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734章

作者:秋来2

陳標捏着鬍鬚:“宣撫使,我等還是暫避鋒芒,那是錘匪故意刺激你的。”

“是啊。”

冉文斌看着錘匪的旗幟,就那麼大大刺刺的插在前方,感覺十分礙眼。

可總歸沒有張令的腦袋,以及馬祥麟的屍體更礙眼。

不等他們多勸諫幾句,龍泉鎮內就走出一排士卒,開始小心翼翼的探查是否有未曾爆炸的震天雷。

李定國此番埋伏並沒有使用踩踏模式的震天雷,而是採用拉弦。

這樣可以誆騙更多的官軍進入雷場。

儘管炸了那麼多官軍,又放任官軍進來救人,可小心駛得萬年船。

小山嶺上的陳邢,拿着望遠鏡觀察下面的白桿兵。

傷兵越來越多,需要的去照顧傷卒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這些人看着傷卒的慘樣,還能剩下幾個有勇氣上戰場的?

秦良玉此番根本就沒有帶輔兵,僅有的幾個療傷大夫,根本就看不過來如此多的傷員。

他們已然是手忙腳亂,剛幫這個傷卒止住血,下一個根本就來不及救治,直接死了過去。

像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在少數。

陳邢不知道秦良玉還在強撐着什麼,但是他曉得大帥已然親至。

小山嶺後面的大批援軍都到了,只待總攻開始,便要全力圍剿官軍。

待到鎮子外的錘匪士卒確認無誤後,鎮子內拿着盾牌的錘匪士卒,便頂盔攢甲排着軍陣走出了鎮子。

踏踏的腳步聲響起。

刺激着白桿兵,同樣在刺激着秦良玉。

錘匪出招了,你接還是不接?

副將譚穩有些着急的勸諫道:“總爺,咱們也列陣,但絕不先動手。”

錘匪如此行徑是故意挑釁,就是刺激總爺。

陳標等人也急忙勸諫,生怕秦良玉上頭。

畢竟如此大的年歲,看着親兒子的屍體被吊在面前,短時間內還無法奪回來。

怕是心裏早就大恨,難免會昏了頭。

秦良玉神色如常,但握着刀柄的手指泛白。

“擂鼓,列陣。”

秦良玉吐了口氣,輕輕的說道。

“是。”

白桿兵的軍陣,不是誰都能輕易攻破的。

雙方在戰場上就如此對峙起來。

賀今朝拿着望遠鏡觀察對面的軍陣:“秦良玉果真是沙場老將,且在軍中有着極高的威望。”

“主公,放旁人統率,早就該崩了。”張福臻沒有看對面的軍陣:

“縱然是曹文詔遭遇如此重創,也會逃走,而不是在此堅定的守住陣腳。”

“主公意欲何爲?”吉珪摸着鬍鬚笑道:

“難不成兩方皆成守勢,這還怎麼打?”

“我不管。”賀今朝先是擺明態度,繼續觀察:

“此戰是定國指揮,我倒是要看看他是如何處理的,自由發揮,也讓我等趕路士卒好好歇息,方能開展抓豬大作戰。”

“抓豬?”張福臻微眯着眼睛,隨即抱着肚子笑。

吉珪搖搖頭,當真是少見多怪。

李定國混在軍陣當中,見對面的明軍非但沒有撤軍,反倒還結陣對峙,當真是膽子大的很。

“定國,你的刺激不管用,秦良玉可是征戰多年,怕是難以調動。”

“你信不信,她現在就全憑一口氣撐着,只要我們把她打奔潰了,她不想跑也會被部下裹挾着逃,要不然就陪着她兒子一起去西天。”

李定國眼睛微轉,隨即開口道:“全軍前進三十步,與旗杆平行。”

咔咔咔。

錘匪軍陣慢悠悠的上前,直到在李定國插下的錘匪旗幟旁邊停下。

三明士卒出列,隨即有一個錘匪拔起旗幟,在另外兩名持盾士卒的保護下,往前走了三十步,插下旗幟。

李定國的意思很明顯,既然你不向像我走來,那我便向你走去。

錘匪的這番拔旗插旗操作,屬實是把秦良玉等官軍給看懵了。

怎麼個意思?

拿方纔自己說的話當放屁?

白桿兵所列的軍陣距離那面旗幟不過是百餘步的距離。

副將譚穩面色不佳,隨即拱手:

“總爺,我軍士氣不佳,可先行後撤,待到傅巡撫的火炮叩酱说兀娇稍倥c錘匪接戰。”

幾人皆是贊同後撤。

錘匪這是緩慢的奪得士氣。

秦良玉握着刀柄,認真觀摩錘匪的行進動作,皆是不急不慌,緩慢向前。

前方盾牌精良,還有露出來的長矛,隱約也能瞧見有人拿着火銃、弓箭等隨軍而行。

光是看這規模,只有千人左右,倒是更遠處的赤水,那裏的浮橋快要搭建完成。

錘匪正在放火銃,驅趕自己的部下,一副要強攻的意思。

秦良玉又看向小山嶺上的錘匪,見他們皆是一副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裏扇着風,看熱鬧的模樣。

“錘匪是故意擺出的佯攻來刺激我。”秦良玉對着腥说溃�

“若是我軍後撤,定然會發生大潰敗,錘匪便會以佯攻變成真正的進攻。

我猜測賀今朝的援軍還沒有到達龍泉鎮,故而鎮子內的錘匪一直都在冒充主力部隊在此。

所以就算是釘,我軍也得釘在這裏,不準後退一步。”

秦良玉拔出腰刀:“相反,對於錘匪的虛張聲勢,只要我軍奮力向前,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不得不說秦良玉分析的有道理,但譚穩並不這麼認爲:“總爺,我軍接連大敗,以被錘匪奪了士氣。

方纔定下的策略就是佯攻一陣,然後就此收兵對峙,等待傅巡撫的援兵,可方纔對戰就從佯攻變成真正的攻擊,我軍才損失慘重。

此時若錘匪不是佯攻,我軍便真的止不住潰敗之勢,以末將愚見,還是就此相對峙爲妙。

如此我軍有更多的主動權,而不是孤注一擲!”

譚穩認爲秦良玉的判斷已經出現極大的失誤,沒有哪一個正常的母親能容忍兒子死在自己面前,她還能保持冷靜的。

馬祥麟的屍體,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秦良玉。

錘匪就是利用這一點,想要把秦良玉拉進深淵。

“前進三十步。”秦良玉舉起腰刀,下達命令。

鼓聲響起。

白桿兵緩慢的前進,在三十步的距離停下來。

李定國見密密麻麻的白桿兵湧過來,又止住,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秦良玉她果然已經失去了理智,旁人怕是勸不住她了。

除非皇帝就在她身邊,能夠控制住。

“秦良玉上當了,傳我軍令,帶着旗幟前進十步。”

錘匪行進的鼓點響起,雙方距離六十步,火銃對上無甲的人也能發揮出威力。

李定國隨着錘匪的腳步停下,默不作聲,現在的距離還是有點遠。

只要秦良玉還敢下令往前走,雙方很快就會短兵相接。

賀今朝看着李定國一步一步溜魚的操作,極爲滿意。

拉拉扯扯,就看誰能沉得住氣。

秦良玉的白桿兵精銳靠着軍陣,現在給她機會繼續上前。

“我猜測秦良玉不會再下令往前走了。”

四十步的距離,三個呼吸的間隔,便能衝殺過來。

張福臻頗爲穩妥的點評一句,壓力已經給到了官軍,那些列陣的白桿兵也在心裏打鼓。

“沒關係,李定國會繼續向前,直到有了合適的距離,他纔會停下來。”

秦良玉捏着刀柄,這是她開戰之前一直都想要達到的效果,結果兩次戰事沒達到,反倒被錘匪主動送上門來。

她的潛意識認爲這期間必然有詐,因爲倏懿粫凑漳銟嬒氲膽鹗逻M行,特別是在他們佔據優勢的情況下。

但秦良玉的潛意識已經不管用了,此時後撤就是大潰敗,甚至連傅巡撫的人馬都保不住。

唯有死死的釘在這裏,方能有機會轉敗爲勝。

“向前十步,待到錘匪再向前動,立即衝殺過去!”

秦良玉相信,如此短的距離,殺散錘匪軍陣的機會極大。

今日總算是無法通過龍泉鎮,秦良玉也要奪回他兒子的屍體,安葬入土,絕不能被錘匪這般羞辱!

聽到這個命令,譚穩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只感覺傷口疼的厲害。

李定國看着成羣結隊的白桿兵真的繼續向前壓,他連忙傳令:

“命火銃兵上前,待到官軍穩住腳跟,當立即透過盾牌的孔洞自由射擊,弓箭手準備。”

李定國傳遞完命令後,他也拽開弓箭,等待明軍止住腳步,來一波攢射。

白桿兵也得到了總爺的軍令,等待着進攻的時機,可當他們剛剛聽聞腳步。

對面隱約傳來一聲放。

緊接着錘匪的盾牌後面就露出火光,冒出白煙,發生聲音,幾乎是一瞬間空中突然出現了許多箭矢。

嗡嗡嗡!

彈子射倒前方一大批白桿兵,箭矢連射三輪。

魯密銃也是如此。

白桿兵的軍陣被打的大散。

“殺!”李定國拿着長矛大吼一聲。

錘匪士卒身披甲冑,手持長槍在三個呼吸間,就衝到了白桿兵陣前。

長矛互捅。

錘匪身後又有一波箭矢射來,掩護己方的進攻。

這對於甲冑不全的白桿兵,非常具有威懾性。

緊接着渡橋上的錘匪士卒也迅速的跳上岸,開始集結。

站在山嶺上的陳邢大喝一聲:“兄弟們衝啊,大帥在鎮子內看着咱們奮力殺敵呢!”

然後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帶着一大幫士卒,直衝衝的殺進了白桿兵的側翼。

當白桿兵被李定國暗算之後,他們便已然被突襲貼臉輸出,打的沒什麼還手之力。

除非你能像戚家軍訓練的那版,扎脖子,扎眼睛,扎的精準。

可偏偏這招,是賀今朝起家整訓的傳統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