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烏鴉落在了鳳凰羣。”
賀今朝聽着暗號對,這才笑着差人給他上茶:
“你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所謂何事?”
信使王利便給他說了高迎祥、李自成等數萬人,被困在車廂峽的事。
他從漢中府一路趕來,便是大雨連綿,走到黃河渡口差不多一個月的時候。
直到渡過黃河,才被錘匪給送了過來。
高迎祥幾次派人偷偷跑出來請求錘匪支援,都被官軍抓住了。
王承胤索性就派出他自己的心腹,詢問賀大帥怎麼辦?
是否要出兵解救這波起義軍!
要不然按照目前的形式,都不用官兵動手,他們都得被困死在車廂峽內。
“主公,我們得救他們。”
張福臻聽完之後便直接建議出兵救援。
要是沒有這波造反的同行在朝廷腹地吸引視線,那崇禎就該重點圍攻山西來了。
那就更別說往外擴張了。
遼東一地由朝廷各處增援,縱然後金軍戰力不俗,可也比不過底蘊豐厚的大明。
同樣山西若是有了遼東的那種待遇,自家主公的局面也會十分緊張。
“車廂峽!”
賀今朝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遭。
這個地名他十分熟悉,因爲是比較有名的詐降事件。
據說是李自成等人,遭遇大雨連綿足有兩個多月。
以至於刀劍生鏽,弓箭溼透鬆散,戰馬久無飼料死傷過半。
要是他們狠狠心直接往南方走,而不是想着回到陝西來,也就不會有這麼一遭,陷入巨大的被動當中。
稍有差錯,這批強橫的造反武裝,都得死在這裏。
誰知道陳奇瑜他這次會不會同意招撫呢?
“事情緊急,先派人渡河去陝西放出風聲,說我準備要打過河去,給官軍施加壓力。”
賀今朝先吩咐一句,畢竟他此時得到消息,就已經是起義軍被圍困的一個月之後了。
第0848章 詐降
因爲漢中陰雨連綿,道路不好走,信息傳遞非常慢。
接到消息後,高迎祥他們已經在車廂峽被大雨澆了一個月。
賀今朝讓王承胤的人先下去休息一二。
丘之陶已經擺好了漢中府的地圖,腥送厦婵慈ァ�
高迎祥這波起義軍在河南、湖廣、陝西、四川這些邊境作亂,然後本陳奇瑜堵截,最終進入了陝西省(漢中)。
“我在地圖上看不到車廂峽的位置啊!”
賀今朝面露疑色,可以說漢中府的地圖十分的粗糙,根本就找不到高迎祥等人在哪。
丘之陶微微拱手道:“主公,大抵高闖王他們也是被誆騙,覺得是近路,纔會誤入其中。”
“大概在金州附近。”張福臻指了地圖說道。
賀今朝看着標註金州那塊地圖,真要出兵救援,得從山西平陽府那邊出發,渡過韓城。
一路攻打陝西數座重鎮,然後攻克西安,保證後路不缺,才能繼續翻山越嶺。
進入漢中,打掉漢中,向着東南進發,這與曹操進入打漢中並無多少區別,興許還要困難一點。
畢竟張魯有人勸着投降,陝西在洪承疇的經營下,官軍對於錘匪可並沒有那麼的嚮往。
洪承疇不可能宣揚錘匪士卒的待遇如何如何好。
賀今朝的威名,還不足以讓人納頭便拜。一路上暢通無阻。
“救不了,靠他們自己。”賀今朝抱着自己的肩膀道:
“等咱們打過去幾個月的時間,他們早就玩完了,我也不可能進軍如此迅速不照顧後路。”
楊文嶽連連點頭,這種情況縱然是知曉了。
只能放出風聲說要大舉進攻陝西,叫洪承疇回防。
但是按照信使的說法,光靠着陳奇瑜手底下的人,就可以圍困住高迎祥等人。
“主公,看樣子他們要是不想落敗,只能詐降了。”
張福臻也懶得看地圖了,遠水救不了近渴。
這些人生火做飯都困難,潮了的糧食能放多久?
沒了糧食,還得殺馬爲食,按照漢中陰雨連綿的樣子,他們興許都搞不到熟食喫。
“詐降這件事,最好別讓陳奇瑜知道我高大哥也在隊伍當中。”
當初高迎祥跟着自己一起入京殺皇帝,搞得人盡皆知,要是陳奇瑜知道高迎祥在裏面,想要他接受投降,就得先把高迎祥的腦袋扔出去。
“主公,且先派人在晉南的蒲州、大慶關、風陵渡等炮轟黃河對岸,威逼潼關;
在晉北的河曲、保德州出兵攻打邊鎮關堡,同時讓關外的蒙古人襲擊延綏鎮,與我軍相互配合。”
楊文嶽又提了一嘴,無論如何都得讓洪承疇往回調兵。
畢竟自家主公打的皇太極敗退,洪承疇不可能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他絕對不敢賭自家主公是不是想要趁機打回陝西去。
山西的起義軍一旦行動,無論如何都能幫高迎祥減輕壓力,同時讓陳奇瑜的判斷出現差錯。
“就這麼辦吧。”
賀今朝吩咐了一句,一旁的吏員自是開始寫調動的命令。
張福臻拎着賀今朝的條子,去庫房領了二兩黃金,賞給信使。
並且交代他見了王承胤之後該說些什麼話,叫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自是派人護送讓他出了陝西,並且送他一匹好馬回去。
信使死死的捏着手裏的金子,牢牢記住張福臻的每一句話,爭取下次這種差事,他還得來。
二兩金子頓時讓他消除了這一個月來的辛苦趕路路程,只覺得渾身輕鬆,甚至還能再來一個來回。
信使這是賺的盆滿銤M。
可三邊總督洪承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
他覺得陳奇瑜不靠譜也就罷了,如今圍困那些流寇,稍微多拖延一二就能搞定。
如今賀今朝開始從晉南晉北兩個方向開始派人進攻陝西。
他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他知道那夥倏鼙还佘妵г谲噹麔{的事情了?
可是據陳奇瑜說,兩頭一堵,懸崖峭壁,是個人都很難逃出來報信。
賀今朝他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
洪承疇站起身來,他先前因爲陳奇瑜以鄰爲壑的手段,把防備山西的士卒往漢中方向調撥,就是爲了讓流寇再次霍亂陝西。
既然如今大局已定,賀今朝他突然試探性攻擊,如果不是爲了策應流寇那波人,那就是想要搞事情。
“總督,不可不防。”
樊一衡可不覺得賀今朝是無的放矢。
畢竟他擊潰了皇太極,如今正是膨脹的時候。
萬一先前他與張獻忠等人約定共同攻打陝西,所以他們纔會誤入車廂峽之類的可能。
賀今朝如今實力膨脹,必然不會安心於山西。
富貴不還鄉,猶如逡乱剐小�
這種人指定是想要打回老家來,讓鄉里人瞧瞧當初那個被人看不起的小驛卒,如今已經走到了什麼地步?
儘管甘泉縣這些年遭遇倏埽蠖喽假u賀今朝個面子。
可依舊有不少人死傷。
認你陝西八十萬起義軍總教頭的名頭,下手輕點。
不認你這個名頭,老子該搶搶,你在山西管得着老子嗎?
當然這些人大多都存活不到賀今朝去收拾,不是被官軍給搞死了,就是被官軍給收下當狗了。
整個陝西,哪裏還有一片淨土?
大概是實力強橫的地主士紳,以及秦王郡王之類的人依舊可以過着每日享受的日子。
聽着樊一衡的解釋,洪承疇點點頭。
榆林衛那裏有楊嘉謨在守衛,問題不大,唯有韓城、潼關等地的士卒被他調動。
“叫賀虎臣進來。”
洪承疇決定讓他去阻擋賀今朝的攻勢。
縱然他兒子賀贊早就投敵,可終究賀虎臣是一家子人,不只是有一個兒子。
賀虎臣聽着洪承疇的吩咐,當即大聲應和。
他兒子雖然在賀今朝麾下,但自己在官軍這面,無論如何面子上都是敵對的。
況且整個賀家不可能都把寶壓在賀贊一人身上。
但是錘匪具體的情況,他正好找機會問問兒子。
官軍對錘匪是單方面投明,根本就沒有多少了解的渠道,派出去的諜子全都栽了。
或者說賀贊很少給家裏寫什麼書信之類的,縱然是已經成親的事,他也不清楚,賀虎臣也極少主動通錘。
在這方面,爲了家族,他很剋制!
或者說在心裏,賀虎臣並不覺得賀今朝能夠成就大業。
大明終究是大明,再怎麼亂,也亡不了!
沒瞧見五省總督拿着聖旨,就把這些流竄的倏鼙迫肓私^境。
待到朝廷騰出手來之後,全力進攻山西,還不定會發生什麼變故呢!
車廂峽內。
高迎祥等人面帶愁苦之色,大雨連綿一個月。
有不少士卒竟然被雨水澆死了,戰馬生病,着實是讓高迎祥心裏發酸還心痛。
“闖王,兄弟們當真是出不去了。”
張獻忠臉色微微發白,他縱然想要跟官軍拼命,官軍都不給他這個機會。
腥诉@幾天鑿了幾個山洞,憋屈的待着避雨。
一旁的火堆上冒着白煙,利用火焰把水汽蒸乾,最後當柴火燒。
就是煙熏火燎的,讓人總是流眼淚。
高迎祥依舊在斟酌,一旁的李自成則是開口道:“闖王,我們莫不如先降了。”
這話說出來,出奇的便沒有人反對。
兄弟們無論如何都曾威風過一段時間,與其在這裏被困死,莫不如向陳奇瑜投降。
“那不是要讓我大哥去死?”高迎恩率先站起身來:“我不同意,況且我相信賀今朝定然不會不管我等。”
其實高迎恩並不相信賀今朝,但他相信他大哥的話。
因爲他哥信賀今朝來救他們的。