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甘展一揮手,自是有士卒上前,抽出刀來,踩着他的肩膀,幾個人給按在臺階處,手起刀落。
曲老爺的腦袋就滾到了戲臺子下面。
惹得下面百姓一陣大叫,紛紛躲避,他們哪看過這節目。
“馮日初,把人頭撿上來。”譚銘命令了一句。
馮日初同樣硬着頭皮,捏着曲老爺的頭髮,一路滴着血給譚銘送上去。
三刀之後,四個腦袋掛在木棍上。
譚銘看着戲臺子下面的百姓高聲:“曲厚忠家的田地,今後賀大帥會租給你們耕種。
頭三年的糧食三七分成。
後面到十年便是五五分成。
十年之後,你們可以自主買下這塊田地爲自己所有。”
譚銘的話猶如炸雷一樣在百姓當中傳遞開來,天底下還能有這麼好的事?
馮日初此時一點也不懼怕那死人腦袋,連忙問道:“譚銘,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家賀大帥只要做出了承諾,還不曾違反過,你將來若是有機會往我們山西老家走一遭,那裏的百姓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至少不會捱餓,孩子都能上學識字,要是孩子有本事,以後還能當官。”
馮日初的鼻子噴着熱氣,他一時間被譚銘的大餅給砸暈了,以至於不敢相信這種事是真的。
“賀大帥當真能打下成都府?”
另一個與馮日初交好的曾科激動的尖着嗓子詢問。
“我家賀大帥是能打皇帝的,打下一個小小的成都府算什麼,將來還打進京城去呢。”
馮日初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不得不說賀大帥當真是大氣的很。
整個天底下就沒有割六畝地就賞你一石稻米的買賣去!
有如此先例在,只要賀大帥能夠攻佔成都府,那咱們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就算賀大帥將來沒佔據成都府,咱們跟着賀大帥跑去山西討生活去,這也算是最壞的結果了。
“娘,娘!”馮日初跑到他娘身邊:“你聽到了嗎,咱們要過上好日子了。”
“好好好。”老太太抹着眼淚道:“得給賀大帥建生祠啊!”
“這種人合該當皇帝。”
馮日初重重的點頭,要是讓天底下百姓喫飽穿暖,將來孩子還能識字上學當官,真希望賀大帥今後能長命百歲。
讓這幫被剝削慣了的佃戶親手殺土豪劣紳是難爲人,畢竟誰都害怕萬一錘匪撤走了,他們的好日子是否也會到頭。
可只要好好種田,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田地,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土豪劣紳是必須要殺的!
只有殺了他們,田地才能落在咱們手裏,這種情緒就大不相同!
譚銘便帶着人前往曲老爺家去查封各類資產,然後組建農會去丈量土地。
這種事,在成都府附近的鄉村裏翻來覆去的上演。
賀今朝因爲六畝地一石糧的事,已經在這羣百姓當中立下了威信,此番行動多是受到了佃戶的歡迎。
當然其中也有地主在負隅頑抗,可面對錘匪的攻勢,能有幾個阻擋的?
如今這些蜀地百姓都在熱切盼望着賀今朝能快些攻破成都,讓他們心裏喫上一顆定心丸。
同樣這種殺地主分田地的消息,也都流入到了與成都府相鄰的地界,佃戶們倒是有些期許,希望賀大帥也能來他們家鄉主持公道。
但是這就讓不少地主都覺得分外危險,這錘匪斷然不是可以合作的對象,得想法子保住自己的權益,搞死賀今朝纔行。
要不然他活着,大家就活不了。
傳言賀今朝夜御八女,自是有人蒐羅漂亮女子,準備獻給賀今朝。
也不用準備什麼女刺客,反倒落入了下乘。
着手針對賀今朝好色的弱點猛攻就行了。
正所謂“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明裏不見人頭落,暗裏教君骨髓枯”!
不消幾年,只要賀今朝被酒色所傷,難免會人亡政息!
成都外收割稻子已經落入了尾聲,因爲賀大帥的豪氣,發動了更多的百姓參與,完成時間都比預測的早上了七八天。
如此一來,除了蜀王以及本地士紳損失慘重之外,賀大帥與當地百姓達到了雙贏的局面。
城內的守軍此時也領到了二兩銀子的賞錢,雖然城外還有大批反伲行┰S銀兩在手,也足夠安慰一二。
畢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嘛。
守將王洪見銀子由左右布政使以及巡按親自發放,他也就熄滅了搞點軍餉的意思,順便把空餉利用青壯給補全了,總算是沒露餡。
左布政使周胤坐在一側,揉了揉發酸的手:
“傅巡撫正在領兵緩緩靠近,一旦做出圍攻錘匪的動作,我們也要跟上,絕不能坐視。”
巡按陳廷謨總算放下心來,傅宗龍是個能打的。
他手底下的兵將也都比王洪的強,要不是右布政使要求咱們把好不容易從蜀王那裏搞來的錢糧親自下發,不知他得貪墨多少呢。
“四座城門都被石頭堵死,咱們得選一個打開。”
“就打開正對錘匪的那道門,他們定然想不到。”
“太危險了。”陳廷謨連連反對:
“還是從側翼出擊吧,我認爲把西門的石頭搬走,待到傅巡撫領兵到了之後,正好東西夾攻。”
幾個主政人員都有些沉默,在打仗這方面,他們着實是不擅長。
當真沒有幾個是跟着傅宗龍一路對付貴州安邦彥等人起家的。
至於守將王洪更不用指望,他膽敢出城迎戰,就已然是勇氣可嘉了。
周胤摸着鬍鬚想了想:“我們不要先安排,還是聽從巡撫的部署,他此番派來的先鋒是老將張令,此人征戰多年,定然能夠擊破錘匪賀佟!�
腥诉B連點頭,他們只需要聽從傅宗龍的調遣就行。
行軍打仗本就是巡撫的職責,如今他們全都抗在肩上,着實是有些扛不住的。
誰都在擔心賀今朝收割完稻子之後,有了充足的糧食,再加上城外一直製作的攻城器械,着實是讓他們膽寒。
傅宗龍得到了老將秦良玉的請求,希望能帶來自己的三萬兵馬增援,在調自己的二萬溪峒士卒先去駐守重慶等地。
錘匪來勢洶洶,一旦成都失守,那整個蜀中都會震動。
莫要以劣勢兵力與錘匪對抗,而是要以優勢兵力對戰賀今朝,讓他處處提防,陷入被動當中。
唯一提的要求就是希望傅巡撫能夠提供大量的糧草,她家裏新收的糧食只能供應一半。
對於這件事,傅宗龍心裏也有所考慮,還沒有下定決心。
秦良玉是個良將不錯,可惜是個女子。
朝廷當中與她交好的沒有幾人,縱然是破家舍財去勤王,又有皇帝的信任和恩寵,依舊沒有幾個人願意與她結交。
“我軍還有多少糧食?”
屬官翻閱賬冊,這才仔細道:“可供應三萬大軍日食一月。”
“終究是少了。”
傅宗龍覺得一個月結束戰事,幾乎沒有可能性。
縱然他想要供應秦良玉的糧草,可這糧食從哪裏來啊?
傅宗龍可沒法學習賀今朝,直接搶掠大明藩王以及官紳的稻田,他得遵守大明這道秩序下的規矩。
指望着讓藩王以及地主官紳給你捐糧食,想什麼呢?
傅宗龍有時候想,大明官軍還真不如反俎k事利索呢,願不得那麼多的官軍都禁不住誘惑,加入了反佟�
“還得想法子多找補些糧食。”
同爲老將的張令很想知道秦良玉寫信到底是什麼事,可他又不好直接討要。
若是她也能一同作戰也好,畢竟在戰場上相互配合,他更加相信秦良玉的戰意和判斷。
“巡撫,如今新糧剛剛收割,還沒入了縣衙,我們若是搶了,怕是會。”
傅宗龍再一次被打擊到了,賀今朝兵精糧足,反觀己方處處掣肘。
這仗還怎麼打?
第0927章 絕殺
搶糧是不可能搶糧的,尤其還是在省內作戰。
就算他手下有幾千雲南的士卒,但這也不是作惡的依據。
官軍的軍紀一旦敗壞,就很難挽回。
如果能迅速大敗賀今朝,收了他搶來的糧草,傅宗龍就不用在擔心糧食了。
可按照目前這種情況,傅宗龍也只能在腦子裏想想,並不能付諸行動。
就算是對上李自成入侵四川那次,傅宗龍也表現出來極爲謹慎。
須知猛虎搏兔,亦需要全力以赴。
如此才能在短時間內收拾四川亂局,直接把李自成打的大潰而逃。
現在那錘匪賀僖汝J龠�不好對付。
官軍明顯佔據劣勢,打這種仗謹慎再謹慎都不爲過。
傅宗龍也察覺出張令的探尋,便主動開口道:
“秦總兵想要帶領三萬人馬支援,調兩萬夷兵駐守她原來駐守的地方,但是要我供應大軍一半的軍糧。”
張令覺得秦良玉的這番爲國着想的操作極爲尋常,光是讓朝廷提供半數軍糧,可沒說提供軍餉什麼的。
那都是秦良玉那自家的腰包補貼的。
“傅巡撫如何遲疑?難不成是信不過她?”
傅宗龍捏着鬍鬚道:“我何曾信不過她,只是受苦於糧草不足,你方纔也聽說了三萬人都只能喫一個月。
再調來三萬人,怕是連半個月就得糧盡,我們只有半個月的時候擊潰錘匪賀伲@件事我沒把握。”
張令雖然是個老將,但並不自大。
他先前要大軍前進成都府,就是爲了給成都府的守軍減輕壓力,同樣引誘賀今朝派兵來伏擊。
不過成都平原這地界,實在是難以埋伏。
或者錘匪目前根本就沒有埋伏他們的意思,一直都在緊鑼密鼓的割稻子。
正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賀今朝倒是不慌了,但傅宗龍一直都在爲糧草的事情頭疼。
他的大批軍需都放在廣元一線,結果被錘匪所奪。
如今好不容易拼湊一些支撐,但也是捉襟見肘的情況。
可成都府的產糧明明極好!
但這都不屬於平民百姓,也都不屬於地方政府。
就如同亂世當中苟活纔是意外,只有死亡纔是正常結局。
張令當即拱手道:“傅巡撫,莫不如就把秦總兵調來,我們在半個月內尋找戰機,以優勢兵力攻打錘匪。
若是一拖再拖,我們就要被那賀今朝用糧食給拖垮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斷而不斷,必有後患。
依照張令的意思,反正以後的情況興許比現在會好,但主動權不在己方手中。
此時再拖延下去,錘匪就要在成都府紮下根來。
“出兵討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