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目前而言陳標等人只能盼望賀今朝沒有大開殺戒。
但是康區的土司面對蒙古人的威脅,還主動向賀今朝求援,這種事在四川是瞞不住的。
“所以咱們石柱爲什麼要跟錘匪作對,爲什麼要給大明陪葬?
總之他們漢人改朝換代,咱們也就跟着臣服,還能留的家族傳承。
咱們石柱爲大明前後三十年,流的血已經太多了,再打下去,哪裏還有青壯可用?”
“是啊,難不成要讓家裏的那些小娃娃,自幼都沒了父親?”
“就算我們能擊潰賀今朝,可也會損失慘重,石柱的土地光靠女人耕種嗎?”
“損失慘重下,外面就不會有人來搶奪我石柱的糧食?”
秦良玉面對腥说膭裾f,對周遭的部下道:
“我的兒子、兩個兄弟、族人戰死於沙場,我一個婦人,深受國恩三十年,就算到了今日這種地步,我也敢與賱莶粌闪ⅰ!�
話已至此,怕是撞了南牆,秦良玉也不會回頭的。
副將譚穩、都司秦祿、裨將秦永祚、土同知陳標、土僉事冉文斌皆稱誓與秦總兵奮戰到底。
張應元見這幫土司頭頭要鐵了心跟秦良玉走到底,他極爲生氣。
方纔大家還同一個意思,怎麼秦良玉說個話,你們就立即贊同,捨棄了自己的立場?
“難不成諸位死在此地,就能報答皇恩了嗎?”他揚着鞭子大罵:
“秦總兵,你好好想想,若是留的青山在,那賀今朝定然不會如此放心大膽的囤聚在四川。
可你一旦作戰失敗,被他死死的咬上,整個川蜀還有誰能夠威脅他?
枉你征戰沙場數十年,把兒子兄弟都賠進去了,爲何不好好想一想,明知不可爲卻爲之,這是愚蠢!
難不成你還要把手中的三萬人馬全都賠進去,才肯罷手嗎?”
秦良玉對張應元的以下犯上也不在意,只是冷靜的道:
“賀今朝手中沒有足夠合圍我軍的兵馬,你若是留下助戰,就閉嘴聽我指揮,若是離去,自可離開,我不攔你。”
張應元氣得甩了幾下馬鞭,調轉馬頭就走了。
誰他孃的要跟你在此地等死。
簡直是愚不可及!
真乃婦人之見。
名聲有那麼重要嗎?
賀今朝拿下四川那麼多地方,就沒有接納降兵?
他如何能在川中站穩腳跟!
賀今朝膽敢在龍泉鎮打阻擊,說不定成都早就被他拿下,方國安也都落入錘匪手中。
這種可能越想越覺得是真的,張應元就想要趕快離開此地。
他在嘴裏罵罵咧咧的,召集自己的心腹,準備返回去,希望能夠勸傅巡撫避戰。
本來錘匪利用火炮攻進四川,就讓張應元覺得勢不可擋。
光憑藉傅巡撫手裏籌集到的火炮,能否與錘匪對轟當中取得決定性優勢,他都沒把握。
如今秦良玉還要她的部下冒着錘匪火器的打擊,直勾勾的拿下龍泉鎮,想都不要想這場仗會打的很艱難。
官軍一敗再敗,饒是你白桿兵精銳,可士氣還能殘存幾分?
張應元本來就生氣,可聽到自己麾下彙報,說他們放牧在河邊飲水的戰馬數十匹,混在秦良玉的馬羣當中,索要不得。
“我們走,爺不要了。”
張應元憤憤的直甩鞭子,幾十匹戰馬爺送你了,就當你的陪葬。
他不想在此地耽誤時間,明明就是一個被合圍之勢,秦良玉打了那麼多年的仗看不出來嗎?
至於等她後悔求援,老子的戰馬都沒了,指定不會來救你的。
走到今天這步,你不聽勸,活該!
秦良玉對於張應元的出走,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這些人打順風仗還不一定能發揮好,更何況還是打逆風仗。
“譚穩,你派人大大方方強渡赤水作爲佯攻,暗地裏探查成都方向是否有敵情。”
“是。”
“然後在派人試探性攻擊龍泉鎮。”
“是。”
譚穩領命便立即開始了軍令下達。
“秦永祚,你且派人繼續攻擊小山嶺的錘匪,叫他們兩不相顧。”
“是。”
秦良玉的命令很快通過副手傳遞下去。
白桿兵重整旗鼓,三面出兵。
“定國。”賀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這秦良玉不愧爲戰場宿將,眼睛甚是毒辣。”
李定國埋的後手就是那個平平無奇的小山嶺,像方國安、張令、馬祥麟都沒有注意到。
偏偏秦良玉剛剛到此觀察地形,就立馬要佔據那裏。
陳邢的人馬就此暴露出來。
稍微一試探,錘匪的佈置也就成了明牌狀態。
李定國並不擔心陳邢守不住那個地形,秦良玉接下來的動作,才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白桿兵一分爲三。
盾牌兵頂在前頭,長盾覆蓋在頭上,列陣向着山嶺一側進攻。
那裏不用自己擔心,有陳邢盯着。
傳聞白桿兵最擅長山地作戰,不知道有幾分攻克的把握。
至於懸掛着馬祥麟屍體的正前方,也有白桿兵在列陣,一副要攻進來的模樣。
另外的方向秦良玉則是又調撥出一部分人馬,開始強渡赤水,想要從側翼襲擊龍泉鎮,亦或者探查成都方向是否有大批錘匪。
“賀蘭,你帶着人去赤水河岸巡視,絕不能讓白桿兵輕易渡河。”
“好。”
賀蘭貼着牆根伏低身子快速跑走。
至於白桿兵想要正面攻入龍泉鎮,李定國就等着秦良玉來送死。
真以爲馬祥麟的屍體是白掛上去的?
咚咚咚的戰鼓聲響起。
白桿兵在各自軍將的督促下,向着各自的目標發起了衝鋒。
陳邢瞧着山下的白桿兵,一大票人馬直接分爲了三部分,山頭以及山尾都開始了進攻。
唯有聚集在山嶺中間的大批人馬待在原地不動,像是要抓住機會猛衝的模樣。
就是想要你分神用的,只要你敢給機會,秦良玉就敢抓住機會衝上山去。
白桿兵的武器也都是特製的,數十杆長矛鉤環相接,便可作爲越山攀牆的工具。
懸崖峭壁瞬間可攀,非常適宜于山地作戰。
陳邢觀測完了白桿兵的進攻方式,直接留了百人規模在山體中間,就等着一直不動彈的白桿兵猛打猛衝上來。
炸藥包早就預備好了,能用火藥就上火藥,誰還總跟你拼殺冷兵器啊?
至於山頭與山尾兩側的進攻,陳邢就不相信,他們到了山腳下,還能如此列陣。
只要盾牌稍微漏出些空隙,就等着佛郎機的打擊吧。
都司秦永祚接應到了裝死的馬立柱,幫他折斷後背的幾根箭矢。
“錘匪的火器異常犀利,我軍士卒少甲,又是仰攻,極難對付。”
馬立柱忍着疼痛道:“怕是付出一定的代價也難以攻克。”
秦永祚只是點點頭,總爺的命令是要攻克此山嶺,就算丟了命,也得執行總爺的命令。
“來人,帶他回去治傷。”
軍陣緩緩前行,錘匪並沒有選擇立即壓制。
就等着他們掀開蓋子,再集中打擊。
秦永祚吩咐道:“開,投!”
盾牌猛地掀開,從軍陣裏向上扔出一根根長矛。
同時山上傳來放的聲音。
嘭嘭嘭。
佛郎機發出怒吼。
十五米左右的距離。
長矛也能扔上去,倒是有身形暴露過大的錘匪士卒被扎中,慘叫着滾落下來。
同時山下的軍陣當中,倒下一大批白桿兵。
彈子的威力根本就不是這羣無甲士卒能抵擋的住的。
“圓盾兵上。”
隨着秦永祚的命令。
手持圓盾身着輕甲的士卒,拿着腰刀猛地出陣,向前跑,意圖吸引錘匪的火器,分散目標。
咚咚咚的戰鼓聲依舊響起。
與此同時,龍泉鎮正前方皆是盾牌兵在緩慢向前移動。
秦良玉瞥了一眼小山嶺那裏發生的戰事,短促且猛烈。
錘匪沒留手,白桿兵沒留命。
雙方一經交戰直接進入了白熱化。
倒是龍泉鎮的正前方,倒是一點動靜沒有。
秦良玉懷疑賀今朝是想要讓己方軍陣往前走的更近,他好開炮轟擊。
渾河之戰,她的兩個兄弟所列的軍陣,就被後金韃子用火炮轟開。
“散開。”
秦良玉大叫一聲。
“拉!”
李定國猛地揮手。
隨着繩索從地上繃直起來。
砰砰一連串的炸響,列陣的白桿兵被炸的四分五裂。
戰場上巨大的響動傳的極快,白桿兵慘叫着倒在地上。
在軍陣當中督戰的副將譚穩,整個腦瓜子迷迷糊糊,耳朵嗡嗡巨響,讓他噁心的都要吐出來。
李定國纔不管倒下的那些白桿兵是如何慘樣,他當即命令佛郎機開火。
散彈面射出去的彈子,打在懵逼以及未曾徹底懵逼的白桿兵身上,疼的他們嗷嗷直叫。
趁他病,要他命,李定國並沒有趁機殺出去,而是叫人放銃,誰敢站着跑回去,就打誰。
誰敢來救,就打他!
當然最重要的是李定國不確定,震天雷都炸乾淨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