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些人連糧都湊不出來。
徐光啓《農政全書》卷二里的“父椎牛骨,而子漸之,溪峒土人數十年而食假鬼。”
大意就是父親靠錘斷牛骨頭來祭祀鬼神,祈求保佑風調雨順。
兒子也沒有學到什麼農業技術改變餓肚子的命撸粚W到了父親的祭祀手段。
故而溪峒土人一輩子都缺衣少食,自家糧食都不夠喫,更不用說自備糧食給秦良玉打仗。
秦良玉回憶着今日戰事,想要從錘匪的戰法當中找出破綻,下次方可戰勝他。
相比於秦良玉的落敗,接到秦良玉全軍覆沒,赤水爲之不流的消息後,整個人都懵了。
先是張令、馬祥麟,最後是秦良玉。
整個川蜀在明軍陣營內排的上號的名將,全都戰死。
傅宗龍久久無法發出聲音來。
不僅是他,就連最看好秦良玉的監軍萬元吉,也驚詫的坐在地上,無法起身。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若是此消息在軍中傳播開來,興許用不了幾個時辰,這一萬多人都得跑光嘍。
至於周遭的將校,更沒有一個人去扶着監軍。
實在是過於震撼,以至於連平日裏需要演戲的人,都忘記該如何應對!
他們沒有立即往外走,就已經算是鎮定自若的了。
秦良玉麾下的白桿兵真不是喫乾飯的,戰鬥力整個川蜀誰人不知。
縱然有些人看不慣秦良玉敗家娘們的性格,但對於她能打勝仗的事情,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李國奇猛地站起身來:“巡撫,我軍必須回撤,錘匪越戰越勇,指定會連夜來襲擊我軍。
以賀今朝的用兵之策,說不準等明天早上我們一睜眼,錘匪就已經把我們全部包圍。
所以,我軍丟棄輜重,立即撤回簡陽,方能逃得一條生路。”
羅尚文也連忙附和。
這下子真打個屁仗了。
張應元那個老小子實在是不爲人子。
他竟然私自逃跑,連口信都不帶送來的,害的兄弟們直面錘匪。
稍有不慎,就得死在這裏,虧得咱們還派他去探查消息。
此事若是能脫身,決不輕饒了他。
縱然是監軍萬元吉也是坐不住了,營寨是臨時紮下的,怕是守不住的。
傅宗龍環視腥耍氏乳_口道:“夜晚行軍撤退,諸位能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
“總比原地等死要強上許多。”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在隱瞞了。”四川巡撫傅宗龍捏着鬍鬚道:
“我派人向簡陽發信,叫他再送一批火藥來,但是信使告訴我,大批錘匪士卒出現在我軍身後,他們挖掘壕溝,就是爲了阻止我軍回去。”
啪。
李國奇站起身來氣得把腰刀摔在地上。
如此重要的情報,一個堂堂巡撫竟然隱瞞,這不是親手把他們這些人往絕路上送嗎?
羅尚文的神色也有些不好:“巡撫所言當真,而不是爲了激勵我等奮勇向前,所說的謊言?”
“此番不成功便成仁。”傅宗龍捏着鬍鬚道:
“本官認爲錘匪此種行爲是多此一舉,故而想要依靠秦總兵吸引目標,我軍繞道前往成都,故而未曾提及。”
李國奇默默撿起自己的佩刀,今後若是發生戰事,他在護着傅宗龍,自己是條賤狗,不長記性!
這種狗上官,最好死在錘匪的手裏,免得某天真的把自己給坑死了。
他坑死了那麼多的蜀中軍將,現在又想把我等性命也奪去,坑死在這裏。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國奇打量着傅宗龍的脖子,想着要不要把他砍了,獻給賀今朝,也放自己一條生路。
可一想到自己的家室都在明廷的控制下,此等行徑,無異於害死了全家人,遂閉上眼睛,不在言語。
至於翻越龍泉山前往成都這件事,連羅尚文都不敢想了。
大家是有掙銀子的想法,但絕沒有送命的想法。
連張令、馬祥麟、秦良玉都敗給錘匪了。
羅尚文想不明白方國安那個廢物是如何順利通過錘匪的重重阻礙,還進入成都領了二十五兩銀子的事。
現在他想想,除了是賀今朝的安排之外,方國安絕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會成功進入成都的。
羅尚文長嘆一口氣,賀今朝爲了坑殺秦良玉等地,佈置了好長的魚線吶!
第0947章 責任全在他
赤水爲之不流且被鮮血染紅。
三萬人馬全軍覆沒。
這兩個消息,在監軍萬元吉的腦海形成的畫面,揮之不去。
足以見識到賀今朝的“兇狠”!
三萬人,說殺就全都殺了!
最讓萬元吉感到心痛的,還是國之良將戰死在沙場上。
沒了秦良玉在前頭衝鋒陷陣,作爲榜樣的力量,眼前這些將軍,眼裏全都有了畏懼。
至於傅宗龍方纔說的後路斷絕的消息,反倒沒有讓萬元吉感到絕望。
從簡陽到成都這段,中間只有龍泉山是座山,其餘各地都是平原,跑路好走的很。
幾個軍將心中不知有什麼打算,但傅宗龍卻是說道:
“錘匪定然會監視我軍的一舉一動,諸位縱然是想要突圍,今夜怕是也走不掉的。
成都府如此平緩的土地,錘匪手中又有一支媲美后金韃子的騎兵,那就是個死!
莫不如今夜辛苦一二,暫且構築營寨,我軍中有火炮。
錘匪火炮行軍緩慢,先鋒必然不會待着,只要我們堅守一天,到了夜晚突圍纔是最佳選擇。”
一夜的時間跑回簡陽根本就不用想,最近的仁壽縣足有一百七十里,那就更不用想了。
這波人夜裏跑上一百里的距離,傅宗龍就覺得他們是強軍了。
逃?
逃個屁!
他們本就是急行軍三十里向秦良玉靠近,在張家莊附近休息。
人困馬乏,解鞍休息,還有的士卒到附近的村落,去老鄉家裏蒐集糧草。
沒把農戶家裏的媳婦給抗走,就算這波官軍有良心了。
官軍都想着好好喫一頓飽飯,然後睡一覺緩緩。
要讓他們飯都不喫了,立即行軍,誰能走得動?
傅宗龍此時也不在想着去支援成都,他組織了六萬人馬就只剩下手頭這一萬多人。
這都不是傷筋動骨的結果了。
最主要的保住手中的這點人馬,能成功退回簡陽就算成功。
傅宗龍的安排倒是穩住幾個軍將的心思。
在錘匪到來之前,大家又不想投降賀今朝,只能按照傅宗龍的吩咐做。
不出意外的,明軍的臨時營寨外,也出現了隨時待命的騎兵錘匪先鋒在監視。
官軍拼了命的在加固防禦,爭取能創造出更多的時間,留給他們逃命用。
李國奇與羅尚文等人私下商議,皆是痛罵傅宗龍那個老小子,不爲人子。
要不是秦良玉全軍覆沒,他就不打算把己方背後有錘匪截斷的消息告知咱們。
到時候萬一戰事不利,我等沿着原路退回,必定會落入陷阱,成爲錘匪的俘虜。
他孃的,傅宗龍想死還拉着咱們當墊背的。
都沒想讓咱們活着回去,當真是好狠的心思。
這種狗官,若是他敢親自上陣廝殺,咱們非得在背後放黑箭射死他。
“若事不可爲,你我各自選定方向逃走。”李國奇提了一嘴。
羅尚文頷首,自秦良玉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後,腥嗽缇蜎]了作戰的心思,都想要保存實力各自逃走。
大家分散開逃也實數正常,否則都得被賀今朝的騎兵死死咬住。
“傅巡撫,戰事糜爛到今日這個地步,着實是我沒想到的。”
監軍萬元吉忍不住長吁短嘆。
“錘匪攻勢過於猛烈,我懷疑賀今朝有稱帝的想法。”傅宗龍捏着鬍鬚同樣長吁短嘆。
如此反伲谷徊荒芴娲竺鹘顺吹菇舆B戰敗,屬實是自己指揮上的失誤。
當然背後也有來自皇帝的壓力,眼前也有因爲賀今朝入川造反殺士紳,對百姓的影響。
萬元吉都不敢想這種事,他身負皇命,戰事糜爛到如此地步,已經無法交差了。
“好在傅巡撫你能及時穩住軍心。”
萬元吉又誇了一嘴,希望傅宗龍也能提起精神來:
“賀今朝絕非我一省之力就能對付,洪總督那裏還需派人催促一二。”
傅宗龍點頭,又寫了兩封奏報,把四川的最新消息,給京師的皇帝以及停留在河南的洪承疇發去。
若是朝廷再無援軍,整個川府都會被賀今朝所得。
張令、馬祥麟戰沒的消息傳來,有秦良玉頂在前頭,萬元吉他依舊是寄託着能夠翻盤的希望。
可隨着賀今朝斬殺三萬白桿兵的消息傳來,萬元吉已然沒了那個想法,只希望能夠順利脫身。
故而他纔會對傅宗龍如此安排表示極大的贊同。
第二天,錘匪便出現在了官軍的營寨外。
而官軍的臨時營寨,經過一夜的奮鬥,已然煥然一新。
該挖的塹壕已經挖了,該築的壘也搭好了。
錘匪若是想要強攻,除非用屍體填滿塹壕,他們才能踩着土壘,殺進營寨當中。
守城的經驗,官軍也極爲擅長。
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秦良玉沒了蹤跡,傅宗龍確認是在營寨內?”
“回大帥,進過兄弟們的確認,明軍確實是在夜晚當中跑出去幾匹馬。
但我們抓住了兩人,確認是被傅宗龍派出去送信的。
營寨內的官軍大概在一萬兩千餘人的規模,糧食也不少,還有五千多的青壯幫他們呒Z吲凇!�
牛有才把最新消息複述了一遭,同時也是講給其餘人聽。
賀今朝嗯了一聲:“諸位偶讀想想,怎麼喫掉眼前這波官軍,還要減少傷亡。”
“大帥,我們等火炮邅恚Z他孃的。”
陳邢脫口而出,火炮的威力,絕非這些土寨子能夠防守的住。
要不然他們白花費那麼多的力氣,推着火炮一路征戰。
賀今朝覺得沒什麼問題,城牆都能轟壞嘍,這些土壘的城牆能防護住火炮?
除非傅宗龍還能掌握棉被加水加土的防炮土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