷人。
“傳我的命令把他們抓起來,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
賀今朝自是知道這些人來做什麼的。
藉着傳教的名義,偵探中國的底蘊,報至外國,以北將來更好的入侵。
吉珪微微躬身,便出去了。
“對了,叫他們編寫一下天文和算數方面的書籍,我看看到了哪種地步。
光是靠着湯若望一個人,孤證不立。若是他們膽敢胡亂編寫,你就好好料理他們。”
“明白。”
待到吉珪出去沒多久,李定國頗爲意氣風華的走進來。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觀察重慶府的地圖,想着要如何快速破城。
“大帥,我想到了一個方略。”
“說說。”
聽到賀今朝的話,李定國迅速打開地圖:“大帥,新任的四川巡撫陳之奇不是個會用兵之人。
他在忠州、梁山、銅鑼峽、涪州、江津、佛圖關等地只佈置了少數兵力,我軍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攻下。
用不了三天的時間,我們就能打到浮圖關,夾攻銅鑼峽,如此一來,重慶外圍關隘悉數被清除。
陳之奇派重兵守衛重慶,此城三面環江,城高堅固,又有火炮,不利攻擊,我意掘地道炸燬城牆。”
李定國越說越興奮:“只要城牆一破,城內官軍能有幾個人會抵抗到底?”
“不錯。”賀今朝連連點頭:“陳之奇如此佈置,真是個廢物,手底下的人就沒有勸他的?”
李定國不清楚,但也能猜出來這個人沒什麼本事。
“大帥,重慶城內百姓也是心向我軍,甚至有百姓想要投靠我們,被狗官軍殘殺。
此事我記在心裏,定要爲他報仇,揚我錘匪軍威!”
第0955章 我錘匪優勢
該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如今這個時代,就不是能讓人正常過日子的時代。
賀今朝對於李定國的言論,在心中忍不住嘆息一聲。
大概只有少年人心中的那股子蕩盡天下不平事,纔會越發的徹底、真摯。
雖然自己也算不上年紀大,可這些年的征戰以及治理地方,讓賀今朝在某些時候總得權衡利弊,變得不是那麼的純粹。
“好!”
賀今朝先是出聲,然後才重重的捏了捏李定國的肩膀:
“到時候狗官軍若是不入川援救重慶,那就由你主攻此地,定要殺光那些欺壓百姓的官紳以及他們的走狗。”
“多謝大帥。”
李定國討要到了圍攻重慶的任務,他覺得自己的這番心血以及付出都沒有白費。
“那我就等着看那羣狗官軍什麼時候來。”
“嗯。”
賀今朝頷首,叫自己的外甥去外面巡邏。
因爲四川各州府沒有用賀今朝傳檄而定,皆是主動投降,投降的太快。
賀今朝徹底佔據三省後,得知消息的崇禎終於坐不住了,開始下發罪己詔鼓舞人心。
朕憑藉微薄的德行,繼承大統,是想要給天下新面貌,讓大明重歸舊時的穩定。
但朕重用了不該用的人,導致胡人猖獗,流寇造反。
建州本就是我大明的附屬蠻夷,流寇造反者也盡是本朝的百姓。
就因爲文韜武略的人纔沒有被朕任用,被誇誇其談,狡詐的人身居高位,才導致了胡人三次闖入,流寇造反數年。
京師白白暴露在外,黎民百姓顛沛流離,國庫裏的錢財匱乏以至於不能調用,民間凋敝,賑災錢糧也無法下發。
深夜裏,朕憂心的常常睡不着覺。
朕本想練兵籌餉,勒令他們限時完成,但沒想到各位大臣失算,再次導致流寇猖獗,我朝中大將被小丑賀今朝羞辱。
如今四川地方生靈塗炭,遭到錘匪的蹂躪,朕非常痛心,若不盡快剿滅錘匪,大明何時才能休養生息?
於是朕再次準備多多的糧餉,再次調遣強勁的兵馬,立即拯救四川,在此一舉了。
朕很掛念將士們風餐露宿,掛念他們會喝冰水喫着粗糧,掛念他們披堅執銳,衝鋒陷陣。
所以朕不住華美的宮殿,減免膳食,撤銷奏樂,穿青衣來顯示朕願與將士們同甘共苦的意思,直到錘匪被蕩平。
爾等要把朕的心意傳達給軍中將士,大力殲滅強敵,即使這夥偃撕芏啵嬲馁人極少。
你們要把真正的偃司偷卣ǎ漯N的叫他們自生自滅,要防止被埋伏,莫要孤軍深入,謹記曹文詔的例子。
更不要貪戀他們留下的財物,放縱他們繼續逃竄。
朕已經着令戎政光祿太樸撥發十五萬兩銀子,內庫府撥發各色蟒鍛絹布二萬匹,分給各路將士。
下罪己詔,對於自負的崇禎而言,是極爲痛苦的抉擇,實屬不得已爲之。
他就是想要亡羊補牢。
但對於被指名道姓的建虜以及錘匪而言,根本不在乎大明皇帝放了什麼狗屁。
罪己詔能有個屁用?
如今的版本已經更新到用拳頭講道理的時代了。
儒家那套根本就不適用,屬實是自嗨局了。
黃臺吉磨刀霍霍,準備發動第四次徵明的戰事。
錘匪賀今朝則是快速消化新佔據的四川。
“主公,這便是崇禎罪己詔的內容。”
聽完吉珪的話,賀今朝忍不住搖頭大笑:
“崇禎這個狗皇帝,下個罪己詔還遮遮掩掩的,既當又立,這是罪己嗎?”
“主公諒解一些,畢竟這是人家第一次嘛。”吉珪說完之後自己都忍不住大笑。
總之一句話,責任全在“美方”。
“我還以爲崇禎不知道前方將卒的事呢,沒成想他都明白。”
賀今朝的手指瞧了瞧桌子:“可十五萬兩銀子,有幾文錢能最終到了士卒的手裏?
他自己都沒有什麼鋒利的刀把子,憑什麼覺得拿不着錢的大明士卒,都得無償給他打仗啊?”
“主公,他自是以爲他那個皇帝當的還是挺好的。”
“屁用沒有,我就等着黃臺吉給他一拳,叫崇禎清醒清醒,他還敢舉大兵來圍剿老子?
顧頭不顧腚的狗東西,到了現在還看不清楚局勢。”
賀今朝可不覺得黃臺吉是爲了他,特意發動徵明的戰事。
就算崇禎真的接了黃臺吉的招,答應議和,你看黃臺吉會不會從此停手,就不來劫掠大明瞭!
雙方爲了各自的利益,紛紛動刀子在大明身上割肉。
而崇禎還天真的認爲自己,能夠滅殺這兩方勢力呢。
朱由檢下罪己詔的目的,動員“愛國忠軍”之士對付錘匪起義軍。
儘管他講了自己的過錯沒有任用賢才,可百姓對他這套根本就不買賬。
屬實是形勢急就引咎,形勢緩就反攻倒算。
別看罪己詔下着,但該收的賦稅一文不減。
反觀錘匪的檄文,倒是頗得百姓的認同。
“公侯皆食肉紈絝,而被帝倚爲心腹,宦官悉齕糠犬豚,而借其耳目,囚獄累累,士無報國之心,橫徵暴斂,民有偕亡之恨!
今我家大帥賀今朝奉天倡義,勢要剷除皇室、舊官僚、豪強地主等惡勢力。
我錘匪對百姓施行租田法,且平買平賣,不殺不掠。”
馬有勁是投降的白桿兵。
一方面是沒臉在石柱待下去,另一方面是因爲錘匪分田的誘惑。
最重要的是害怕再跟秦良玉出戰,下一次就沒有那麼幸吣芑钭帕恕�
錘匪在赤水邊殺的那些白桿兵,都是他們這些投降的人給挖的坑埋的。
他就算是不當兵了,可只要全家上了戶籍就能分得田地,而且還是成都府以前那些親王郡王的田地。
儘管他還要服勞役去修路,但依舊帶着家人從石柱走出來了。
戰死的人更多,投降的也容易被鄉人指指點點。
馬有勁坐在被劃分給他一家田地的田埂上,大拇指帶着未曾擦乾淨的紅色印泥。
他母親懷裏放着一個防水的紙包,裏面包着的是租賃十年的文書。
不遠處是與他相同的降卒全家人的歡呼。
至於他娘,正在小心翼翼捂着那紙包流淚。
他爹就是老一輩的白桿兵,跟着秦家人去遼東沒回來。
旁邊坐着的是他妹子,許了人家,幸虧那小子也被馬有勁拉着一起投降。
旁邊田地大吼大叫的就有他們一家子。
這些分得租賃田地的白桿兵,父輩們大多數都戰死戰場了,極少數傷殘得以保住性命。
至於有沒有既無傷殘,又保住性命的老卒子?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幸邇骸�
但隨着馬祥麟或者掩護秦良玉逃跑而亡,至今一個不勝。
反倒是馬有勁覺得自己的娘早早守了寡,可不能讓自己的妹子還沒過門,也守寡。
以前他覺得投降錘匪,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宣撫使的信任。
可現在看着這片肥沃的田地,以及淚中帶笑的老孃,以及呆坐的妹子,馬有勁突然就覺得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不就是給賀大帥修路嗎?
到時候農忙還能回家種田之類的,這小日子不就好起來嗎?
雖然宣撫使她是個好人,但好人給不了自己全家好日子的未來。
先前馬有勁等人還在擔心錘匪會對他們這些降卒多有虐待,畢竟再跑回石柱,那更是沒有臉面了。
萬萬沒想到,會是全新生活的開始。
“當家的,喫飯了。”
馬有勁的三個婆娘帶着幾個孩子到了地頭高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